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他們那樣子不像瞎咋呼,你趕緊的,能躲躲就先躲躲。”
“換個地兒住,趕緊搬家吧!”
霎時間,虞梔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直沖天靈蓋,捏著手機的手指發涼。
他們從來不知道她的具體地址,哪來的底氣肯定能找到?
虞梔強壓下心驚,盡量讓聲音聽起來平穩:“劉姐,謝謝你告訴我這些。”
“他們大概什么時候出發的?”
“得有個把鐘頭了,估計現在都快到市里火車站了,你千萬小心啊!”
“好,我知道了,真的太謝謝你了劉姐。”
掛斷電話,虞梔站在原地,深吸了一口氣,試圖壓下心底涌起的那股寒意和煩躁。
虞家人簡直就像甩不掉的影子,總是在她稍微喘口氣的時候再次撲過來。
虞梔整理了一下表情,才轉身走回餐廳,努力讓自己看起來若無其事。
霍隨他放下筷子,目光落在她臉上。
雖然虞梔極力掩飾,但那瞬間蒼白的臉色和眼底殘留的一絲郁結并未逃過他的眼睛。
“怎么了?”
他嗓音比平時更沉了幾分:“出什么事了?”
虞梔下意識想扯出一個笑容搪塞過去。
但面對霍隨那雙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狐貍眼,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她不想說謊,尤其對方是剛剛才照顧過自己的人。
可家丑不可外揚,那些爛泥一樣的事情,她更不愿攤開在霍隨面前。
虞梔只是搖了搖頭,重新坐下,拿起筷子,語氣盡量輕快。
“沒什么大事,一點瑣事。”
霍隨看著她明顯不愿多談的模樣,目光微凝。
他清楚地看到了她剛才接電話時瞬間繃緊的臉和驟冷的神色,絕不是什么瑣事。
但既然虞梔選擇隱瞞,他也不再追問。
只是他的眸色不可避免的沉了沉,心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擔憂。
這頓飯接下來的時間,氣氛明顯沉默了許多。
虞梔吃得有些心不在焉,好吃的食物似乎也失去了味道。
她腦子里不斷思索著,他們到底憑什么能找到她?
虞爹虞媽虞哥從來不知道她的地址,肯定找不到她。
但還是敢來,說明一定有什么手段。
“我吃好了,謝謝隨哥做的菜,很好吃。”
虞梔放下筷子,站起身,努力讓自己顯得正常:“碗筷我來收拾吧。”
“不用。”
霍隨也站起身,目光在她臉上停留片刻:“病人休息就好。”
“你臉色還是不太好,回去再睡會兒吧。”
虞梔長睫微顫,倒是沒有再堅持。
她現在確實需要獨處一下,理清思緒。
“那……我先回去了。”
霍隨看著她有些匆忙的背影,微微蹙眉。
她到底,遇上了什么麻煩?
虞梔回到自己的公寓,下意識反鎖了門,背靠著門板,面上才露出一絲疲態和焦慮。
他們來了。
終于還是循著味來了。
肯定能找到……
劉姐的話反復在她腦海里回響。
虞梔煩躁地揉了揉眉心,不住的在客廳里來回踱步。
身份證?
可身份證戶籍地的地址她一直沒有改,還是老家。
租房合同?
不,那更不可能了,他們根本接觸不到。
非法手段?
一群在鄉下的人,他們未必有那個人脈和錢……
忽然,虞梔腳步猛地一頓,一個念頭突然劃過腦海。
錄取通知書!
當年那份滬大的錄取通知書,他們是見過的!
不僅見過,她那對極其好財的父母,還大張旗鼓地辦了升學宴,收了親戚鄰里的禮金。
按照老家的規矩,誰家孩子考上了好大學,是要在祠堂里登記光宗耀祖的!
他們肯定在登記時,清清楚楚地寫上了滬大!
雖然虞梔現在已經畢業離校,學校里認識她的人也不多。
但她的導師,系里的一些老師……總還是記得她的!
如果他們跑去學校胡攪蠻纏,撒潑打滾,以父母找孩子的名義鬧起來……
虞梔太了解他們了,他們絕對做得出來!
學校為了息事寧人,會不會……會不會迫于壓力,透露她的信息?
哪怕只是曾經的導員聯系方式,或者實習單位的信息,都足以成為他們順藤摸瓜的線索!
一股寒意從腳底竄起。
虞梔連忙抓起手機查看時間。
從老家到滬城的火車,這個時間點……
如果他們動作快,現在應該已經到火車站了!
從火車站乘坐地鐵到大學城,還需要一個多小時……
時間緊迫。
虞梔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躲在家里不是辦法,坐以待斃只會讓他們把事態鬧大。
必須掌握主動權。
至少,要知道他們到底想干什么,有沒有后手。
虞梔甚至沒有多想就趕緊換了一身簡單的T恤牛仔褲,戴上帽子和口罩。
將自己打扮得像個最普通的學生,直接去了學校。
打車去的還是快,沒多久虞梔就到了滬大正門外。
她沒有進校門,而是徑直走進了校門口那家咖啡廳。
虞梔選擇了一個靠窗的位置坐下,這個角度正好能清晰地看到學校大門以及進出的人流。
她點了一杯冰美式,她像許多在這里自習或等人的學生一樣,拿出手機假裝看著。、
但她的注意力,全都在校門上。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咖啡廳里人來人往,虞梔的心卻像被一只手緊緊攥著。
然而直到虞梔等到下午四點時,手機忽而震動了一下。
虞梔垂眸一看,是霍隨發來的消息。
【霍隨:晚上燉山藥排骨湯,清炒藕片,主食米飯,可以嗎?】
霍隨的話讓虞梔緊繃的神經忽而一松,心頭一暖。
正當她猶豫怎么回復時,忽而外頭傳來一陣騷動。
虞梔循聲抬眼看去,就看到那三個熟悉又令人窒息的身影。
他們竟然真的出現了!
【虞梔:不好意思,晚上有事不吃了】
消息剛發出去,就是現在!
虞梔立刻起身,快速結賬,將沒喝完的咖啡丟進垃圾桶,壓低帽檐,走出了咖啡廳。
她沒有直接靠近,而是借著校門外的樹和往來學生的掩護,悄無聲息地接近。
最后停在一個廣告牌后,剛好能聽到他們說話。
只見虞家人正好奇又畏縮地站在校門前,對著門口穿著制服的保安指指點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