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皇魔皇再也坐不住了，怒吼著試圖震懾眾人。
修士們畢竟都是這個世界的人，一看到神皇、魔皇爆發(fā)。
內(nèi)心深處都有一種本能的恐懼。
下意識停止了攻擊。
可就在這時，天地間忽然響起了一陣輕笑聲。
“呵呵，褻瀆神魔？”
“本座教他們的豈是這等無趣之事？”
“他們要做的是，弒神屠魔！”
眾修士一看到吳天，馬上又恢復(fù)了勇氣。
沒有錯，他們什么都沒有錯。
就是想追求自由而已，結(jié)果就被那些神魔打成歪門邪道。
就要滅了他們！
天道不公，他們自然就要反抗！
一群人再次怒吼著繼續(xù)爆發(fā)，要遵從混元道祖的吩咐。
弒神屠魔！
“異域的魔頭！”
神皇一看到吳天，聲音失去了往日的平穩(wěn)。
周身流轉(zhuǎn)的神圣光輝劇烈地閃爍，顯露出其內(nèi)心的動蕩。
他們也明白，這一切全都是吳天搞的鬼。
必須滅了他才能徹底解決此事的危機！
“你在此界傳播異端邪說，擾亂天地秩序，究竟藏著什么陰謀？”
“你所做的一切，只會將這個世界拖入毀滅的深淵！”
魔皇也隨之怒喝：
“竊取世界本源的盜賊！”
“你引動不屬于此界的力量，顛覆了既定的規(guī)則，這種罪行，死一萬次也不足以贖清！”
面對二人的指控。
吳天只是發(fā)出一聲輕笑。
笑聲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一個生靈的耳中。
其中蘊含的漠然，仿佛是在看兩只螻蟻徒勞的掙扎。
“陰謀？”
他緩緩搖頭，目光似乎越過了神皇與魔皇。
看到了他們身后那被無形絲線操控的蕓蕓眾生。
“本座并無陰謀?！?/p>
“只是有些事，看不慣而已。”
他的聲音驟然轉(zhuǎn)冷，讓天地間的溫度都下降了幾分：
“本座看不慣爾等自詡至高，將眾生視作可以隨意丟棄的草芥?！?/p>
“我看不慣爾等編織災(zāi)劫，操控生死，卻將這一切粉飾為不可違逆的‘天命’?！?/p>
“你們將靈魂玩弄于股掌之間，將思想禁錮在預(yù)設(shè)的牢籠之內(nèi)?！?/p>
“還要眾生信仰你們，膜拜你們，感激你們？”
“這便是你們引以為傲的‘秩序’？”
吳天說到這里，手中那柄漆黑如夜的長劍微微抬起。
劍尖遙遙指向神魔二皇。
更像是在指向他們所代表的那套亙古不變的運行法則。
“本座要做的，其實很簡單。”
“打破這諸天萬界之內(nèi)，所有早已被譜寫好的命運！”
吳天的話語，徹底引爆了神皇與魔皇最后的理智。
這番言論，從根本上否定了他們存在的意義。
否定了他們賴以維持統(tǒng)治的權(quán)柄。
“那你就去死吧！”
神皇、魔皇再也顧不上任何試探與權(quán)衡，無盡的殺意化作了最后的瘋狂。
神力與魔力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被調(diào)動起來。
化作兩道貫穿天地的流光。
裹挾著畢生的修為與滔天的恨意，朝著吳天爆發(fā)而去！
神皇高舉那柄由信仰與光明鑄就的神劍。
他的身后，無數(shù)神國虛影一一浮現(xiàn)。
億萬信徒的祈禱聲匯聚成河。
最終，所有的信仰之力、所有的光明法則，被他極致地壓縮，凝成一道純白神光。
光芒所過之處，空間直接消失，因果之線寸寸斷裂。
這一招的力量是如此的可怕。
仿佛不僅是要滅了吳天，而且要連他存在過的痕跡！
把混元之道，把那些仙道修士。
以及所有和吳天扯上關(guān)系的一切存在！
一并從世界上清除！
甚至滅了世界上曾經(jīng)存在過仙道的事實也一并清除。
如此一來，就不會有人威脅這個世界的秩序了。
而且不只是他。
魔皇也已經(jīng)出手！
他的手中也出現(xiàn)了一柄劍。
通體漆黑，好像纏繞著億萬怨魂，更是已經(jīng)引動了九幽魔淵最深處的混亂本源。
他就是這個世界上最深的惡，最根本的黑暗。
只是輕輕一揮。
一片漆黑魔潮洶涌而出。
魔潮之中，數(shù)不清的猙獰魔影在尖嘯嘶吼。
那聲音直接作用于靈魂。
污染著沿途的一切法則，是極致混亂與萬物終結(jié)的具象化體現(xiàn)。
放佛是由最純粹的痛苦、絕望、憎恨與毀滅意志構(gòu)成！
這二人出手。
一道代表著秩序的終極凈化，一道代表著混亂的絕對毀滅。
兩股力量性質(zhì)截然相反。
威力卻同樣強的超乎想象。
好像是兩條滅世巨龍，一同張牙舞爪呼嘯著飛了出來。
裹挾著威能。
