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
慕容奕的另一只手忽然被一只溫暖柔軟的小手包裹住。
在眾人都沒有看到的地方,慕容珺的眼中閃過一絲完全不符合她這個年紀的成熟與睿智。
“父皇,兒臣有些頭痛,父皇幫珺兒吹吹好不好?”
慕容珺仰著腦袋,皺眉露出一個委屈的表情。
這句話,就像是一記清泉,注入慕容奕的心尖,喚醒了慕容奕的理智。
“好,父皇給珺兒吹吹。”
慕容奕一把將皇后丟開,蹲下身子抱住慕容珺。
慕容珺則是順從地趴在了慕容奕的肩上,依戀的樣子讓慕容奕忍不住心軟。
將慕容珺抱在懷中輕哄,慕容奕頓了一秒,偏頭時再次恢復冷銳的視線,掃了奄奄一息的皇后一眼。
“皇后,你就留著命,看楊家如何一步一步走向滅亡。”
次日。
慕容奕起駕前去鹿山行宮,接太后的棺槨回宮。
無論如何,太后都是慕容奕名義上的母親,在孝道上,表面功夫必須做足。
而一路上,大臣們都在絞盡腦汁,勸說慕容奕不要公布太后的罪行。
太后的罪行一經公布,有損皇家顏面,再加上睿王的事情還沒有最終處置。
總之,為了江山朝局的穩定,慕容奕必須將太后的事情按下來。
可這些朝臣顯然沒發現,現在的慕容奕并不是一個月之前,烏止還活著的時候的慕容奕。
等他們討論完,就見慕容奕臉上露出一個陰鷙倨傲的笑容。
“朕,偏要將這件事公諸天下,又如何!”
朝臣們再次開始勸諫,還沒說兩句,就被慕容奕一腳踹了出去。
“朕要的,不是來教朕做事的人。”
眾臣這才發現他們的皇上變了。
以前的皇上,就算他們說得不中聽,至少還能全須全尾地回家。
而現在,他們的皇帝像是沒有了狗繩的瘋狗,說不定什么時候就要咬人啊。
……
-
江南。
“金娘子,你這兒還要人嗎?”
烏止大早上起來,剛打開紡織廠的門就被嚇了一跳。
一個滿臉是傷的女子不知道在門口站了多久,聽見開門的聲音,迅速起身。
起身起得太猛,剛說完話,身子就向一旁倒去。
烏止眼疾手快地扶住女人,明明是很輕柔的動作,卻讓女人痛呼出聲。
看著女人臉上的傷勢,烏止心中已經有了猜測:“是你丈夫打的?”
這似乎是個很丟人的問題,女子眼神躲閃,但烏止的目光太過強烈。
她最終還是點了點頭:“我聽說盛娘子這里,能夠收留無家可歸的人……
我,我什么都可以做的,不論是燒菜做飯,還是收拾家務,亦或者是刺繡縫衣,只要你收留我,我都可以做。”
烏止背后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
不知什么時候,烏止的身后,已經站了好幾個女人。
在幾天之前,這些女人和門外的女人都是一個情況。
這件事還要從半月前說起。
烏止在離開行宮之后,一路南下到了江南縣。
畫出了飛梭紡織車,準備在這里開辦紡織廠。
正在一些繡品鋪子中了解江南這邊時興的樣式時,是一臉青紫傷痕的娟娘的接待了烏止。
雖然娟娘有傷,但對于烏止一些刁鉆古怪的問題,不僅沒有質疑烏止是不是來找茬的。
反而像是找到了知音一樣,和烏止相談甚歡。
最后,烏止邀請她來紡織廠,娟娘好奇什么是紡織廠,卻拒絕了烏止的邀請。
烏總裁重操舊業,自然不會放棄第一個中意的人。
一打聽才知道,娟娘是害怕自己和丈夫的事情連累烏止。
娟娘臉上的傷就是她丈夫打的。
更可氣的時她的丈夫每次打完之后就道歉。
打完之后就道歉,就這樣周而復始,這里的人都已經習慣娟娘的樣子了。
這不是妥妥的家暴問題?
就算是一般人烏止都不能坐視不理,更何況這還是她紡織廠未來的設計總監。
烏止告訴娟娘,如果想要擺脫現在這樣的日子,就去找她。
她會在客棧等娟娘三天。
直到第三天娟娘都沒來,烏止有些可惜,但她也不能強迫娟娘離婚不是。
上趕著的不是買賣。
就在烏止準備離開的時候,娟娘隔壁的大娘找了過來。
那大娘告訴烏止,娟娘說愿意。
但是她丈夫知道這件事之后,把娟娘打進了醫館。
后來烏止用五十兩銀子,換來了娟娘的和離書。
對于烏止來說,能用錢解決的事情,都不叫事。
再后來,烏止帶著娟娘在這里開辦了紡織廠。
娟娘的事情讓許多遭受家暴的人都想來投奔烏止。
不過她們不是讓烏止出錢贖身,而是讓烏止在她們和離或者被休之后收留她們。
這些女子看到了希望之光,輕易不會放手,她們彼此互幫互助,擰成了一股繩。
烏止的紡織廠,也成了這些和離之后女人的庇護所。
將人迎了進來,烏止嘆息一聲:“娟娘,給她換洗一下上藥吧。”
烏止本以為這個女人也是個普通的遭受家暴的苦命人。
可半柱香后,她看著門口的官差,就傻眼了。
“你說,秦娘子,殺了她丈夫?”
烏止不可置信地復述了一遍官差的話。
官差用鼻孔看人,哼了一聲。
烏止還想問得更具體一些,換好衣服的秦娘子就出來了。
她對著烏止盈盈福身:“我以為,我可以忍下去,忍到我來到這里。
但他說要賣女兒去妓院,我就沒忍住,盛娘子,娟姐姐,你們都是好人,能否求你們,給我的女兒一口飯吃?”
秦娘子已經做好了殺人償命的準備。
她本來是準備去自首的,最終還是選擇了來到這個強盛紡織廠,想看看這里。
至少讓她死后,魂魄也有個歸處。
秦娘子乖乖跟著官差走了。
娟娘和其他幾人沒忍住,一起跟著去了。
烏止吐出一口氣,她只是想辦個紡織廠,快速積累第一筆資金。
可……
哎。
烏止不想和官府打交道,但還是沒能拗過自己的內心。
她撐著一把紙傘,站到了衙門門口
她一出現,紡織廠的女人們就給她讓出一條道來。
烏止抬眸向公堂上看去,瞳孔一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