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之中，死寂無聲。
創始元靈，這位靈界之主，代表著至高意志的龐大軀體，被整齊的一分為二，斷口平滑如鏡。
兩半身軀在虛空中緩緩漂移，彼此遠離。
軀體內部曾經如同星河般璀璨的能量光輝，此刻正迅速黯淡，如同無數個世界在同時熄滅。
構成其存在的法則與本源正在解體崩潰。
創始元靈，隕落！
這個事實如同一道無形的沖擊，掃過整個戰場，讓所有存在的大腦都陷入了短暫的空白。
下一瞬，截然不同的聲音如同山洪般爆發。
“尊主無敵！”
八大巫的咆哮最先響起。
那不是單純的吶喊，而是源自血脈深處的戰吼。
蘊含著原始而純粹的力量。
夸父沒有言語，只是將碩大的拳頭狠狠砸在自己胸膛上，發出擂鼓般的悶響。
相柳的九顆頭顱同時仰天嘶鳴，音波交織，震蕩著周圍殘存的混沌氣流。
蚩尤更是將虎魄刀高高舉起，刀身嗡鳴，與他的嘯聲共振。
每個大巫都在以自己的方式宣泄著勝利的喜悅。
他們注視著吳天手持神斧的身影，眼神中的崇拜與狂熱，幾乎要化為實質。
玄黃、玉虛、誅仙三魔主站在一處。
彼此對視，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復雜情緒。
他們是三清的惡尸，對本尊的行事風格再了解不過。
此刻，他們不由得將眼前的景象與洪荒的局勢作比。
他們的本尊還在為了一教氣運，在圣人之間反復算計、博弈，格局終究未脫離洪荒那一隅之地。
而吳天，早已將目光投向了諸天萬界。
并且已經在混沌之中，親手斬殺了一位真正的世界之主！
還是從混沌之初就已經誕生，并且已經修煉到現在。
比普通混沌魔神還要厲害，甚至都可以與盤古相比的創始元靈！
相比較之下，他們本尊做的那些事情，簡直就是井底之蛙！
如此巨大的差距。
讓三魔的心里無比復雜。
或許。
這位巫族之主，比他們那自詡正宗的本尊，更接近盤古的本質。
也更配做盤古正宗。
“贏了！”
楊眉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緊繃的身體終于放松下來。
他曾親歷過混沌魔神的隕落大劫，見證過無數強大同類的隕落。
眼前的一幕，與那遙遠的記憶何其相似。
一位古老而強大的存在，最終還是倒在了開天神斧之下，倒在了力之大道面前。
這仿佛是一種宿命的輪回。
但感慨只是一瞬。
身為空間魔神的敏銳直覺立刻讓他意識到了眼前局勢的價值。
創始元靈死了，這片廣袤的靈界便成了無主之地。
一個完整的、成熟的世界。
其中蘊含的資源、本源、以及無數生靈，將是一筆何等龐大的財富。
他作為吳天麾下最早投效的重臣。
又在靈界潛伏已久，未來的地位與權柄，已然清晰可見。
想到此處，他素來淡漠的臉上，也不禁浮現出一絲難以抑制的笑意。
“我等得救了！”
赤明子等羅浮山修士。
此刻終于從無盡的恐懼中解脫出來。
他們相互攙扶著，有人跪倒在地，放聲痛哭，那是劫后余生的宣泄。
他們背叛了舊主，本已做好了身死道消的準備。
未曾想，他們追隨的新主，竟贏得了最終的勝利。
他們不但活了下來，更從叛徒的身份，一躍成為了新天地的元老。
這種從地獄到天堂的轉變，讓他們激動得渾身顫抖。
與吳天麾下的歡騰截然相反。
殘存的靈界修士們則被巨大的恐懼與茫然所吞噬。
瑤光天尊呆呆地望著那兩半正在失去所有神性的尸體。
她手中的神劍無力地垂下，滿臉呆滯。
“怎么會這樣？”
創始元靈將他們視為隨時可以收割的血食，靈界生靈對其恨之入骨。
可當創始元靈真的死了。
她的心神之中卻涌現出一種更深的恐慌與絕望。
靈界失去了主宰，舊有的秩序已經崩塌，接下來會發生什么？
那位斬殺了創始元靈的異界強者，會如何處置他們這些敵人的下屬？
是收編，是放逐，還是……徹底清洗？
“完了……一切都完了……”
一名混元大羅金仙失魂落魄地哀嘆，周身法力渙散，癱軟在虛空之中。
“逃！”
更多的人選擇了行動。
他們不再有任何僥幸，如同受驚的鳥獸，燃燒本源，化作一道道流光。