足以重?zé)挼厮痫L(fēng)、讓整個世界回歸原點！
一起撲向吳天。
這兩種力量實在是太過恐怖。
下方戰(zhàn)場上，無論是仙山修士還是幸存的神魔，都忽然感到自己無比的渺小。
感覺大道在哀鳴，法則在顫抖。
自己的靈魂仿佛隨時會被這余波撕碎，不由自主地拼命后退。
臉上寫滿了驚駭。
“陛下神威！”
“魔皇無敵！”
神魔雙方的殘余部眾，忍不住激動的發(fā)出了歡呼。
他們雖然落入下風(fēng)，但是沒有關(guān)系。
神皇、魔皇已經(jīng)出手！
事情已經(jīng)結(jié)束了！
不管那個神秘的混元道祖究竟是什么來歷。
都必死無疑！
“老師！”
葉靈不自覺地握緊了拳頭，火焰繚繞的眼眸中充滿了對吳天的擔(dān)憂。
然而。
三清、孫悟空等人臉上卻看不到絲毫緊張，只有一種近乎冰冷的譏諷。
“不過是垂死前的掙扎。”元始天尊淡漠地給出了評價。
“嘿嘿，廢物終究是廢物，叫得再響亮，在老師面前也和土雞瓦狗沒什么區(qū)別?！?/p>
孫悟空更是毫不客氣地嘲笑出聲。
這個世界的人們不知道吳天有多么強大就罷了，但是他們怎么可能不知道？
別看神皇、魔皇爆發(fā)出的攻擊非常恐怖。
但是在吳天面前，依然不夠看！
吳天面對這恐怖的攻擊，非但沒有害怕，反而不屑的冷笑一聲。
“我本想讓這出戲再演一會兒。”
“既然你們?nèi)绱思鼻械貙に溃潜恪扇銈??！?/p>
下一刻，異象陡生！
一座青色蓮臺，悄無聲息地出現(xiàn)在他的腳下。
那蓮臺共有三十六片花瓣，層層疊疊。
仿佛由最本源的混沌之氣凝聚而成。
色澤混沌，卻流淌著孕育萬物、又終結(jié)萬物的無上道韻。
蓮臺緩緩旋轉(zhuǎn)，道道清氣自然涌現(xiàn)，如同薄紗般繚繞在吳天周身。
這清氣看似稀薄。
卻蘊含著萬法不侵的絕對力量！
下一刻，那兩股毀天滅地的攻擊降臨。
沒有預(yù)想中法則崩滅的巨響，也沒有能量對撞產(chǎn)生的炫目奇景。
那兩種足以將萬物全部毀滅的攻擊。
在觸碰到清氣的剎那，其內(nèi)蘊含的至高神力、凈化規(guī)則。
乃至其存在本身的概念。
都開始分解、消融。
沒有激起一絲波瀾，便無聲無息地消散于無形。
而那洶涌澎湃、足以讓萬千世界永墮沉淪的黑暗魔潮。
也成功擊中了蓮臺。
可下一秒，便戛然而止。
魔潮中所蘊含的極致混亂與毀滅法則。
根本沒能爆發(fā)出來。
就被混沌青蓮的力量強行鎮(zhèn)壓湮滅。
光與暗同時湮滅，萬般法則盡歸虛無。
兩大皇者憤怒爆發(fā)出的攻擊。
竟然連讓那蓮臺晃動分毫都做不到，更未能讓那青袍身影移動半步。
天地之間。
只剩下蓮臺在緩緩旋轉(zhuǎn)，以及吳天那雙淡漠的眼睛。
“什么！”
神皇與魔皇的身形僵立在半空。
臉上所有的憤怒、瘋狂、殺意，都在這一刻徹底凝固。
取而代之的。
是一種從靈魂最深處泛起的、徹骨的冰寒與無法理解的絕望。
然而，那道毀滅性的力量，在抵達(dá)吳天身前三尺之地時，停住了。
沒有碰撞，沒有聲響。
一場足以重啟世界的攻擊，就此化為烏有，仿佛從未發(fā)生過。
時間重新開始流動。
下方凝固的戰(zhàn)場瞬間恢復(fù)了喧囂。
但緊接著又陷入了更深層次的死寂。
每個人的臉上都?xì)埩糁讲诺捏@恐，又疊加了無法言喻的茫然與震撼。
“消失了？”
眾人的大腦之中一片空白。
無法理解，那種足以讓他們神魂都為之凍結(jié)的力量，為什么會憑空消失？
神皇與魔皇懸停在空中。
他們體內(nèi)的本源之力因剛才的全力一擊而劇烈消耗。
身形都有些虛幻。
他們比任何人都清楚剛才發(fā)生了什么。
正因如此，一種前所未有的寒意從神魂深處升起，迅速蔓延至全身。
神皇的聲音干澀，那是他第一次在話語中流露出非因憤怒引起的顫抖。
“我等的力量竟然被如此輕松的化解了？”
“那座蓮臺究竟是什么寶物？！”
魔皇猩紅的眼眸中，瘋狂的戰(zhàn)意正在被一種名為“絕望”的情緒所取代。
兩人對視一眼，
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答案。
他們今日，面對的不是一個可以戰(zhàn)勝的敵人。
可下方傳來的竊竊私語，卻讓他們最后的尊嚴(yán)也開始崩塌。
“神皇陛下……好像也無法傷到道祖分毫?！?/p>
“他們倆人全力一擊，道祖的蓮臺連晃都沒晃一下。”
“難道我們一直以來敬畏的神明，和混元道祖根本不是一個層次的存在？”
“看來，只有混元仙道才是真正的通天大道！”
這些議論聲并不大，卻清晰地傳入兩位皇者的耳中。
