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聲音原本就帶著天然的柔軟,像是羽毛輕拂過耳畔。
此刻在訓練后專業的聲樂技巧加持下,更添了一層細膩的質感。
仿佛月光下的溪流,清澈而溫柔。
每一個字的尾音都像被夜風吻過,帶著恰到好處的氣息,落在聽者的耳膜上如同最頂級的SPA。
彈幕的滾動速度肉眼可見地慢了下來。
【……頭皮發麻……】
【這聲音……我天靈蓋都被掀開了……】
【閉上眼真的像在做頭療……】
虞梔沒有看彈幕,只是專注地唱著,偶爾在間奏時輕輕哼唱幾句,像是無意識的呢喃。
她的手指在桌面上無意識地敲著節奏,手指輕敲在桌面上,發出輕微的嗒嗒聲,混在音樂里,反而成了另一種令人安心的白噪音。
修逸早早躺上床,耳機里傳來虞梔輕柔的歌聲。
他是一名心理醫生,卻治不好自己的失眠。
學醫是他自己的選擇,但成為醫生后才知道……
有些病癥,連醫者都無法自愈。
沒有虞梔的直播時,他常常睜眼到天亮,藥物也只能帶來短暫的昏沉,卻無法給予真正的安眠。
但此刻……
虞梔的聲音像月光,透過耳機,輕柔地漫進他的意識。
她唱的是《夜空中最亮的星》,嗓音清透,尾音微微上揚,如同在床邊哼唱的搖籃曲。
【太好了!一邊學習一邊聽老婆唱歌!】
【這聲音,我論文都能寫三萬字!】
修逸沒有發彈幕,只是靜靜聽著。
屏幕里,虞梔坐在暖黃的燈光下,一邊唱歌一邊織圍巾。
她的手指捏著毛線針,動作笨拙卻認真,偶爾織錯了一針,會輕輕啊一聲,然后自己笑起來。
就連那笑聲都輕柔的如同羽毛,輕輕拂在他的心尖。
怦怦…怦怦……
他閉上眼睛,聽著她的歌聲,感受著自己的心跳,呼吸漸漸平穩。
最后一首《晚安》,虞梔放低了聲音,幾乎是氣音在唱,像是專門唱給即將入睡的人。
“晚安……愿長夜無夢……”
她的聲音越來越輕,最后化作一聲幾乎聽不見的嘆息。
修逸的呼吸徹底放松下來,意識逐漸模糊。
在徹底睡去的前一秒,他忽然想……
如果有機會,一定要親口對她說。
【你的聲音,比任何藥物都有效】
直到到了下播的時間,虞梔關掉直播,房間里瞬間安靜下來。
她下意識清了清嗓子,忽然愣了一下。
這次長時間唱歌之后,竟然沒有那種熟悉的灼熱感?
虞梔下意識摸了摸嗓子,以前也不缺有安排晚上的哄睡局。
但沒有一次像今晚這樣輕松,嗓子沒有那種灼熱感和嘶啞的刺痛感。
更沒有每次下播后必須立刻灌下一整杯冰水的沖動。
只有一點淡淡的疲憊,僅僅是淺淡的倦意,而不是之前唱了一晚上后那種要命的虛脫感。
她輕輕摸了摸喉嚨,有些不可思議。
原來正確的發聲方式,真的能保護嗓子。
以前在YT語音廳的時候,她常常一場直播下來聲音嘶啞到說不出話。
那時候為了配合不同風格的歌曲,她總是刻意改變聲線,壓著嗓子唱低音,捏著鼻腔唱高音,甚至模仿那些煙嗓歌手的沙啞感。
全都是虞梔自己摸索的唱法,反正觀眾喜歡她就那么唱了。
她曾經這么想著,哪怕下播后喉嚨痛到睡不著,也覺得是理所當然。
但今晚不一樣。
她只是……用自己的聲音,唱適合的歌。
虞梔捧著溫熱的護嗓茶,輕輕呼出一口氣。
原來專業技巧的加持,真的能讓嗓子輕松這么多。
她又抿了一口茶,蜂蜜和微苦的味覺在舌尖交織,喉嚨像是被一層柔軟的暖意包裹著。
她想起這段時間每天堅持喝的護嗓茶,還有聲樂老師特意叮囑的呼吸練習。
能加入公會,真是太好了。
叮——
就在這時,手機剛好亮起一條新消息,她低頭看著手機屏幕,只見正是路池非發來的消息。
【梔子花是最愛:明天有空嗎?想提前去看看你的訓練情況?!?p>虞梔的指尖懸在屏幕上方,微微頓住。
真巧。
她剛剛還在想,自己何其幸運,能在迷茫時被路池非選中,能在猶豫時被他堅定地支持。
而現在,他恰好發來了消息。
像是他無意間回應她的慶幸。
她唇角不自覺地揚起,手指輕快地敲下回復:
【好啊,明天見?!?p>發完消息,她放下手機,又喝了一口茶。
茶水溫熱,心也是。
次日一早,清晨的陽光透過落地窗斜斜地灑進訓練室。
虞梔推開門時,她不經意抬眸,卻頓時一怔。
只見訓練室內,一個身姿頎長的身影正站在偌大的落地鏡前,她的腳步不自覺地放輕。
那應該,就是路池非吧?
男人背對著門口,站在落地鏡前,身姿挺拔得像一株冷杉。
鏡子上方的液晶屏正無聲播放著虞梔之前的訓練視頻。
她對著麥克風調整呼吸的樣子,她練習音階時微微皺眉的表情,她偶爾唱錯時吐舌頭的瞬間……
全是他沒見過的虞梔。
虞梔的腳步聲很輕,但路池非似乎早就察覺,目光在鏡中與她猝然相撞。
她望著那雙狹長的眸子不禁一怔,隨即不自覺地揚起笑容。
“早啊?!?p>她的聲音還帶著晨起的柔軟,路池非轉過身,神色依舊淡然,但眼底的光微微顫動。
“早?!?p>虞梔站在訓練室中央,手指無意識地揪著衣角。
明明視頻時還能正常交流,怎么一見面就手足無措了?
因為之前視頻過,虞梔對路池非倒沒有像踏雪川那么陌生。
而路池非看她的眼神也跟之前視頻的時候一模一樣,讓虞梔卸掉很多拘束感。
但誰能跟老板面對面的時候沒有拘束感?
虞梔說到底也就是個剛大學畢業沒什么工作經驗的退休女大。
線上聯系可能還好,一見到真人就開始有些手腳無措了。
路池非就站在她面前,身高差讓她不得不微微仰頭看他。
他今天穿了件深灰色的襯衫,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的手腕線條干凈利落,手指修長,正隨意地翻著訓練計劃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