不顧一切地朝著遠離戰場的混沌深處逃遁。
只想離那個手持斧頭的身影越遠越好。
尸王、血魔、白骨神君和神皇這幾人，剛剛從被吳天操控的傀儡狀態中掙脫出來。
神智恢復的瞬間，便被眼前創始元靈的死狀嚇得魂飛魄散。
他們能感覺到，自己元神深處似乎還殘留著被外力侵入的痕跡，那種身不由己的恐懼。
讓他們手腳冰涼。
幾人擠作一團，縮在戰場的角落，連呼吸都刻意放緩。
生怕引起吳天的注意。
尸王用顫抖的聲音向一旁的五行劍神清虛子傳念：
“清虛子道兄！道兄救我！”
“你與那位大仙有舊，還請……還請為我等說幾句好話！我等愿降，愿為奴為仆，只求活命啊！”
清虛子臉上滿是苦澀。
就在剛才。
這些家伙還懷疑他是內奸，甚至還流露出了攻擊的意圖。
結果現在形勢逆轉。
卻又把他當成救命稻草。
實在是無恥。
不過他沒有心思嘲笑這幾個同伴。
事實上，他也已經陷入驚慌之中。
不由得看向吳天。
看著對方那平靜的身影，然后又低頭看了看手中的五行法劍。
這件昔日的機緣，此刻卻成了他身份的證明，不知是福是禍。
他當然也想借助這份機緣求得一線生機。
可心里卻完全沒有底氣。
對方真的會因為這種小事情放過他們嗎？
就在這片喧囂與死寂交織的混亂中。
楊眉收斂了笑意，整理好道袍，帶著赤明子等人，緩步飛至吳天身后。
在一個恰當的距離停下，躬身行了一個大禮，聲音清晰地傳遍四方：
“恭賀尊主，斬滅元靈，威加混沌！”
“自此之后，這浩瀚靈界，當以尊主為號令。”
他的話語，既是恭賀，也是在為吳天宣示主權。
更是在告訴其他所有人。
吳天殺了創始元靈，那就是新的靈界之主，靈界，以及其中所有的萬物生了，包括這幾個家伙。
全都已經成了吳天的戰利品！
而作為吳天手下第一人，他豈不是也能獲得巨大好處？
楊眉越想越開心。
吳天似乎沒有聽到他恭賀的聲音。
也沒有理會歡呼的大巫們，以及那些絕望哀嚎的靈界生靈。
完全沒有看向眾人。
更奇怪的是，戰斗明明已經結束了。
他竟然還是沒有收起開天神斧。
吳天的目光，依舊鎖定著創始元靈那兩半尸體，眉頭微微蹙起。
緩緩搖頭，聲音不大。
卻讓剛剛沸騰起來的戰場瞬間安靜下來。
“不急，事情尚未了結。”
他轉動了一下手腕。
神斧的斧刃在虛空中劃過一道微不可察的弧線，一股無形的鋒銳之氣讓所有人心頭一緊。
“還有敵人需要處置。”
此話一出，整個戰場都為之一靜。
眾人好似出現了幻覺。
楊眉等人臉上剛剛浮現的喜色瞬間凝固。
瑤光天尊等一眾靈界幸存者，那剛剛松懈下來的心弦，又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猛地繃緊。
什么叫還有敵人？
創始元靈的尸身就在眼前。
這片混沌之中，還有誰能被吳天稱之為敵人？
楊眉被吳天這句沒頭沒尾的話弄得一怔。
他的目光下意識地掃過遠處那些瑟瑟發抖、不成氣候的靈界殘余，隨即恢復了鎮定。
不以為意地對吳天躬身道：
“尊主所慮，莫非是那些殘兵敗將？”
“此事何須您親自動手，貧道這就帶人前去，將他們清理干凈，以絕后患。”
他話音未落，便發覺吳天的視線根本沒有落在那些幸存者身上。
吳天的目光，依舊沉重地、專注地凝視著創始元靈那被劈成兩半、在虛空中死寂漂浮的龐大尸體。
“不對，的確還有敵人！”
楊眉心中猛地一個激靈。
仿佛有一盆混雜著混沌冰晶的冷水從頭頂澆下，讓他從勝利的狂喜中徹底驚醒。
鴻鈞！
那個最可怕、最善于隱忍算計的老對手。
還藏在創始元靈的尸體里面！
自己竟然因為一時的勝利，幾乎將這頭號大敵拋之腦后！
楊眉的聲音不自覺地帶上了一絲緊張，他壓低了聲音，急切地問道：
“尊主，鴻鈞道祖他……他仍未現身，那眼下我們該當如何？”
吳天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手中的開天神斧微微抬起，斧刃遙遙對準了創始元靈的殘骸。
“不出來？那我就逼他出來。”
他擺出揮斧的架勢，開天神斧雖未真正落下。
但一股破滅萬法、重定秩序的意志已經彌漫開來，無形的力量將那片區域徹底封鎖。
