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淳的身影消失在養(yǎng)心殿外,那股濃烈到化不開的血腥與煞氣,也隨之被沉沉的夜色吞沒。
殿內(nèi),重歸死寂。
何歲慵懶地斜倚在軟榻上,指尖輕輕摩挲著溫潤的茶盞,眼簾低垂,仿佛已經(jīng)睡去。
然而,他的腦海中,卻正上演著一場無聲的狂歡。
“好家伙,后宮里還管著一個重生女帝,現(xiàn)在又蹦出來個兵王穿越者……”
“你們這是擱我這兒開主角模板博覽會呢?”
“還清君側(cè)?還開創(chuàng)新紀元?兄弟,你那套‘王侯將相寧有種乎’的劇本,在朕這兒是禁播的,知道嗎?”
何歲心中無聲吐槽,嘴角的弧度卻愈發(fā)冰冷。
他喜歡這種感覺。
就像一個頂級的獵人,端坐在自己的領(lǐng)地里,悠閑地擦拭著獵槍,欣賞著那些自以為是主角的獵物們,一步步、興高采烈地,走進他精心布置的陷阱。
顧秉謙的陽謀,秦天的兵鋒,在別人看來是足以顛覆江山的雷霆風暴。
但在他眼中,不過是一場即將開演,且劇本早已被他洞悉的……滑稽戲。
不過,演戲也需要道具。
尤其是對付秦天那種“兵王”,光靠周淳的刀和朝堂上的嘴炮,還不夠保險。
對付莽夫,就要用更不講道理的手段,從肉體到精神,將他徹底碾碎!
心念一動,淡金色的面板在他眼前轟然展開。
【宿主:何歲】
【身份:大玥王朝皇帝】
【狀態(tài):身中奇毒‘牽機引’(龍氣壓制中)】
【剩余壽命:29日20時辰】
【龍氣值:555點】
【國運流失速度:-7點/時辰】
【當前可執(zhí)行操作:劇本預(yù)覽、氣運掠奪、龍氣商城……】
何歲的目光,直接鎖定了【龍氣商城】那散發(fā)著無窮誘惑的選項。
“開啟商城?!?/p>
嗡——!
琳瑯滿目的商品列表如星河般鋪陳開來,從神兵利器到靈丹妙藥,從功法秘籍到陣法圖譜,應(yīng)有盡有。
但何歲的目標很明確。
他直接在搜索欄中,輸入了兩個字。
【敕令】
瞬間,數(shù)個散發(fā)著不詳與霸道氣息的卷軸,出現(xiàn)在列表頂端。
【災(zāi)厄敕令(初級)】:消耗300點龍氣??芍付ㄒ幻繕耍瑥娭瀑x予其‘厄運纏身’狀態(tài),持續(xù)十二個時辰。狀態(tài)期間,目標喝水塞牙、走路平地摔、戰(zhàn)斗時兵器脫手、修行時真氣逆流……乃居家旅行,陰人必備之良品。
【天命敕令(殘)】:消耗500點龍氣??芍付ㄒ幻逊侥繕?,強制提升其一刻鐘的‘天命加身’狀態(tài)。狀態(tài)期間,目標將獲得短暫的氣運庇護,洞察力、反應(yīng)力、戰(zhàn)力大幅提升,有如神助。
“嘖?!?/p>
何歲看著這兩個選項,陷入了幸福的煩惱。
【災(zāi)厄敕令】夠陰,夠損,用在那個自命不凡的兵王秦天身上,簡直是絕配。
想象一下,當他率領(lǐng)三千鐵騎,威風凜凜地準備在壽宴上“演武”時,突然馬失前蹄,摔個狗吃屎,那畫面一定很美。
但,僅僅是讓他出丑,還不夠。
朕要的,是在眾目睽睽之下,用最震撼、最無可辯駁的方式,將他的武勇和威信,徹底摧毀!
朕要讓所有人看清楚,誰,才是這片天下的天命所在!
“兌換,【天命敕令】!”
何歲做出了決定。
【叮!消耗龍氣500點,【天命敕令(殘)】已存入系統(tǒng)倉庫,請宿主隨時取用!】
龍氣值瞬間清空大半,只剩下孤零零的55點。
何歲卻毫不在意。
龍氣沒了可以再賺,但三天后的那場大戲,必須唱得足夠響亮,足夠震撼!
做完這一切,他才緩緩睜開眼,那雙深邃的眸子里,已是一片冰冷的沉靜。
“來人?!?/p>
他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遍了殿內(nèi)每一個角落。
小安子的身影,如鬼魅般出現(xiàn)在殿門處,單膝跪地。
“陛下?!?/p>
“去京營,催一催周淳,讓他趕緊將王忠給朕帶來?!?/p>
何歲淡淡地吩咐道。
小安子的身體猛地一震,眼中閃過一絲驚異。
王忠!