羞辱感遠(yuǎn)勝于身體的虛弱，他們身為至高統(tǒng)治者的驕傲被徹底粉碎。
就在他們準(zhǔn)備不顧一切地沖上去的時候
蓮臺上的吳天，終于有了動作。
他緩緩抬起眼皮。
那雙古井無波的眸子，第一次正視著神皇與魔皇。
那目光中沒有輕蔑，沒有殺意，只有一種看待既定事實的平靜。
“禮尚往來。”
他開口，聲音平淡，卻讓天地間所有的雜音都自行消散。
“你們也接我一招?！?/p>
他沒有站起，甚至沒有揮動，只是舉起永寂劍遙遙地指向了神皇。
“你之神國，當(dāng)有日落?！?/p>
吳天明明只是說了一句話而已，就如同一道不可違逆的法旨。
神皇的身體猛地一震。
他并未受到任何物理攻擊，卻發(fā)出了一聲痛苦的悶哼。
但是他根本顧不得身體的劇痛。
因為他已經(jīng)發(fā)現(xiàn)了一個極其恐怖的事情。
自己與遙遠(yuǎn)神國之間那億萬條堅不可摧的信仰絲線。
在此刻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強行遮蔽。
他并沒有失去自己的力量。
事實上，他仍然能感覺到神國的存在，子民的祈禱。
但那些祈禱匯聚而成的信仰之力，被某種特殊的力量隔開了。
不管怎么爆發(fā)，都無法跨越虛空抵達(dá)他的神體。
現(xiàn)在的他，像是一棵參天大樹被斷開了根莖。
上面的枝葉再繁茂，也失去了根源。
力量非但不能繼續(xù)爆發(fā)，反而開始以驚人的速度從體內(nèi)流失。
更讓他神魂欲裂的是。
他看到了自己的神國。
那片永遠(yuǎn)被圣光籠罩、永恒白晝的世界里！
正有一輪血色的夕陽緩緩升起！
將整個神國染上了一層從未有過的血色！
他的信徒們正跪在地上，對著這不祥的異象發(fā)出恐慌的尖叫。
這種預(yù)兆極其不詳！
神國，正在迎來黃昏。
也就是說他現(xiàn)在真的現(xiàn)在入了危機之中。
“不！”
神皇下意識嘶吼一聲。
拼命催動所有神力，試圖重新連接信仰。
重新掌控自己的神國。
但是不管他怎么努力，面前好像都隔著一層墻壁。
不可逾越，徒勞無功。
再怎么下去，那就真的完蛋了。
此刻，遭到恐怖攻擊的不只是他。
吳天一劍斬斷了神皇與神國之間的聯(lián)系。
已經(jīng)轉(zhuǎn)動永寂劍對準(zhǔn)了魔皇。
“你之魔焰，見我便熄?！?/p>
同樣是一句話。
魔皇本來正爆發(fā)出極其強大的魔力，正要攻擊吳天。
可是突然。
他的力量也被斬斷了！
無論他如何鼓蕩魔力，如何引動法則。
那些攻擊在剛剛催動出來的時候，在離體的瞬間就自行湮滅了。
他明明爆發(fā)出了極其磅礴的力量，卻無法化為真正的攻擊。
這個地方好像出現(xiàn)了一片禁魔領(lǐng)域。
讓他不管怎么攻擊都沒有作用。
“該死！你做了什么！”
魔皇面目猙獰，青筋暴起。
怒吼著試圖爆發(fā)。
但最終只是逼出了幾縷黑氣。
這種事情實在是太詭異了。
他明明有著極其強大的力量，此刻卻根本無法施展出來。
眼前這個家伙，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種自己最引以為傲的毀滅手段被從根源上禁用的無力感。
讓這位統(tǒng)御魔域無數(shù)紀(jì)元的皇者越想越生氣。
差點氣得吐血！
可他現(xiàn)在還是無法理解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何止是他們。
下方的人群也早就已經(jīng)傻了眼。
他們看不到現(xiàn)在的情況。
只是知道。
吳天沒有使用什么驚天動地的發(fā)出神通。
就只是拿起手中的劍輕輕揮了揮。
神皇、魔皇就在那里大喊大叫好像。
受到了什么極其可怕的攻擊，遇到了什么匪夷所思的事情？
這種超越了法則運用的手段。
近乎于對規(guī)則本身的定義與修改。
全場再度陷入了比之前更深的死寂。
所有觀戰(zhàn)者的思維都已停滯，無法理解眼前發(fā)生的事實。
但他們?nèi)伎吹搅松窕?，魔皇那驚慌的表情。
心里陷入了恐懼之中。
混元道祖，好像比他們想象的更加恐怖！
吳天依舊立于蓮臺之上。
手持永寂劍，仿佛只是隨口糾正了兩個孩童的錯誤認(rèn)知。
他看著氣息劇烈波動的神皇與魔皇，眼神中沒有半分波動。
如同在審視兩只已經(jīng)落入蛛網(wǎng)，正徒勞掙扎的飛蛾。
如果是對付一般的混元無極大羅金仙，他的確要費些手段。