斧頭周圍的時空開始扭曲。
仿佛下一瞬間。
創始元靈的殘軀連同其內部可能隱藏的一切，都將被這股力量徹底分解，還原為最原始的混沌塵埃。
“唉……”
一聲嘆息，不知從何處響起。
卻清晰地傳入在場每一個生靈的神魂之中。
這聲音仿佛自萬古之前傳來，帶著幾分無可奈何。
又似乎蘊含著一切盡在掌握的淡然。
就在吳天斧勢將發未發之際。
一道柔和的靈光自創始元靈那巨大的頭顱之中悄然浮現。
那靈光起初微弱如螢火，隨即迅速擴大、凝實，最終在虛空中勾勒出一位身著樸素道袍的年輕身影。
正是鴻鈞的化身，鈞天道人。
他的存在，與周圍破碎的混沌、龐大的尸骸、慘烈的戰場格格不入。
卻又以一種詭異的方式。
完美地融入了這片天地的法則之間，仿佛他本就該在這里。
吳天看著終于現身的鴻鈞，手中的開天神斧并未放下。
只是用一種毫不掩飾的譏諷語氣，陰陽怪氣地開了口：
“鴻鈞道祖嗎，總算是舍得從別人家的尸體里鉆出來了？”
“我還以為您打算在里面安家落戶，將此地當成新的道場了呢。”
鴻鈞現身之后。
先是微微側首，目光平靜地掃過創始元靈那被整齊劈開、已然徹底失去所有生機的兩半尸身。
那雙古井無波的眼眸深處，似乎也掠過了一絲極其細微的波瀾。
一閃即逝。
隨即，他的視線轉向吳天。
尤其是在吳天手中那柄看似平凡，卻讓他這等存在都不得不心生凜然的開天神斧上停留了片刻。
這才緩緩開口，聲音聽不出喜怒：
“貧道亦未曾料到，你竟真能憑一己之力，將他斬殺于此。”
他的語氣頓了頓，似乎帶著一絲不加掩飾的感慨，目光再次落回那柄神斧之上：
“更未想到……你竟真的走通了這條路，重鑄了開天神斧。”
他確實早就知曉吳天奪走了太極圖、盤古幡、混沌鐘這三件開天至寶。
但擁有三件至寶，已成功將其重鑄為開天神斧。
是兩個截然不同的概念。
后者代表著一種本質的躍遷，一種對盤古力之大道更為深刻的繼承與掌控。
即便是他自己。
當年執掌太極圖、盤古幡的無數歲月，也曾動過重鑄之念。
卻終究未能找到正確的法門。
或者說，他所走的道，與這神斧所代表的終極之道，從根本上便是相悖的。
當初吳天強奪三寶。
他并非沒有察覺，也曾暗中施加影響，試圖阻止。
但后來見事不可為，且判斷即便吳天得到三寶，也不過是錦上添花，難以產生質的蛻變。
便未再強行干預。
誰曾想，吳天竟在不聲不響之間，真的完成了這樁逆天之舉。
看著那柄靜靜懸浮在吳天手中的神斧。
那恐怖的力量讓他的道心都產生一絲悸動。
鴻鈞心中明了，如今的吳天，是真的擁有了足以在正面威脅到他的力量與資本。
面對鴻鈞愈發感慨的語氣。
吳天只是回以一聲冷笑：
“哼，比不得道祖您深謀遠慮，算無遺策。”
“從一開始，您潛入這創始元靈體內，恐怕就不是為了與我聯手殺敵這么簡單吧？”
吳天的目光銳利如刀，仿佛要穿透鴻鈞那模糊不清的面容。
“不知是何等‘珍寶’，竟能讓道祖如此煞費苦心！”
“不惜以身犯險，藏于他人尸體之中？”
“如今既然已經得手，何不拿出來，也讓我開開眼界？”
他甚至沒有去懷疑鴻鈞是否成功。
以他對鴻鈞的了解，這位道祖既然選擇了潛入，又隱忍到了最后一刻。
必然是已經達成了他真正的目標。
鴻鈞聞言，臉上那層模糊的霧氣似乎波動了一下。
仿佛露出了一絲難以捉摸的笑意。
他輕輕擺了擺手，語氣依舊平淡如水：
“不過是一些微不足道的收獲罷了，難入道友法眼，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他話鋒突然一轉，寬大的袖袍輕輕一拂：
“對了，此物，乃是當初你我約定好的。”
隨著他話音落下，一團光球自他袖中緩緩飛出，不快不慢地飄向吳天。
那光球之內，并非單純的光芒。
而像是一個被壓縮了無數倍的宇宙雛形。
其中有無數法則的符文在生滅、流轉、交織。
仔細看去，便能分辨出其中包含了五行循環、陰陽輪轉這些吳天本就已經參悟的法則。
更有光與暗的對立、復制與創造的玄妙、靈魂的本質結構、詛咒的因果聯系……
等等他還未曾深入掌握的力量。
林林總總，至少有上百種截然不同的完整法則本源。