前京營副都統(tǒng),先帝親手提拔的虎將!
此人治軍嚴明,悍不畏死,曾是京城防務(wù)最重要的一根支柱。
三年前,正因他剛正不阿,屢次頂撞日益驕橫的顧秉謙,被顧氏一黨尋了個由頭,連降三級,從手握實權(quán)的副都統(tǒng),貶為了一個只管糧草輜重的倉儲大使。
一頭猛虎,被拔了爪牙,扔去看守糧倉,何其屈辱!
所有人都以為,王忠這輩子已經(jīng)完了。
卻沒想到,在這風雨欲來的深夜,陛下竟然會第一個想起他!
“奴才遵旨!”
小安子沒有多問一個字,重重叩首后,身影便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
一炷香后。
養(yǎng)心殿的偏殿內(nèi),燈火被刻意調(diào)暗了許多。
一個身形魁梧如鐵塔,面容飽經(jīng)風霜,雙鬢已然斑白的武將,正局促不安地站在殿中。
他身上那件洗得發(fā)白的舊官袍,穿在他那魁梧的身子上,顯得有些滑稽。
正是王忠。
三年的打壓與消磨,讓他身上那股百戰(zhàn)悍將的凌厲之氣,被一層厚厚的塵埃與落寞所掩蓋。
但那雙眼睛里,依舊藏著一簇不甘熄滅的火。
當他看到從內(nèi)殿緩緩走出的何歲時,那簇火苗,猛地跳動了一下。
“罪臣王忠,叩見陛下!”
王忠“噗通”一聲,雙膝跪地,虎目之中,竟隱有淚光。
他以為自己早已被遺忘,被拋棄。
沒想到,天子,還記得他。
“王將軍,平身。”
何歲走到他面前,親自將他扶起。
他的手很穩(wěn),很有力,完全不像是一個久病的君王。
“這三年來,委屈你了。”
一句再簡單不過的問候,卻像一道驚雷,狠狠劈在王忠的心上!
他一個七尺高的鐵血漢子,此刻竟有些哽咽,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來。
帝王之術(shù),攻心為上。
對王忠這種被壓抑了太久的孤臣猛將,任何賞賜,都比不上一句“朕懂你”來得更有分量。
何歲沒有多言,只是將他扶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親自為他倒了一杯熱茶。
“朕知道,你恨顧秉謙。”
何歲的聲音平靜而直接,沒有絲毫拐彎抹角。
“朕也知道,你對先帝,對這大玥江山,忠心耿耿。”
“現(xiàn)在,朕給你一個機會。”
何歲直視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如金石落地,鏗鏘有力。
“一個讓你親手,將那老賊和他的一切,都徹底撕碎的機會?!?/p>
王忠端著茶杯的手,劇烈地顫抖起來。
他猛地抬起頭,那雙被塵封的虎目之中,重新燃起了滔天的烈焰!
“陛下……”
“三日后,顧秉謙六十大壽,北境的秦天,會率三千鐵騎入京‘賀壽’?!?/p>
何歲淡淡地陳述著事實。
王忠的瞳孔驟然一縮!
他久在軍旅,豈能不明白這“賀壽”二字背后,藏著何等兇險的殺機!
“屆時,朕會親臨壽宴?!?/p>
“朕需要你,為朕做一件事?!?/p>
何歲壓低了聲音,湊到他的耳邊。
“朕要你……如此……如此……屆時……”
隨著何歲的講述,王忠臉上的表情,從震驚,到駭然,再到最后,化為一種極致的、近乎瘋狂的興奮與決絕!
“臣……領(lǐng)旨!”
他猛然起身,將杯中熱茶一飲而盡,仿佛飲下的是壯行的烈酒!
他再次單膝跪地,這一次,他的叩拜,沉重如山!
“臣,王忠,愿為陛下之刃!”
“刀鋒所向,雖死無悔!”
送走王忠,何歲獨自一人,重新走回窗邊。
他推開窗,冰冷的夜風灌入,吹得他衣袍獵獵作響。
遠處,內(nèi)閣首輔的府邸依舊燈火通明,想必正在為那場即將到來的壽宴,做著最后的準備。
何歲的嘴角,勾起一抹殘酷而期待的笑意。
“顧秉謙,秦天……”
“朕的舞臺,已經(jīng)搭好?!?/p>
“朕的刀,也已磨利?!?/p>
“希望你們的表演,不要讓朕……太過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