但這兩個家伙卻是信仰神道，有一個致命的弱點！
那就是他們的力量來源，他們的信徒，他們的神國！
只要斷開了這一點！
這兩個家伙在他面前就翻不起浪花。
事實上，如果這兩個家伙對付一般的混元無極大羅金仙也沒有問題。
但偏偏。
吳天的道，是萬法歸一力！
甚至，他本身就是在洪荒開辟神道的主宰。
對神道也無比熟悉。
簡直可以說是完克這二人。
神皇、魔皇不明白。
只是遭遇這番巨大挫敗。
尤其是對方那近乎戲耍般的言出法隨。
讓他們陷入了迷茫之中，驕傲與心防徹底擊潰。
極致的憤怒、恐懼與不甘，在他們的神魂深處交織、發(fā)酵，最終化作了焚盡理智的瘋狂。
“以吾神血為祭，諸神權(quán)杖，審判異端！”
神皇的面容因狂怒而扭曲。
他張口，一團金色的神血被他噴吐而出。
便引動周圍的光線向其匯聚，爆發(fā)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整個神域的法則都在此刻與之共鳴。
一道凝聚了神道最終裁決之力的光束，再次爆發(fā)而出。
撕裂了沿途的一切空間與物質(zhì)，朝著吳天落下。
“萬魔噬心，深淵核心，歸于永暗！”
魔皇同樣陷入癲狂，燃起本源魔血，祭出了一枚事物。
那是一顆仍在跳動的漆黑心臟，仿佛是世間一切黑暗與混亂的源頭。
心臟的每一次搏動，都引動著無邊魔淵的力量。
隨著魔血的注入，心臟搏動驟然加速，化作一道能夠吞噬一切光、一切聲音、乃至一切存在概念的絕對黑暗。
如同一場無聲蔓延的瘟疫。
緊隨著那道審判之光。
要將吳天連同他所在的那片空間，從這個世界上徹底抹去。
面對這毀天滅地的攻擊。
吳天終于緩緩站起了身。
立于蓮臺之上，青色長袍無風(fēng)自動。
手中的永寂劍發(fā)出一陣低沉而悠遠(yuǎn)的嗡鳴，似乎是在渴望終結(jié)什么。
“掙扎至此，也算難得?！?/p>
“罷了，便讓你們，在湮滅之前，親眼見識一下，何為真正的……‘力量’?！?/p>
吳天搖了搖頭。
他本來就不把這兩個家伙放在眼里。
但，對方既然如此拼命。
他在繼續(xù)這么的羞辱對方，似乎也說不過去。
不過。
他也沒有用什么復(fù)雜的招式，也沒有晦澀的法訣。
只是簡簡單單地，將手中的永寂劍，朝著迎面而來的審判之光與絕對黑暗，輕輕地向前一揮。
這一刻，世界失去了聲音。
劍鋒所過之處。
沒有任何的恐怖威勢。
但是，構(gòu)成這個世界的基礎(chǔ)規(guī)則……光明、黑暗、秩序、混亂……
所有支撐著萬物存在的根本力量。
在這一劍面前。
都失去了意義，從概念的層面上開始寸寸崩解。
萬物都不存在了。
攻擊還有什么意義？
那道凝聚了神道最終權(quán)柄的審判之光。
在接觸到劍意的剎那，連一絲漣漪都未能激起，便徹底湮滅。
消失的無影無蹤。
那片吞噬一切的絕對黑暗。
更是沒有任何波瀾。
劍意所過，黑暗直接被從根本上抹除。
仿佛它從未存在過。
光明都不存在，又怎么可能存在黑暗？
吳天直接抹去了這個世界的存在基礎(chǔ)。
直接否定了對方的攻擊。
一劍繼續(xù)斬向神皇、魔皇。
“不好！”
神皇、魔皇嚇得臉色大變。
他們還是無法想象吳天這一招爆發(fā)出的究竟是什么力量？
但是卻能清楚的看到那柄黑劍正在向他們襲來。
有人嚇得亡魂四冒，連忙急速后退。
爆發(fā)出各種攻擊，試圖擋住這一招。
但根本沒有多少意義。
吳天一劍斬落，跨越了時空。
這兩人還沒有開始閃躲的時候，就已經(jīng)受到了攻擊。
刺啦！
金色的神血與暗紅的魔血同時從空中揮灑而下。
神皇與魔皇的身軀巨震。
竟在這一劍的余波下同時受傷。
“該死！和他拼了！”
他們彼此對視，億萬年的對立與爭斗，在這一刻竟化作了一種無需言語的默契。
“不能再有所保留了……”
神皇抹去嘴角的金色神血，眼中閃過一絲痛楚與決絕。
“唯有如此……縱使沉淪，也要將這外道魔頭拉入深淵！”
魔皇低吼著，破碎的魔鎧之下，他的本源魔核發(fā)出了不堪重負(fù)的嗡鳴。
兩人不再言語，而是同時雙手結(jié)印。
口中吟誦起古老而晦澀的咒文。
神皇周身殘余的純凈神光不再向外發(fā)散，反而向內(nèi)極致壓縮。
化作一個極致的白點。
仿佛是一切秩序、存在、光明的起點與終點。
魔皇那翻涌的魔氣也不再狂暴，而是向內(nèi)坍縮。
化為一道極致的黑點。
代表著絕對的混亂、虛無與終結(jié)。
這一光一暗，一存一滅，兩種截然相反的力量同時出現(xiàn)在天地間。
整個世界都開始劇烈晃動了下來。
似乎難以承受這兩種恐怖的力量，空間寸寸崩裂。