被一種超乎想象的力量完美地熔煉于一爐，既渾然一體。
彼此間又界限分明，清晰可辨。
共同散發出一種足以讓混元大羅金仙都感到心悸的波動。
這正是創始元靈作為靈界之主。
耗費億萬年歲月所積累、掌控的核心法則本源集合體，其價值，無可估量。
鴻鈞，竟然真的如此信守承諾。
將這份足以讓任何同階存在瘋狂的收獲，就這么交給了吳天。
混沌之中。
氣氛因此變得愈發微妙難明。
吳天的目光從那團緩緩飄來的法則本源上移開。
落回到鴻鈞那張模糊不清的面孔上。
眼神深邃，其中的思緒如同混沌本身一樣翻涌不定。
那團光球靜靜懸浮，內部仿佛容納了百余個正在生滅演化的微縮宇宙。
每一道流光都代表著一條被參悟至巔峰的大道本源。
彼此交織，卻又涇渭分明。
共同構成了一件曠世奇珍。
然而。
在場的存在，無論是吳天麾下的大巫魔主，還是那些劫后余生的靈界修士，此刻眼中卻沒有半分貪婪。
只有深入骨髓的驚懼與忌憚。
他們甚至不敢大聲呼吸，仿佛任何一絲多余的動作，都可能觸怒那兩位對峙的至高存在。
從而招來無法承受的后果。
九鳳與后羿交換了一個眼神，彼此都看到了對方瞳孔深處壓抑不住的怒火與寒意。
九鳳的聲音低沉，卻清晰地傳入了周圍每個人的耳中：
“如此數量的法則本源，每一條都凝練到了極致……”
“這需要吞噬煉化多少天資卓越的生靈才能積累而成？”
“那個創始元靈，確實死有余辜。”
她的話語像一滴冰水落入滾油，瞬間引爆了那些靈界幸存者們心中的情緒。
瑤光天尊等人猛然驚醒。
他們呆呆地望著那團光球，視線仿佛穿透了璀璨的光芒。
看到了無數個曾經在靈界歷史上留下過璀璨痕跡，最終卻無聲無息消失的身影。
那些身影中，或許有他們曾經的摯友，或許有他們敬仰的前輩，甚至有他們傾慕過的道侶。
可是全都死了，全都被創始元靈吞噬！
如今只剩下那一團團凝練的法則參悟。
幾人心里頓時涌出一股巨大的悲哀，只剩下對創始元靈那深入骨髓的恨意。
“創始元靈的確過于殘忍。”
楊眉也輕輕一嘆，搖了搖頭。
他身為混沌魔神，早已習慣了弱肉強食的法則。
但像創始元靈這樣，將自己創造的世界當做農田，將其中誕生的智慧生靈當做莊稼。
一茬一茬地收割，以此來滋養自身的行徑。
即便在他看來，也過于冷酷，令人不齒。
吳天將所有人的神情變化都看在眼里。
心中最后一絲疑慮也隨之消散。
他斬殺此獠，非是私怨，而是替天行道，這讓他道心通達，再無掛礙。
然而。
當他的目光重新落在那團足以讓任何強者瘋狂的法則本源之上時。
眉頭卻不由自主地皺了起來。
這團本源的確是一筆無法估量的財富。
他自己修行力之大道，統御萬法，再加上有系統相助。
在諸天萬界中征戰多年，辛苦積攢下來，所掌握的完整法則數量也不過與眼前這團大致相當。
若是放在以前。
能一次性得到如此多的法則本源，他必然會感到滿意。
但此時此刻。
他心中卻生不出多少喜悅，疑惑反而越來越深。
注意力更多地集中在鴻鈞身上。
這可是一百多種法則參悟！
足以驚動整個混沌的無上寶物。
對方竟然如此干脆地就交出來了？
難道鴻鈞果真沒有一絲一毫的不舍嗎？
或者說，鴻鈞先前所言的‘微不足道的收獲’，根本就是一句謊言。
鴻鈞得到的收獲遠比這一百多種法則本源更加珍貴。
因此，才會如此故作大方！
以吳天對鴻鈞的了解，能讓這位道祖不惜以身犯險，親自潛入另一位世界之主的體內進行圖謀的東西。
其價值絕對是驚世駭俗的，必然遠遠超過眼前這百余種法則本源的總和。
雖然不知道那具體是什么。
但吳天幾乎可以斷定，自己又一次被鴻鈞當成了棋子，為他掃清了前路的障礙，助他取得了真正的目標。
這種被人當槍使的感覺，讓他心中極為不快
盡管他此行本就抱著利用鴻鈞的情報，來靈界火中取栗的打算。
但被人蒙在鼓里，終究讓他意難平。
他冷哼一聲，目光如兩道實質的利劍，直刺鴻鈞。
語氣中帶著不容置疑的強硬：
“道祖既然不愿說出你真正得到了什么，本尊也不是強人所難之輩，不會做那逼問之事。”
他話鋒陡然一轉，聲音也隨之提高了幾分：
“但是，本尊此番出手，斬殺了創始元靈，為道祖你創造了取得那‘微不足道收獲’的絕佳時機。”
