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慧雖然聽不到小乖的話，但能感覺到小乖在用身體蹭她。
她知道這是它安慰人的方式。
便額摸著它毛茸茸的大腦袋，“我回去了，你也回去吧。”
王慧回到家的時候，聲音放得很輕，但還是讓根本沒睡著的王歲慕聽到了。
她小心翼翼地爬下外婆的床，看了眼閉眼的外婆，還是出了門。
只是她沒看到，她一走，床上的人便睜開了眼。
眸光有些深深的。
她起床，貼到門邊。
“娘……”
“歲慕，你不是跟外婆休息了嘛？怎么還沒睡？”
王歲慕拉著王慧的手，可憐巴巴地看著她，“娘，不要跟爹回去，我不想跟爹回去。”
王慧的眼睛又想流淚了。
她蹲下身子，小聲地問王歲慕，“若你爹跟你道歉呢？”
王歲慕一下子推開王慧，嚴肅地說，“娘，我爹不是個好男人，你怎么還幫他說話？
周姨說得對，男人改不了吃屎，我們應該遠離不能控制本性的男人。”
其實，周嬌嬌當時說的是‘要遠離不能控制本心的人，這種人，很危險’。
她自動把這種人放在了她爹的身上。
她覺得，她爹就是這樣的人。
所以娘一定要遠離爹，一定一定。
王慧連忙抓住女兒的手，“不，娘肯定不會原諒你爹的，娘只是害怕，害怕你會跟你爹回去。”
王歲慕看著眼眶紅紅的娘，想起了當年的自己。
娘求她跟她走，她說爹不是好人，不會對她好，她不信，反而趕走娘。
那時候的她又蠢又壞。
可是現在不一樣了。
她讀書，明理，知黑白，曉對錯，已經不是從前的她了。
她抿唇，然后抓著王慧的手，很認真地說，“娘，我以后絕對不會再原諒我爹，我沒有爹。
你也完全放下他，就當他不存在吧，好不好？”
就當是為了自己。
反正她是不想改變現在的生活的。
她喜歡現在的日子。
等再過幾年，她想去找份工作掙錢也行，就算要嫁人，也要找個老實本分的，有孝心的好男人嫁了。
若是找不到這樣的男人，她寧愿不嫁！
其實，跟外公外婆似的，收兩個養子給自己養老送終也還是不錯的。
王慧定定地點頭，“嗯，我絕對不會跟你爹回去的，我早已沒有夫君了。
既然你已經和我一樣確定不會再回去，周姨和舅舅也幫我們解決了麻煩。
他以后應該不敢再來找我們了，我們可以安心在周家村過日子了。”
至于別的……
等以后他死了再說吧。
歲慕要是愿意，便回去給他一卷破席子送上山。
要是不愿意……他便讓他大哥家的孩子給他養老送終便是。
反正他當初不是很愛人家的孩子嘛。
她是一點都不介意他的錢沒有留給歲慕。
歲慕也肯定不會稀罕他的遺產。
“嗯，好，娘，我們一起睡覺，我明天還要上學呢。”
今晚耽擱了一個多時辰呢，也不知道明天會不會在課堂上打瞌睡。
“嗯，好，那我們回去睡覺吧。”
于是，她們轉身回屋。
上床后的母女二人都閉上了眼，可是她們都知道對方沒睡……
她們都在想事情呢……
而周嬌嬌回去之后，卻只短短一盞茶的時間便睡著了。
沒辦法，誰叫她實在是困得很啊。
哎，她不適合熬夜，真的，一點都不合適。
熬了一會兒便覺得難受得很。
第二天，她是直接睡到辰時才起的。
這時候外面的太陽都呈橘黃色要升起來了。
幾個孩子也都起來。
楠兒和棉棉站在院子里背書。
周嬌嬌一直教她們早上的時間是最好的，學生不用來背書簡直是暴殄天物。
兩個孩子也一直把這個事情貫徹到底，最喜歡一早起來背書了。
“姐姐……姐姐……我要讀，我也要看書。”
可是小草莓是個不安分的啊。
她一直在旁邊嘰嘰喳喳，一會兒拉拉楠兒姐姐的衣服，一會兒拉拉棉棉姐姐的衣服。
反正她們要是不管她她就一直拉扯她們。
直到她們理她為止。
棉棉扭不過小草莓，她們本來一直站著背書的，現在只能坐下來，她們的書，還得讓小草莓看。
還別說，只要小草莓看到書的內容了，便不吵不鬧了。
安安靜靜地看著書，聽著姐姐們讀。
周嬌嬌出來的時候，正好便是看到這一幕，兩個孩子中間坐著一個很小的孩子。
她們依偎著，微笑著。
周嬌嬌笑著走過去，給兩個孩子梳辮子。
楠兒和棉棉只是抬頭看了眼周嬌嬌，見給她們梳頭的是周嬌嬌，便不動了。
于是，不一會兒，在她們背順了一篇文章后，周嬌嬌也給她們每人梳了兩個大辮子。
大辮子上用漂亮的帶著五彩繩纏繞，給她們增添了兩分可愛。
小草莓看著姐姐們的頭繩，瞬間對她們的書又沒有興趣了。
轉身便朝著周嬌嬌的手抓來，“姑姑姑姑，我要，我要……”
周嬌嬌哈哈哈笑著，“行，走，姑姑帶你去拿，姑姑屋子里還有呢，小草莓也要扎頭發嗎？”
周嬌嬌一把把小草莓抱起來，兩人進了屋。
周嬌嬌把她放在床上，去衣柜里翻了翻，果然翻出來和楠兒棉棉她們頭上同一時期買的那些頭繩。
是的，那種樣式的頭繩還有很多。
周嬌嬌也不吝嗇，便放在床上，放在小草莓的手邊，“喏，你自己選自己喜歡的顏色吧。”
小草莓看到這么多好看的頭繩，五顏六色的，她看花了眼。
“姑姑，喜歡，我都好喜歡。”
周嬌嬌一笑，“姐姐們每人都是兩根，那你也選兩根吧。”
小草莓便很糾結地在這些頭繩里面翻找起來。
“這個好看。”
“這個也好美啊。”
“哇，這個是彩虹嗎？”
“這個是小花花……”
她眼珠子一直在轉，喜歡，她全部都好喜歡。
可是姑姑說只能拿兩個……
那她應該怎么拿呢？
拿什么顏色好呢……
她想來想去，猶豫來猶豫去，最終選定了花花的和彩虹的。
她拿著繩子笑成了花。
周嬌嬌把剩下的全部揉成一團放回去。
然后便牽著小草莓往外走。
“娘，你看，好漂亮，辮子，我要辮子。”
小草莓把頭繩給吳玉娘，便要吳玉娘給她編辮子。
吳玉娘卻看著她剛剛齊肩的頭發，為難了。
這么短……怎么編辮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