“哦？有意思，光明與黑暗的絕對本源嗎？”
吳天臉上浮現(xiàn)出一抹異色。
不得不說，這兩家伙雖然走的是信仰神道，但是對法則的參悟也相當(dāng)不錯。
只是可惜在他面前還是沒有意義。
他再次舉起手中的劍，準(zhǔn)備攻擊之時。
奇怪的事情發(fā)生了。
神皇、魔皇爆發(fā)出那么強大的法則之力。
并沒有馬上攻擊吳天。
反而沖向彼此！
那一團光明和一團黑暗急速靠近，猛地撞在一起。
但是并沒有爆炸，互相對沖。
反而竟然融合成為了一體！
嗡！
一股詭異的波動忽然擴散開來。
那是一種說不出的感覺，好像讓人靈魂深處的悸動。
世界都變了。
天空中的云層被無形的力量向外排開。
下方的大地在無聲地向下凹陷，周圍的空間發(fā)出細(xì)微卻密集的碎裂聲。
所有觀戰(zhàn)者。
無論修為高低，都感到一種超乎想象的力量。
那是最根本的本源，萬物的基礎(chǔ)。
好像那團說不出的黑白之光，就是一切的根本！
“光暗同塵，陰陽逆亂！”
神皇突然吶喊了一聲，那極致的白點驟然擴張。
“萬物歸墟，大道永寂！”
魔皇也發(fā)出一聲咆哮，似乎在回應(yīng)他的吶喊。
那極致的黑點也在同步蔓延。
剎那間。
光與暗不再是涇渭分明，而是完全融為了一體！
化作一道無法形容、仿佛能吞噬一切色彩、聲音、概念乃至存在本身的洪流。
灰蒙蒙一片。
不僅蘊含著秩序的力量，還有混亂！
兩種力量處于極致矛盾。
看起來好像是混沌之氣一樣，但是其中蘊含的力量卻無比恐怖。
所過之處，法則崩壞，大道哀鳴。
仿佛要將一切都拖入永恒、無意義的混沌狀態(tài)。
“寂滅歸源！”
兩人合力，將這道恐怖混沌洪流推向吳天。
這是他們對光暗法則的終極理解與運用，是他們最后的、也是最強的攻擊！
面對那道融合了光與暗兩種本該對立的力量的攻擊。
吳天卻不禁一愣。
“奇怪，這并不是陰陽合一?！?/p>
“而是光明與黑暗的融合嗎？”
“只是……”
吳天的眉頭幾不可察地微微一動。
他自身就掌握了陰陽之力，對法則融合并不奇怪。
但問題是，這兩個人的情況似乎有些不太一樣。
最讓他感到好奇的是。
這二人竟然還會聯(lián)合招式？
不對吧？
神皇與魔皇不是生死之?dāng)硢幔?/p>
這兩個家伙的力量性質(zhì)截然相反。
而且一直互為死敵。
竟然能施展出一種近乎完美的聯(lián)合攻擊？
而且并非是勉強的配合，而是兩種本源力量真正的合二為一！
能達(dá)到這種程度的，不經(jīng)過千萬次的錘煉，不是什么心意相通，根本不可能那么簡單實現(xiàn)。
但這兩個家伙卻如此輕易地使出來了。
這其中的疑點，遠(yuǎn)比攻擊本身更值得注意。
神皇與魔皇之間，何時有了這般默契？
“這種力量的本質(zhì)……”
吳天心中念頭轉(zhuǎn)動，他捕捉到了一絲不尋常的跡象。
仿佛看到兩條被不同主人豢養(yǎng)的猛犬，卻在同一道無形的指令下協(xié)同撲咬。
“不過，依舊毫無意義。”
吳天自語一聲。
他仍立于混沌青蓮之上，卻不再像之前那般全然無視。
抬起永寂劍，對著前方的虛空，平直地一劃。
沒有壁壘生成，也沒有光幕浮現(xiàn)。
隨著他這一劃，劍鋒前方的空間本身發(fā)生了質(zhì)變。
一道無形無質(zhì)的“界線”被劃定。
那條線之后，便是一切的終點，是萬物的歸宿。
是所有概念停止延伸的盡頭。
下一刻。
那道足以令萬物歸于混沌的洪流，撞上了這條無形的界線。
沒有預(yù)想中的巨響。
只傳來一陣劇烈消磨聲。
那道混沌洪流瘋狂地沖擊著，試圖將那條“界線”也一并吞噬、歸源。
然而。
那條界線如同亙古不變的真理。
任憑洪流如何沖刷，自身紋絲不動。
所有接觸到它的混沌能量，其內(nèi)部蘊含的法則、意志、乃至存在本身。
都被強制“終結(jié)”，化為虛無。
兩股恐怖力量在空中僵持、湮滅。
空間不斷地碎裂、重組，景象詭異。
這個過程持續(xù)了數(shù)息。
那道耗盡了神皇與魔皇本源的混沌洪流，終于能量告罄。
緩緩消散在空中。
吳天劃出的那道界線，也隨著攻擊的消失而隱去，仿佛從未出現(xiàn)過。
“該死！怎么還是不行！”
神皇與魔皇傾盡所有的一擊，依舊未能撼動吳天分毫。
吳天看向二皇，眼底閃過一絲了然。
“原來如此?！?/p>
他低聲自語，心中的某個猜測在此刻得到了印證。
游戲結(jié)束了。
吳天再次出手。
這一次，劍鋒直接穿透了物質(zhì)與能量的阻隔，作用在了神皇與魔皇最根本的存在之上。
“噗！”
“呃?。 ?/p>
