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們的外形如同一只只趴伏的巨蝎,高高翹起的“蝎尾”,竟是由數根扭曲到極致的精鋼絞索構成。
“崩云弩!”
隨著指揮官一聲令下,數十名肌肉虬結的士兵,同時怒吼著,用巨錘砸開了機括的扳機。
“嗡——!”
空氣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哀鳴!
數十根比兒臂還粗的鐵矛,拖拽著長長的鐵索,發出了凄厲的破空聲,如同黑色的閃電,劃破長空,狠狠地釘向墨家堡壘的墻體!
“噗!噗!噗!”
堅硬的巖石,在那恐怖的動能面前,如同豆腐般被輕易洞穿!
數十根鐵矛,深深地扎進了堡壘的外墻之中,尾部的鐵索,在陽光下閃爍著冰冷的寒光。
堡壘內的墨家弟子們,還沒來得及嘲笑這看似無用的攻擊。
秦天,再次下達了命令。
“拉!”
這一次,天策衛的軍陣后方,王大力指揮著上百名工匠,啟動了另一批更加恐怖的機械。
那是數十臺巨大的絞盤,每一臺,都由十數頭最健壯的挽馬驅動。
鐵索被瞬間繃緊,發出了令人牙酸的“咯吱”聲!
挽馬們發出痛苦的嘶鳴,四蹄深深陷入泥土之中,將全身的力量,都灌注到了那緩緩轉動的絞盤之上!
不可思議的一幕,發生了。
那座被墨家弟子引以為傲,自認為堅不可摧的堡壘外墻,在那股無法抗拒的巨力拖拽下,竟開始發出痛苦的呻吟!
一道道巨大的裂縫,如同蛛網般在墻體上蔓延開來!
“不!這不可能!”
高漸離臉上的從容與冷笑,第一次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無法置信的驚駭!
壞了,他太過得意了。
之前他的思維還停留在江湖爭斗的手段之上,萬萬沒有去想,戰爭根本不可能是見招拆招。
對方根本沒有想過要攻進來!
他們……他們是要把整座堡壘,從地里活生生地拔出來,再將它徹底撕碎!
這是何等野蠻,何等瘋狂,又是何等……有效的戰法!
這已經不是戰爭,這是工業對農業的,降維打擊!
“轟隆——!!!!!”
伴隨著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堡壘的一面外墻,被硬生生地拽倒,在地面上砸出了一個巨大的缺口!
漫天煙塵之中,秦天那魁梧的身影,如同地獄中走出的魔神。
他緩緩舉起手中那柄門板似的巨劍,劍鋒直指那個崩潰的缺口,聲音冰冷,不帶一絲感情。
“天策衛。”
“沖陣!”
“吼——!!!”
三千沉默的鐵騎,在這一刻,終于發出了他們壓抑已久的怒吼。
那吼聲,匯聚了同袍慘死的仇恨,匯聚了連日來被偷襲的屈辱,匯聚了對勝利最原始的渴望!
鋼鐵的洪流,順著那個巨大的缺口,狠狠地,犁了進去!
地面上那些引以為傲的陷阱,在絕對的暴力面前,顯得如此可笑。
天策衛的士兵,甚至懶得去繞開,他們直接將隨身攜帶的沙袋與備用盾牌扔進陷坑,用同伴的尸體和裝備,在最短的時間內,鋪出一條通往勝利的血肉之路!
墻體上那些自動連弩,還未來得及攢射第二輪,便被手持巨盾的士兵,用身體硬生生撞毀!
殺戮,在堡含之內,以一種最原始、最血腥的方式展開。
秦天一馬當先,他手中的巨劍,每一次揮動,都會帶起一片腥風血雨。
一名墨家弟子剛剛啟動一具小型的機關傀儡,下一刻,連人帶傀儡,便被秦天一劍劈成了兩半!
所謂的機關術,在絕對的武力與悍不畏死的軍魂面前,脆弱得不堪一擊!
高漸離踉蹌著后退,他看著眼前這片人間煉獄,看著自己那些平日里只知擺弄零件的弟子們,在天策衛的鐵蹄下如同羔羊般被屠戮,他的世界,在這一刻,徹底崩塌了。
他引以為傲的智慧,他堅信不疑的“道”,在這一刻,被碾得粉碎。
“不……不應該是這樣的……”
他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語。
一只沾滿鮮血的鐵手,扼住了他的咽喉,將他從地上提了起來。
是秦天。
這位北境總兵的雙眼,此刻已是一片赤紅,那里面燃燒的,是足以焚盡一切的怒火。
“公輸班。”
秦天的聲音,如同從牙縫里擠出來一般。
“你的‘非攻’之道,到頭了。”
高漸離被掐得幾乎窒息,然而,他看著眼前這張被仇恨扭曲的臉,那雙已經失去神采的眼睛里,卻緩緩地,浮現出一抹極其古怪的,混合著悲哀與憐憫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