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以棠從男人的語氣中聽出了淡淡的怒意,她覺得這人簡直莫名其妙。
“難道這不是你想要的嗎?俞景川,你放心,我把你的警告放在了心上,以后我會盡可能和你保持距離的。
我知道你不愿意讓我住在你家,等店鋪裝修好,我會和俞叔叔和楚姨好好談一談,會盡快搬出去的。”
她的眼神很平淡,也很清澈,并沒有夾雜任何算計,俞景川能看得出來她說的每一句話都是真心話。
可是為什么?為什么他的心像是被人狠狠揪了一下,疼得厲害呢?
林以棠不是很喜歡他嗎?怎么這么快就放棄了?
她明里暗里地勾了他那么久,勾得他一顆心躁動不安,結果她說走就走?
沒那么容易!
俞景川眼中閃過一絲暗光,忍不住輕輕冷哼了一聲,心里卻忍不住琢磨起更多。
林以棠說放棄就放棄,難道是因為他之前對她的態(tài)度太冷了?還是因為他之前的警告?
那他是不是要試著改變一下自己的態(tài)度?
不對!他想這些干什么?
他承認,他對林以棠是有好感,但那也不過是因為她的撩撥才產生的,根本算不上喜歡。
既然知道他和林以棠不合適,那他就應該趁早斬斷這些不該有的心思!
林以棠能想明白也好,不然如果她還像之前那樣纏著他,他可能更不知道該怎么辦了。
俞景川又恢復了原來的冷靜和理智,努力壓下心中的那些情緒,拿出一本書看了起來。
晚飯是林以棠從食堂買的,兩人吃得都不多。
原本林以棠是想找個借口回去一趟的,可外面卻突然下起了大雨。
風吹得也很大,雨滴叮叮當當地落在玻璃上,吹得窗戶都拍到了墻面上。
林以棠連忙站起身把窗戶關上了,站在窗前向外望,她便看到了天空中閃過的雷電,然后便是一陣轟隆隆的聲音。
這場雷陣雨來得又急又大,林以棠就是想回去也沒機會了。
她正看著窗外的雨呢,病房里的燈突然就滅了,屋子里頓時變得一片黑暗。
“停電了?”
林以棠發(fā)現外面樓道里的燈光也暗了下來。
她出去看了看,還真是停電了,聽醫(yī)護人員說好像是哪里的電路壞了。
病房里的視線頓時變得更加昏暗,反正也回不去了,林以棠干脆就在旁邊空著的病床上躺了下來。
太安靜了,安靜的她能聽到外面的雨聲。
不得不說,雨聲是很好的催眠曲,林以棠好不容易有了點困意,可突然有點想去廁所。
只是她有點不敢,軍區(qū)醫(yī)院的廁所是在走廊的盡頭,雖然很大,可是窗戶卻很小。
原本光線就比較暗,現在不僅是晚上,而且還停電了,光是都知道里面有多黑。
林以棠又不自覺想到了小時候聽老人講的那些恐怖故事,很多都是在以醫(yī)院為背景的。
她心里更是害怕,只是她真的很想去廁所啊!
林以棠忍不住轉頭看向了俞景川,小聲問道:“那個,你想不想去衛(wèi)生間啊?”
“不想。”
俞景川回答得干脆,但隨即他就想到了什么,又改變了回答:“還是去一趟吧。”
“那我陪你一起!”
林以棠立刻坐了起來,她跟在俞景川身后。
出了病房的門,她就感覺醫(yī)院的樓道空蕩蕩的,周圍一片黑暗,只剩下鼻尖傳來的淡淡的消毒水的味道。
林以棠搓了搓胳膊,走到衛(wèi)生間門口,里面果然是漆黑一片,伸手不見五指的那種!
她猶豫地站在門口,竟然都不敢往里走了。
俞景川一看她這副樣子,就忍不住有些想笑。
“我在外面等著你,別怕。”
林以棠咽了咽口水,嘴上卻不肯承認。
“誰說我害怕了?”
她一挺胸膛,大步朝里走去,幾乎是用平生最快的速度上完了廁所。
出來的時候她都是小跑的,只是由于跑得太急,她腳底下就是一滑,眼看著就要摔個狗吃屎,卻被人拉進了一個溫暖的懷抱。
“小心點。”
俞景川一直都在外面等著,他看出林以棠害怕了,但是沒想到她這么怕。
聽到俞景川的聲音,林以棠才松了口氣,回去的路上,她離俞景川更近了,仿佛只有這樣才覺得安全。
俞景川嘴角勾了勾,竟然有些享受這種感覺。
只是一進病房,林以棠就又和他拉開了距離。
林以棠剛躺好,就聽俞景川說道:“看來今晚可能都不會再來電了,林以棠,你晚上可不要一個人跑出去。”
“不用你說,我知道!”
林以棠裹好了被子,有點后悔答應俞景川留下來陪他了。
她閉上眼睛,努力不去想那些亂七八糟的,漸漸的,竟然也真的睡了過去。
只是她卻做了一個夢,一個噩夢。
她夢到她又躺到了手術臺上,那種冰涼的觸感讓她很是緊張,而且她竟然是被人綁著的。
然后她就看到了夏竹欣猙獰的笑臉。
“林以棠,你和你肚子里的孽種都不能活!”
“不要!”
冰冷的器械進入體內,小腹傳來的痛感讓林以棠大叫出聲。
“你們去死吧!”
夏竹欣得意地大笑。
林以棠只覺得越來越疼,她疼得都要無法呼吸了,她努力掙扎,可是卻無濟于事。
體內的小生命在流失,她感受到了鉆心刺骨的痛。
就在這時,她突然聽到有人在叫她的名字。
“林以棠,林以棠,醒醒!”
俞景川滿臉焦急地看著躺在病床上的人,他原本也睡著了,可是卻被林以棠的哭喊聲驚醒。
他晃了晃林以棠的身體,這才看到林以棠睜開了雙眼。
周圍昏暗的光線讓林以棠有些發(fā)懵,她只覺得臉上一片冰涼,用手一摸才發(fā)現都是她流的眼淚。
林以棠這才后知后覺她剛才是在做夢,她又夢到了前世躺在流產手術臺上的情景。
她又體會到了那種難以忍受的疼痛,那是她無比恐懼的事。
俞景川見她臉色蒼白,身體都在輕微發(fā)抖,連忙問道:“你夢到什么了?”
林以棠抬眸,看到俞景川這張臉便心頭火起,一巴掌扇在了男人的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