“總不能就憑這‘區區’百種法則本源，就想將本尊打發了吧？”
他將‘區區’兩個字的發音拖得很長，其中蘊含的意味不言而喻。
鴻鈞的面容依舊籠罩在迷霧之中，看不出任何變化。
只是淡然回應道：
“吳天，這本就是你我事先約定好的戰利品。”
“創始元靈所參悟的法則本源盡在于此，百余種完整的大道，難道還不足以作為道友出手的酬勞嗎？”
“不夠！”吳天斬釘截鐵地搖頭，目光灼灼地盯著鴻鈞。
“與道祖你那真正的‘收獲’相比，本尊手里的這些，恐怕才是真正的‘微不足道’！”
“道祖，你莫非覺得，我是可以隨意糊弄的人嗎？”
鴻鈞沉默了片刻。
周圍原本平穩流動的混沌之氣似乎微微凝滯了一下。
他的心中十分清楚。
以吳天如今的實力和一貫的行事風格，若是不給出一個滿意的交代，今日之事恐怕無法輕易了結。
他原本有自信，就算吳天阻攔也能從容退走。
但那柄開天神斧的出現，卻徹底打亂了他的計劃。
這件象征著力量極致的至寶，足以對他構成實質性的威脅。
鴻鈞心中念頭急轉，緩緩開口，聲音依舊平穩如初：
“也罷。既然道友覺得不夠，那貧道便再追加一份報酬。”
“待道友助洪荒……吞并了這方靈界之后，貧道自會奉上讓道友滿意的東西。”
“吞并靈界？”吳天聞言一怔，臉上露出意外的神色。
“創始元靈已經死了，這靈界已是無主之物。”
“道祖若想將其吞并，自己動手取來便是，何須本尊相助？”
在他看來。
鴻鈞本身就是與創始元靈同等級別的存在，想要吞并一個失去了主宰的世界，
雖然過程會有些繁瑣，但絕不至于需要他吳天幫忙的程度。
聽到吳天的疑問。
鴻鈞那模糊的面孔上，第一次顯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弧度。
那似乎是一個笑容，卻帶著幾分嘲弄的意味。
他輕輕搖頭，聲音如同從幽深的峽谷中傳來，帶著一種洞悉萬物本質的漠然：
“吳天，你……莫非真的以為，一位世界之主，就這么輕易地……徹底死去了嗎？”
他的目光掃過創始元靈那被劈成兩半，靜靜漂浮的龐大尸身。
語氣平淡，但每一個字都像重錘般敲在眾人的心頭：
“你同樣也是一方世界之主。”
“不妨設想一下，若是有朝一日，有人將你這具肉身徹底毀滅，甚至將你寄托于大道之上的元神烙印都盡數磨滅……”
“你，就真的會……徹底隕落嗎？”
此言一出。
讓這片剛剛平息下來的混沌虛空，再度陷入了某種更為深沉的死寂。
楊眉、瑤光天尊等人的身體猛地一僵。
一種源自神魂深處的寒意，比之前創始元靈展露滅世之力時更加刺骨。
瞬間貫穿了他們。
剛剛升起的劫后余生之感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對未知與根本法則的巨大恐懼。
創始元靈，還沒有真正死去？
“真正的死亡嗎？”
吳天頓時皺起眉頭，握著開天神斧的手不由自主地緊了幾分。
目光如實質般再次投向那兩半龐大的尸骸。
“呵……本尊當然不會。”
他的聲音恢復了平靜，像是在陳述一個理所當然的事實。
洪荒世界的天道圣人，尚能將元神寄托于天道之上，只要天道不滅，便可近乎不死。
他身為一方世界之主宰，又豈會沒有類似的手段。
他的思緒在電光火石間飛速運轉，無數種可能性被他一一羅列又排除。
創始元靈在靈界經營了無窮歲月，其布置的后手絕非尋常。
那些遍布靈界的法則化身，在關鍵時刻便可作為復活的坐標。
他甚至可能在某些不為人知的時空節點，利用類似時間法則的力量。
留下了自身的烙印，以便在隕落后從過去歸來。
然而。
這些都只是表象，并非根本。
吳天眼中閃過一道明悟的光芒，他想到了自己最大的依仗。
混沌世界！
只要他開辟的混沌世界依然存在，他的真靈便有最終的寄托與根基。
無論外界的肉身與元神遭受何等毀滅性的打擊。
他都不可能真正地消亡。
那么，將這個道理反推到創始元靈身上……
吳天的目光陡然從創始元靈的尸骸上移開，猛地投向了那片在混沌中依舊散發著微光、輪廓廣袤無邊的靈界。
一個無比清晰的結論在他的心中形成。
靈界本身還存在！