神皇與魔皇幾乎在同一時間噴出大口的血液。
那血液中混雜著他們生命本源！
他們驚恐地發(fā)現(xiàn)，自己的神軀與魔軀正在從內(nèi)部開始瓦解。
如同風(fēng)化的沙雕般寸寸崩塌。
他們的神魂與魔魂被一股無法抗拒的力量撕扯，傳來深入骨髓的劇痛。
更讓他們徹底絕望的是。
他們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寄托于此界天道之中的神格道果與魔核本源。
那與他們性命相連。
代表著他們至高權(quán)柄的存在根基，正被一股力量從法則長河中強行剝離、撕裂。
“不！”
神皇發(fā)出凄厲的哀嚎，周身最后的神光徹底熄滅。
頭頂?shù)幕使诨癁辇W粉，華麗的神袍被自身濺出的血液染得斑駁。
“怎么可能……”
魔皇的咆哮聲戛然而止。
堅固的魔鎧片片崩碎，龐大的魔軀像是被抽走了全部的骨骼。
軟塌塌地失去了支撐。
兩人的氣息，如同被戳破的氣囊般急速萎靡。
瞬間從至高皇者的位階跌落。
如同斷了線的風(fēng)箏，帶著漫天灑落的神血與魔血，重重地從高空墜落。
砸在下方的山脈之中，激起大片的煙塵。
二人掙扎著。
用盡最后的力氣抬起頭，望向那依舊立于蓮臺之上。
青袍不染半點塵埃的身影。
眼神之中。
所有的憤怒、不甘、驕傲都已消失不見。
只剩下無邊的恐懼與徹底的茫然。
他們的道心，他們億萬年來所堅信不疑的力量與道路。
在吳天那輕描淡寫的一劍之下，被徹底粉碎了。
“唉，早知如此，何必當(dāng)初?！?/p>
遠(yuǎn)方的老子見此情景，輕輕一嘆。
語氣中帶著一絲對頑固者的憐憫。
元始天尊微微頷首，神色冷漠地評價：
“螢火之光，也敢與皓月爭輝?！?/p>
通天教主則是咧嘴一笑，握著劍柄的手指動了動：
“尊主還是這般……干凈利落?！?/p>
接引、準(zhǔn)提二人同時口宣佛號，面上露出慈悲之色，但眼底深處卻難掩那份震撼。
昊天深吸了一口氣。
下意識地后退了半步，再次堅定了無論如何也不能與吳天為敵的念頭。
“哈哈哈！看到了吧！這就是俺老師！”
孫悟空興奮得上躥下跳，揮舞著金箍棒。
對著殘存的神魔咆哮，恨不得剛才出手的是自己。
葉靈激動得熱淚盈眶。
她仰望著吳天的身影，那道身影此刻在她眼中，便是支撐天地的唯一脊梁。
與他們截然相反的。
是本土殘存的神明與魔尊。
生命女神、光之神、戰(zhàn)神等主神，個個面如死灰，眼神空洞。
他們信仰的支柱，那至高無上的神皇，就這么倒下了。
連帶著他們存在的意義也仿佛一同崩塌。
幸存的魔尊們更是如喪考妣。
巨大的魔軀不住地顫抖，連一絲反抗的念頭都無法生出。
連至高無上的神皇與魔皇聯(lián)手都敗了。
敗得如此徹底，敗得如此讓人絕望……
他們，還有什么希望可言？
山巒間的寂靜被一聲嘶啞的吶喊刺破。
隨即，千百道聲音匯聚成洪流，沖刷著整個戰(zhàn)場。
“道祖勝了！”
“神皇與魔皇敗了！”
修士們將手中的飛劍拋向空中，任其盤旋飛舞。
有人用力捶打著自己的胸膛，感受著法力在體內(nèi)奔流的真實。
相互擁抱，高呼著混元道祖的名號。
聲音匯聚在一起，仿佛要將天空中那道裂痕徹底震碎。
信念已經(jīng)重塑！
對天譴的恐懼，對神魔的敬畏。
在吳天那壓倒性的力量面前，已然煙消云散。
然而。
在這片沸騰的聲浪中，也有些人陷入了崩潰之中。
這些人先前在天雷之下，恐懼而主動散去功體的修士。
此刻癱軟在地上。
雙目無神地看著自己的雙手。
他們在這里聽混元道祖講道，明明學(xué)會了極其強大的仙法。
能御使飛劍，能施展仙術(shù)。
可是現(xiàn)在全都沒了！
全都被他們自己拋棄了！
一想到他們剛才做的那些事情，他們的心里就涌出了深深地悔恨與絕望。
“我……我做了什么……”
“我竟然自己廢了仙道修為？”
“我的道……我的路……斷了……”
他們的哀嚎被淹沒在勝利的喧囂里，無人問津。
吳天立于蓮臺之上。
不管下方是歡呼還是哀嚎，他都沒有在意。
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緣法，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選擇。
選擇了就必須承擔(dān)起相應(yīng)的后果。
至于未來，和他無關(guān)。
他只是看向天空。
仿佛在等待著什么必然會發(fā)生的事情。
從之前他就覺得很奇怪了。
吳天在這個世界傳下混元仙道，是破壞了這個世界規(guī)則的行為。
