人顧漫哪里不好了!
他就這么不待見人家?
更關鍵的是,人顧漫也沒看上他啊!
那語氣他都聽出來了,老顧那是嫌棄的不得了,生怕顧言瞧上人家。
顧母見父子倆劍拔弩張的,趕緊上前擋在兩人中間,一邊輕輕拍著顧明的后背幫他順氣,一邊焦急地對顧言說:“言兒,你少說兩句,你爸也是為你好。你們父子倆就不能心平氣和地坐下來好好談談嗎?”
說著,顧母還朝顧言使勁兒擠眉弄眼,眼神里滿是暗示。
她心說,老顧那邊都已經明確不會將女兒死皮賴臉地嫁給顧言了,只要顧言態度好點,這事不就馬上就能成了嗎?
反正顧漫不愿意嫁,這以后娶誰,不都是顧言自己說了算?
何必因為這點小事,而和顧明在這鬧騰呢?
“老公,你也是,這婚約都已經解除了,還不能讓言兒去追求自己喜歡的姑娘嗎?”顧母轉過身,對著顧明嗔怪道,語氣里帶著幾分埋怨。
顧母這話不說還好,一說出口,顧明就像被點燃的火藥桶,瞬間炸了鍋。
“什么婚約解除!人顧漫壓根兒就沒結婚,全是這個逆子故意撒謊騙我們的!”顧明氣得滿臉通紅,額頭上青筋暴起,手指著顧言,渾身都在顫抖。
在他看來,老顧要解除婚約那是老顧的決定,可顧言自己不努力爭取,那就是他的事了!
“到底解除沒解除,把人喊來問一聲不就行了?”顧母心急火燎,聲音也不自覺提高了八度。
顧漫這個水性楊花的女人,她是絕不會讓她進自己的家門的!
“喊什么喊!人老顧都明確說要解除婚約了!”
“我讓這個逆子去好好追求人家,他倒好,滿嘴謊話來騙我,還說人家壓根兒就沒瞧上他。”
“誰知道這個逆子到底在外面做了什么,才會讓人家這么瞧不上!”顧明氣得吹胡子瞪眼,眼睛里仿佛要噴出火來。
顧言為了不娶顧漫,居然編出這樣的謊話來騙他,他真不知道顧言嘴里到底還有沒有一句真話了!
“我沒有騙你,我確定我親眼看到,親耳所聞,你要是不信,可以自己去打聽,看她是不是嫁給了李建軍。”顧言說完,不再多做停留,轉身便大步流星地朝門外走去,步伐決絕,不帶一絲一毫的猶豫。
眼看著顧言才剛回來就又要離開,顧母頓時急了,連忙去追,卻只看到顧言的車尾。
顧明見顧言竟如此忤逆自己,心中的怒火“噌”地一下就躥到了嗓子眼兒,燒得他渾身難受。
他氣得滿臉通紅,額頭上青筋暴起,雙手緊緊握拳,在客廳里來回踱步,嘴里不停地咒罵著:“還嫁給了李建軍!真是撒謊都不打草稿!”
“那李建軍還沒結婚就和另外一個女人勾勾搭搭、不清不楚,顧漫一氣之下,這才取消了和李建軍的婚事。”
“我原本還覺得這是個天大的機會,想著讓顧言去把顧漫給追回來,結果顧言倒好,不僅滿嘴謊話,還編排了這么一個荒唐至極的謊言來糊弄我,他這是要活活氣死我啊!”說著,他氣得用力捶打著自己的胸口,仿佛要把胸中的那口悶氣都捶出來!
“啊?這……這鄉下不是說民風很淳樸嗎?婚前要是做出那等出格的事兒,可是要浸豬籠的啊!”顧母聽了,只覺得心驚肉跳的。
這還沒結婚,就敢和別的男人攪和到一塊兒去了,那……那顧漫還是個清清白白、干干凈凈的姑娘嗎?
顧母越想越覺得心里發毛,仿佛吃了一只蒼蠅般難受。
“要不說人家顧漫眼光好呢?那女人也是李建軍的同學,為了從顧漫手里搶到李建軍,什么手段都使出來了,這也就是在鄉下,要是在京城,呵,那怕是不得了!”顧明沒好氣地冷哼了一聲。
招待所。
顧言來到招待所,遞出身份證明后,直接開了一間房。
剛要進屋,就見顧漫從樓上走了下來。
看到這里,顧言連忙側過身,躲到了一旁的柱子后。
只見顧漫來到前臺,給了零錢后,這才拿起電話聽筒,撥通了家里的號碼。
自從店里安裝了電話,跟家里聯系就方便多了。
電話接通后,顧漫先是報了平安,很快,那邊就傳來了王秀英帶著哭腔的求情聲:“漫漫啊,那偷竊的事兒,你就別追究了唄。這樣王雷也能少判幾年,你就當可憐可憐外婆,饒了他這一回吧。”
聽到這里,顧漫沒好氣地冷笑了一聲。
看來外婆為了把王雷從牢里撈出來,還真是煞費苦心啊,連少減刑這種門道都打聽清楚了。
不過,讓王雷在牢里關個幾年,好好嘗嘗苦頭,也算是給他個教訓。
“只要他把錢還上,一切好說。”顧漫聲音清清冷冷,不帶一絲溫度,仿佛在陳述一件與自己毫無關系的事情。
說完,她毫不猶豫地掛斷了電話,將聽筒重重地放回原位,然后邁著堅定的步伐朝著門外走去。
顧言看著她那輕車熟路、從容不迫的樣子,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強烈的好奇。
他想起之前李大剛的鄉下親戚第一次來京城時,滿臉都是驚詫與惶恐,就像一只迷失在森林里的小鹿,生怕自己會迷路,全程緊緊抓著李大剛的手不放,看到小汽車還會驚訝地大聲尖叫。
可顧漫表現得如此冷靜,仿佛對京城的一切都了如指掌,就像……曾經來過一樣。
顧言的好奇心像被一只無形的手輕輕撩撥著,他再也按捺不住,悄悄地跟了上去。
只見顧漫來到公交站臺,熟練地從包里掏出零錢,付了公交車錢后,便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
公交車緩緩啟動,顧言也趕忙上了車,找了個不遠不近的位置坐下,眼睛一刻也不敢離開顧漫。
顧漫全程都靜靜地坐在車窗邊,眼神平靜而深邃,既不下車,也不與旁人交談,就這么靜靜地從起點坐到了終點,又從終點繞回了起點。
她一言不發地坐在窗邊,觀察著窗外的一切,仿佛在悠閑地欣賞著沿途的風景。
就在顧漫坐回到招待所時,她起身,朝著顧言走了過去,聲音清冷:“不一起下車嗎?”
顧言他,可跟了自己一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