創始元靈作為創造并主宰此界的存在，其最核心的本源真靈，必然與整個靈界的世界本源深度融合。
甚至可以說，他就是靈界天道意志的具現化身！
此刻被開天神斧斬斷的，不過是他行走于混沌之中所使用的肉身。
以及承載了大部分力量與意識的元神顯化體。
他的根本，他的真靈。
必然還安然無恙地潛藏在靈界最深處的本源海洋之中。
只需要消耗足夠的時間與能量，便能以靈界為母體，重新孕育出新的身軀，再度歸來！
想通了這一層，吳天立刻明白了鴻鈞所說的吞并靈界的真正目的。
同時。
吳天也瞬間想到了一個能夠徹底根除創始元靈的方法。
毀滅整個靈界！
以他如今混元無極大羅金仙的修為，手持開天神斧這等無上利器。
若是下定決心，不計代價地對著靈界本身進行攻擊。
將其徹底打碎、崩滅，雖然需要耗費巨大的力氣，但并非無法做到。
一旦世界本身崩毀，如同魚兒失去了水，依附于其上的創始元靈真靈自然會暴露無遺，無所遁形。
屆時便可輕易將其磨滅。
但這個念頭僅僅是在腦海中閃現了一瞬。
便被吳天毫不猶豫地徹底摒棄了。
“為了滅殺一人，而毀滅一個世界……那其中億萬兆生靈，又有何過錯？”
他心中自問。
靈界之中，固然有瑤光、青冥這等為虎作倀的頂尖修士。
但更多的，是那無數懵懂無知、或僅僅是在這殘酷法則下艱難求生的普通生靈。
他們與吳天無冤無仇，許多生靈甚至根本不知道創始元靈的黑暗面。
為了滅殺一個仇敵，而行此滅世之舉。
讓無盡生靈為之陪葬，這與他所不齒的混沌魔神又有何區別？
他繼承的是盤古開天辟地、身化萬物的意志。
是建立秩序與守護生靈的責任。
而非只知毀滅與吞噬的魔道。
這種事，他做不出來。
如此一來，剩下的唯一可行之法。
便是鴻鈞所提出的，在保全靈界的前提下。
將其世界本源從創始元靈的掌控中剝離出來，進行替換與吞噬。
從而將創始元靈的真靈從世界本源擠出來，再行最后的滅殺。
吳天不再浪費時間思索。
他直接看向鴻鈞，目光銳利，開門見山地問道：
“具體該如何做？”
“你我聯手，要用何種方法，才能在不毀滅此界的前提下，將他的真靈徹底剝離出來？”
鴻鈞見吳天已經完全領悟了其中的關鍵，臉上笑意似乎變得真切了幾分。
他從容不迫地說道：
“方法，貧道在提出合作之時，便已經告知于你了。”
“助我，以洪荒世界，吞噬此方靈界。”
他開始詳細地闡述自己的計劃：
“屆時，靈界的天、地、人三道，其所有法則與本源，都將盡數融入洪荒世界的天、地、人三道之中。”
“成為洪荒晉升的養分與版圖的延伸。”
“你為洪荒人道與地道之主，吾為洪荒天道之主。”
“待到兩個世界融合完成的那一刻，你我二人，便等同于這個新生‘大洪荒’世界的共同主宰。”
“到了那時，我等只需動一個念頭。”
“便能調動融合后整個世界的無上權柄，將那潛藏于原靈界本源深處的創始元靈真靈，從世界的每一個角落里搜尋出來。”
“輕易地將其徹底磨滅。”
鴻鈞的語氣轉為嚴肅：
“然而，此事必須盡快進行。”
“創始元靈此番雖然肉身與元神俱滅，根基大損，但其真靈未損。”
“想要重塑歸來，也并非需要無窮歲月。”
“以他積累的底蘊，或許只需要數百年的光陰，便能恢復大半，重新出現。”
“這數百年，便是留給你我的機會。”
“我等必須在這段時間之內，完成對靈界的吞噬與融合。”
他看向吳天，聲音中帶著不加掩飾的引導之意：
“換言之，只要道友能助我在數百年內完成此事，貧道承諾，在事成之后，必有讓道友真正滿意的報酬奉上。”
“具體如何操作？”吳天繼續追問細節，他需要知道計劃的每一步。
“第一步，也是最關鍵的一步，我們需要在靈界與洪荒之間，構建一條穩定且宏大的世界通道。”
鴻鈞侃侃而談，顯然早已將一切推演了無數遍。
“以此通道為橋梁，將洪荒世界的天地人三道之力，如同江河入海一般，源源不斷地引入靈界。”
“從根本上侵蝕、同化此界的本源法則。”
“待到靈界的本源被洪荒道則滲透、覆蓋過半之時，便是發動最終吞噬的時刻，使其在結構上徹底融入洪荒，再無分離的可能。”
他意味深長地看了吳天一眼，坦然說道：
“而構建這條通道，乃至后續引導洪荒道則降臨，道友你是最合適，也是唯一的人選。”