現(xiàn)在又將神皇、魔皇打成重傷。
怎么這個世界的創(chuàng)造者如一天尊一直沒有反應(yīng)？
對方是不在乎？
還是說現(xiàn)在沒有余力在乎？
盤古開天辟地的最終犧牲。
可是這家伙又沒有死？為何還不出現(xiàn)？
還是說他雖然沒死，但是遭到了某種極其可怕的重創(chuàng)，以至于陷入昏迷或者某種特殊狀態(tài)之中。
又或者說像鴻鈞那樣，正在合道？
根本沒有余力出手？
不對！
吳天雖然不知道具體是怎么回事，但是他已經(jīng)敏銳地察覺到這里面好像藏著更深的秘密。
不知道為什么他突然轉(zhuǎn)頭看向下方。
看向那片廢墟！
下方被砸出的兩座深坑廢墟中。
兩道已然微弱到幾乎不可察覺的氣息，竟違反常理地再度燃起。
并且以一種不正常的態(tài)勢急劇攀升。
“咳……”
神皇拖著殘破的身軀從亂石中站起。
他身上的神袍已成布條，金色的血液浸透了每一寸。
那張曾代表世間威嚴(yán)的面容，此刻因極度的痛苦和某種不惜一切的決意而扭曲變形。
“嗬……嗬……”
魔皇也從另一處深坑中爬出。
堅固的魔鎧已然寸寸碎裂，暴露出布滿裂痕的魔軀。
他眼中的火焰不再是暴虐，而是一種燃燒靈魂的瘋狂。
兩人隔著遙遠(yuǎn)的距離對視了一眼。
眼神極其復(fù)雜，似乎充滿了說不出的憋屈和無奈。
更藏著某種極其可怕的秘密。
“是你……逼我們的……”
神皇的聲音不再洪亮，反而有些嘶啞滲人。
“你將明白，你所犯下的，是何等錯誤！”
魔皇的咆哮不再震懾人心，卻帶著一種詭異頻率。
下一刻。
在所有幸存者注視下。
神皇與魔皇同時飛了起來。
可是他們沒有繼續(xù)攻擊吳天，也沒有試圖逃離，而是化作兩道流光，徑直沖向了彼此。
“他們要做什么？”
“這是……同歸于盡？”
眾人看到他們的行為，心里都陷入了迷茫之中，無法理解現(xiàn)在是什么情況。
神皇、魔皇到底要不要繼續(xù)拼命？
還是說，他們還藏著某種強大底牌？
就在所有人的注視下，一個超乎想象的事情發(fā)生了。
純凈到極致的神圣光輝，與深邃到吞噬一切的黑暗魔氣。
在半空中轟然相撞！
預(yù)想中的湮滅與爆炸并未發(fā)生。
那兩種本該水火不容的力量，此刻卻如同失散多年的同源之物。
竟然與他們剛剛爆發(fā)出的那一招混沌洪流一樣。
兩個力量沒有絲毫排斥。
反而完美地交融、盤旋、纏繞，互相融為一體！
突然整個世界都在劇烈震動了起來。
天空中的裂縫極速愈合，并且正在扭曲震蕩。
大地深處，沉睡的地脈被強行引動，地氣如龍般沖出地表。
每一個生靈。
無論修為高低，都在這一刻感覺自己的心跳與某種宏大的律動產(chǎn)生了共鳴。
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悸動讓他們難以自持。
天、地、人，三道之力。
竟被這光暗的融合強行引動。
光與暗徹底混淆。
形成了一個不斷膨脹的灰蒙蒙漩渦，將神皇與魔皇的身影徹底吞沒。
一股至高無上的氣息，從漩渦中心擴散開來。
這股威壓不屬于神，也不屬于魔。
仿佛就是這個世界的意志本身。
光芒收斂，漩渦平息。
一個身影靜靜懸浮在半空。
那是一個由光構(gòu)成的輪廓，看不清面容與衣飾。
其形態(tài)在不斷變化，時而雄偉，時而陰柔，時而中性。
只是存在于那里。
整個世界的法則便自然而然地以他為中心進(jìn)行重構(gòu)。
“那……是誰？”
“神皇與魔皇呢？”
“他們好像是變成了一個人？”
無論是仙山修士，還是殘存的神魔。
所有人的認(rèn)知都在這一刻被顛覆。
幸存的生命女神、戰(zhàn)神，以及其他魔尊等存在，臉上也滿是茫然與驚駭。
他們侍奉或追隨了無數(shù)歲月的主宰。
竟然還有著他們完全不知道的秘密。
最終。
所有困惑、驚恐的目光，都下意識地投向了那個唯一可能給出答案的身影。
投向了立于混沌青蓮之上的吳天。
吳天看著那個光構(gòu)成的身影。
感受著對方身上那種與此方世界天地人三道緊密相連。
幾乎不分彼此的聯(lián)系。
微微瞇起了眼睛，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原來如此……”
他低聲自語，聲音中帶著一絲了然。
“藏頭露尾，將眾生玩弄于股掌之間，倒是一番好算計。”
他抬起頭，目光化作利劍，直視那個光人。
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一個生靈的靈魂深處：
