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飯過后程思言來了一趟江家，把江晴笙帶出去散心了。
音樂清吧。
一處安靜的小角落，兩杯特調酒。
臺上的駐唱歌手彈唱著悠長舒緩的民謠，一下把人的思緒拉長，心神穩了不少。
程思言晃動著杯中的冰塊。
薄荷藍的液體碰撞著剔透的冰，在半明半昧的光線下，閃著粼粼的光。
她說：“怎么啦江大小姐，還為出國的事兒煩惱呢？”
江晴笙說：“在考慮大四走還是大四畢業后走。”
程思言端起酒杯抿了口，紅唇瀲滟，漂亮的眼眸忽現幾分詫異的光。
“我還以為你是在糾結到底要不要出國，沒想到你只是在考慮時間問題。”
江晴笙端起酒杯和她輕碰下，明眸善睞。
“要走的，我得對自己的人生負責。”
程思言贊同地鼓鼓掌，又問：“誒，那你男朋友呢。”
“還沒跟他說。”
“不是吧？”程思言驚呼，“你既然都決定了還是趕緊告訴他吧。”
江晴笙點點頭，“知道。”
期間有男生來搭訕過。
江晴笙冷冷拒絕：“我有男朋友。”
程思言則是端著酒杯盯他們幾秒，繼而搖搖頭：“你不符合我的審美標準，sorry啦。”
江晴笙憋著笑，等人走遠了才默默吐槽：
“傷害性不大，侮辱性極強。”
程思言一笑了之，繼續剛才的話題：
“說真的，笙笙，你出國至少得兩年吧，那你是打算直接分手呢，還是談段異國戀？”
還沒等江晴笙回答，程思言就擺擺手，一副無奈臉：
“算了算了當我沒問，就你這戀愛腦，肯定談異國戀。”
江晴笙：“......”
沒一會兒，岑淮予發來一條信息：
【有點突發狀況，得在南城多待幾天，回來見。】
江晴笙回復了一句“好的”，叮囑他注意休息。
程思言酒量一般，再加上喝的又是高度數的酒。
她有點暈乎地靠在江晴笙肩膀上，將她和岑淮予的聊天頁面一覽無遺。
程思言喝了酒后就像是個好奇寶寶，問個不停。
“對了笙寶，你男朋友現在很忙嗎，經常出差？”
江晴笙笑著摸了下她發燙的臉頰，“對呀。”
“那你們倒是可以先適應一下異地戀，異地和異國應該也沒多大差別。”
江晴笙：“你是不是忘了異國有時差啊。”
程思言更暈了，迷迷糊糊的，“對哦。”
江晴笙問服務員要了杯檸檬水，讓程思言喝了點。
她人還是清醒的，和江晴笙窩在角落隨意閑聊。
寢室群里有新進來的消息。
是馮洛瑜發來的。
【姐妹們，周一速寫課的老師請假了，你們可以在家多待一天，周二再來。】
這學期的每周一是最輕松的。
只有上午有課，兩節速寫。
老師請假后等于多出了一天的假期。
柳棠很快回復了：
【算了吧，我在家只要超過24小時我媽就要嫌我煩了，我還是回寢室陪洛瑜吧。】
馮洛瑜秒回一個“kisskiss”的表情包。
喬音：【那我周二再來吧，最近新認識一個外校的小哥哥，我打算周一去他學校找他玩，嘿嘿。】
江晴笙沒來得及回復群消息，岑淮予就打來了電話。
“笙笙，在干嘛？”
江晴笙：“我和朋友在家附近的清吧喝酒，你結束今天的工作了嗎？”
岑淮予這會兒應該是回到酒店了，他淡聲答：
“嗯，在休息了，有點想你。”
細算起來，自暑假旅行結束后，他們見面的次數真的不多。
并且都不算愉快。
江晴笙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我也想你。”
情緒因為想念而飄忽著。
如浮萍飄在水面，找不到歸處。
只能通過電話里熟悉的聲音，汲取一些回應。
此刻的舞臺上，歌手換了曲風，正好唱到陳奕迅的《與你常在》。
“常與你一起
乘搭最早的班機
同細賞穿洲過省之美”
……
程思言一聽，拍拍江晴笙的肩膀。
“喏，歌詞都告訴你了，想見面就去呀。”
南城離溫城不遠，高鐵兩個小時就可以到達。
江晴笙知道岑淮予不喜歡什么所謂的驚喜。
況且她也不確定他是否有精力來應付突然到達的自己。
所以在買高鐵票之前，她又打了電話向岑淮予確認。
岑淮予聽聞她要來，沒阻止，但是語氣里有淡淡歉意：
“笙笙，我很忙，可能會沒空陪你到處逛。”
江晴笙表示理解，“放心吧，我明天過來，后天就回溫城了，主要是有事想當面和你聊聊。”
岑淮予應下，“好，我讓助理給你訂票，明天我來高鐵站接你。”
“好。”
-
到達南城，岑淮予將她帶去了自己下榻的酒店。
他大概是真的很忙，酒店的書房里堆了一沓文件。
岑淮予給她遞了瓶水，拉著她在沙發上坐下。
“笙笙，有什么事要當面才能講？”
江晴笙喝了口水，用最簡便的語言告知了他自己打算去國外讀書的事。
岑淮予遠比自己想象的還要淡定。
沒有任何情緒起伏。
他甚至能在第一時間給出最理性的反應：
“好，什么時候走？”
江晴笙：“還早，我打算大四畢業后再去。”
岑淮予點點頭，“去Y國？”
“對。”
他再次點頭，“知道了。”
再無下文。
江晴笙被他過于冷淡的反應震驚到，有些呆滯地盯著他的臉，企圖在他那兒尋找出幾分異樣情緒來。
但好像都沒有。
她捏著礦泉水瓶的力度加大一些，啟唇：
“你沒有什么別的要跟我說的嗎？你沒有一點點的舍不得嗎？”
“有。”岑淮予回答得毫不猶豫。
“不用擔心，我會盡量接手一些Y國的項目，我們還是可以時常見面。”
原先跌到谷底的心情，因為他此刻的話語，柳暗花明，又忽現流光溢彩的期待。
她眼眸亮晶晶的，環抱住岑淮予的脖頸。
“真的嗎！”
岑淮予輕柔的吻落在她額頭，“真的。”
“笙笙，去做你想做的吧。”
“好！”
在這個氣溫忽降的天，在這個陌生的城市。
江晴笙卻覺得，這是她的心最靠近岑淮予的一次。
至少在此刻，她突然對他們的未來，充滿了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