“你先前在靈界傳下的諸多道統，點化的那幾位混元大羅金仙，甚至你所控制的那些傀儡。”
“這些行為都在無形中與靈界結下了深刻的因果。”
“如今都可以作為連接兩個世界的‘錨點’。”
“再加上你本身就是洪荒人道與地道之主，對洪荒三道有著天然的調動權柄，同時又與靈界產生了如此多的交集。”
“由你出手來引導兩個世界的對接，可以說是事半功倍，所遇到的世界排斥之力也最小。”
鴻鈞坦然承認。
他這些年在靈界潛伏布局，一部分目的正是在為吞并之事做準備。
但如今有吳天這個更合適的橋梁出現，整個計劃的進程無疑可以被大大加快。
最后，他拋出了一個讓吳天無法拒絕的理由。
將這次合作的本質從幫忙變為了共贏：
“況且，此事于你而言，本身就是一場天大的機緣。”
“靈界一旦融入洪荒，洪荒世界的整體本源將會得到一次巨大的躍升，天地人三道皆會隨之壯大。”
“我所執掌的天道能得到好處，你所執掌的人道與地道，獲得的好處只會更多。”
“從長遠來看，在此事之中，你所能獲取的利益，甚至還在貧道之上。”
“此乃合則兩利，共謀大道之舉。”
吳天聽完鴻鈞的提議，并未立即回應，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他的神念在剎那間完成了無數次推演。
鴻鈞的算計一如既往地隱藏在層層迷霧之后，但其拋出的核心條件卻是不爭的事實。
吞并靈界，將這個世界的本源融入洪荒。
洪荒的整體位格將得到一次巨大的躍升。
作為人道之主與地道之主，他吳天所能獲得的好處，將是直接且根本性的。
這不僅能徹底根除創始元靈復活的可能，更能反過來壯大自己的根基。
至于鴻鈞在這次事件中究竟謀奪了何物？
以及他承諾的后續報酬？
這些都可以暫時擱置。
眼下的首要目標，是解決創始元靈的后患，并將靈界這塊巨大的蛋糕吞入腹中。
這完全符合他自身的利益。
想通了這一點。
吳天抬起眼簾，目光重新落在鴻鈞身上。
那深邃的眼神中仿佛有星辰生滅，最終，他給出了肯定的答復。
“好，此事，本尊應下了。”
吳天沒有去追問那份滿意報酬的詳情。
到了他們這個境界，言出法隨，鴻鈞既然親口承諾，那報酬的價值就絕不會低。
反復糾纏細節只會顯得自己格局不夠。
他念頭一定，便不再拖泥帶水。
“本尊會盡快著手安排。”
話音落下的同時。
他衣袖微動，一股無形的吸力產生。
那團懸浮于混沌之中，由上百種完整法則本源構成的光球，仿佛受到了召喚。
沒有絲毫抵抗地化作一道長虹，徑直飛入他的袖中，消失不見。
整個過程平淡無奇，仿佛只是收起了一件尋常物品。
吳天這般干脆利落的反應。
讓對面的鴻鈞都出現了片刻的停頓。
籠罩在他面容上的那層道韻霧氣，都出現了極其細微的凝滯。
鴻鈞為這次談判準備了諸多后續的說辭。
他預想過吳天會討價還價，會提出各種苛刻的條件，甚至會以此為要挾。
逼問他在創始元靈體內所得的秘密。
他也準備好了相應的對策與籌碼，來應對一場漫長的博弈。
然而。
鴻鈞完全沒有料到。
吳天幾乎是在確認了核心利益后，便直接點頭同意了。
這過程順利得超出了他的預料，讓他準備的那些后續算計與言語，一時間都失去了用武之地。
鴻鈞的目光在吳天身上停留了數息。
那目光似乎想穿透一切表象，探究其背后真正的意圖。
但他最終什么都沒有問。
他明白，正如他不會吐露自己的收獲一樣。
吳天也絕不會解釋自己如此爽快答應的全部原因。
他們之間本質上依舊是對手。
此刻不過是利益捆綁下的暫時合作，彼此心照不宣地保留著各自的底牌。
“善。那貧道便靜候道友佳音了。”
鴻鈞不再停留，對吳天略一頷首，整個身影便開始變得透明。
無聲無息地向著周圍的混沌暈染開來，最終徹底消失。
仿佛他從未在此地出現過。
一直在一旁屏息凝神的楊眉。
在確認鴻鈞的氣息完全消失后，立刻閃身來到吳天旁邊。
臉上滿是壓抑不住的急切和憤懣：
“尊主！怎么能就這么放他走了？”
“鴻鈞在創始元靈身體里藏了那么久，拿走的東西絕對是驚天動地的寶物！”
“我等這次出力最大，結果好處的大頭被他拿了，這太虧了！”
“依貧道看……”
他眼中閃過一道兇光，神念波動中透出殺伐之意。
“剛才就不該跟他廢話！”
“趁他剛從別人身體里出來，正是心神最不穩定的時候！”
“您我聯手，直接將他這具化身徹底留在這里！”
“管他拿了什么，都得給我們吐出來！”
楊眉對鴻鈞的仇恨早已深入骨髓。
如今有吳天在側，手握開天神斧這等大殺器。
他覺得這是一個千載難逢的機會。
即便不能徹底殺死鴻鈞，但只要能毀掉他一具重要的化身，奪走他的機緣，也是天大的快事。
吳天卻只是搖了搖頭。
他的視線依舊停留在鴻鈞消失的那片虛空，聲音聽不出情緒，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份量：
“不，你判斷錯了。”
“剛才站在我們面前的，并非鴻鈞的化身。”
“什么？！”楊眉的神念猛地一滯，整個人仿佛被無形的巨錘砸中。
臉上剛剛浮現的兇狠表情瞬間凝固。
轉而被一種難以置信的驚恐所取代。
他呆滯了許久，才用顫抖的神念再次確認：
“尊主……您說什么？那不是化身……那……那難道是……”
一個讓他都感到戰栗的念頭，不受控制地冒了出來。
吳天側過頭，看著楊眉那副失魂落魄的樣子，嘴角出現一絲若有若無的弧度：
“沒錯，就是你想的那樣。”
“剛才與我等交談，并且交出法則本源的，是鴻鈞的本尊。”
他從一開始就感知到了。
那道看似平淡的身影，其背后所牽引的，是何等浩瀚、與整個洪荒天道本源緊密相連的力量。
那股力量的本質，絕非任何化身能夠承載。
鴻鈞的斂息之術或許能騙過楊眉。
卻騙不過同樣執掌一方世界，且對洪荒本源無比熟悉的吳天。
這，也正是吳天沒有選擇當場翻臉，而是爽快答應合作的根本原因。
吳天并非沒有殺心。
若有絕對的把握，他不會介意冒險將鴻鈞這個最大的威脅永遠留在這片混沌。
但面對一個全盛狀態、與天道合一的鴻鈞本尊。
尤其是在自己剛剛經歷過一場高強度大戰，力量有所消耗的情況下。
強行開戰的勝算并不高。
最好的結果也是兩敗俱傷，讓暗中窺伺的其他存在撿了便宜。
在這種局面下。
暫時達成合作，將眼前的利益最大化，才是最明智的選擇。
楊眉在得到肯定的答復后，臉色瞬間變得蒼白。
一層細密的冷汗從他額頭滲出，心中涌現出一陣后怕。
幸好，尊主攔住了他。
若是他真的沖動出手，面對鴻鈞的本尊，下場恐怕只有一個。
那就是被對方瞬間抹殺。
緊接著，比后怕更深的，是無窮的疑惑與恐懼。
“鴻鈞……他的本尊為什么會親自來這里？”
“甚至不惜冒著巨大的風險，鉆進創始元靈的身體里？”
楊眉的聲音變得干澀無比。
“如果來的是他的本尊，那他圖謀的東西，價值恐怕……遠遠超出了我們的想象！”
他越是深入思考，就越是心頭發冷：
“完了，要是讓鴻鈞本尊得到了那件未知的至寶，他的實力必然會再次暴漲。”
“等他消化了這次的收獲，日后……日后我們還有機會與他抗衡嗎？！”
楊眉的心底忽然涌出一股深深的無力。
神情中充滿了無法掩飾的焦慮，忍不住追問：
“他到底……拿走了什么？”
吳天收回了望向鴻鈞消失方向的視線。
目光重新落回創始元靈那被一分為二的龐大尸骸上，沉默了片刻。
能讓鴻鈞本尊親至，不惜潛入另一位同級強者的體內冒險，所圖之物絕非尋常。
他心中確實有一個猜測，或許與他剛剛發現的一份收獲有關。
但此事過于重大，他也不想胡亂猜測。
吳天將這些猜測暫且壓在心底。
鴻鈞的秘密固然重要，但深究無益，反而會讓自己陷入被動。
他收回目光，環視這片因大戰而變得支離破碎的混沌區域，視線最終停留在遠處那巨大的靈界輪廓之上。
與其糾結于無法確定的事，不如先處理好眼前。
吳天轉向身后的楊眉等人，聲音恢復了慣有的平靜與沉穩：
“鴻鈞之事暫且不提。”
“我們眼下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此戰大獲全勝，靈界，以及所有戰利品，還有這幾個家伙都需要處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