“終于肯現(xiàn)身了嗎？”
“如一天尊?！?/p>
如一天尊？！
這四個字如同一道創(chuàng)世之雷，在所有人的意識中轟然炸響。
“創(chuàng)世神？”
“他就是如一天尊？這怎么可能？！”
“典籍記載，如一天尊早已沉睡！”
“神皇與魔皇是他的弟子，繼承了他的權(quán)柄，怎么會……”
一種巨大的荒謬感籠罩了所有人。
他們億萬年來所認(rèn)知的一切歷史、信仰、對立，似乎都在這一刻變成了一個笑話。
吳天俯瞰著下方那些茫然、震驚、乃至信仰開始崩潰的眾生。
冷笑了一聲，語氣中的譏諷不加掩飾。
“這有何奇怪？”
“不過是一個人扮演著光明與黑暗，自導(dǎo)自演的一場戲罷了。”
“神是他，魔也是他?！?/p>
“所謂正邪對立，神魔之爭，不過是他用來篩選、磨礪此界法則的手段。”
“而你們，所有在其中掙扎、祈禱、仇恨、隕落的生靈?！?/p>
“你們在對抗中產(chǎn)生的種種極端情緒與信念之力，都只是他用來滋養(yǎng)自身、推動這個世界按照他的劇本‘演化’的食糧?！?/p>
吳天的聲音愈發(fā)冰冷，像是在陳述一個再簡單不過的事實。
三清、老子、元始、通天等人聽完吳天的話。
幾乎是同時明白了其中的關(guān)竅。
他們彼此交換了一個眼神，那眼神中沒有驚訝，只有一種說不出的復(fù)雜和唏噓。
洪荒也是這種情況。
當(dāng)年的鴻鈞，就是利用羅睺人為的制造出道魔對立。
然后利用仙道對魔道的鎮(zhèn)壓，從而促使仙道晉升，鴻鈞也是因此成為洪荒道祖。
后來，那就是利用吳天合道超脫的故事了。
但是從一開始的時候，鴻鈞的所作所為，不就是和如一天尊一模一樣嗎？
而且更殘忍的是。
鴻鈞只是利用魔道而已，也沒有特意讓眾生膜拜自己。
可如一天尊，卻把整個世界所有生靈都玩弄于掌心之中。
甚至還要這群生靈，信仰自己，膜拜他們。
保護(hù)這些生靈的是他，殘害這些生靈的也是他。
所做的一切就是讓這些生靈能夠更好的提供信仰之力。
這些人甚至是一直都不知道真相，還以為神靈真的在保護(hù)世界。
不，甚至是那些神，也完全不知道實情。
都是一群棋子罷了。
元始天尊的聲音平淡地傳開：
“此界之主的手段，倒是與洪荒的某些過往，有幾分異曲同工之妙?！?/p>
他們無需多言。
便都想起了洪荒世界那場奠定天地格局的道魔之爭。
以及那背后隱約可見的、推動一切的無形之手。
然而。
此界土生土長的生靈們，卻無法像他們這般輕易地接受這個事實。
“不……這不可能！”
一個神殿騎士丟掉了手中的圣劍，跪倒在地。
他一生為神皇的榮光而戰(zhàn)，此刻卻發(fā)現(xiàn)自己討伐的敵人與信仰的神明本為一體。
“是假的……都是假的……”
一個幸存的魔將喃喃自語，他看著自己沾滿鮮血的雙手。
那些血來自于他眼中“正義”的神族。
可現(xiàn)在，這一切都失去了意義。
“我們信仰的神……我們對抗的魔……竟然是同一個人？”
“那我們世世代代的犧牲，我們的祈禱，我們的仇恨……究竟算是什么？一個笑話嗎？！”
信念的根基被徹底抽離。
整個世界觀轟然粉碎。
無數(shù)修士與殘存的神魔，或呆立當(dāng)場，或失聲痛哭。
更有甚者道心在瞬間崩潰，口噴鮮血，癱軟在地，眼神渙散，狀若瘋癲。
生命女神等神靈、魔尊也全都已經(jīng)呆住了。
他們也完全想象不到。
他們所做的一切聽從的那些命令，竟然都是被人利用的玩具。
他們所信仰的正義或者是邪惡。
全都是人為制造的劇本而已！
而那些犧牲的英雄，更成了笑話！
那個由神皇與魔皇融合而成的光人。
如一天尊。
并未直接否認(rèn)吳天的話。
周身的光輝緩緩流轉(zhuǎn)，發(fā)出一種其他的聲音。
仿佛由億萬聲音重疊而成的、宏大漠然。
仿佛并非他在說話，而是整個世界在發(fā)聲：
“你懂得的倒確實不少。”
“看來，你并非尋常的域外來客?！?/p>
他的“視線”仿佛穿透了物質(zhì)與空間的阻隔，直接落在了吳天身上。
“據(jù)我所知，靈界的創(chuàng)始元靈，所行之道與你截然不同?！?/p>
“你，究竟來自何方？”
三清、接引等人聽到這話，齊齊吃了一驚。
這如一天尊，不僅知曉混沌中其他大千世界的存在。
甚至連靈界之主“創(chuàng)始元靈”的名號都知道。
這些隱匿于混沌深處的世界之主，果然沒有一個是簡單的角色。
吳天面對這番探尋。
臉上反而露出一絲笑意，只是那笑容中不帶絲毫溫度：
“一個將死之人，告訴你也無妨。我等，來自洪荒?！?/p>
“洪荒？”
戰(zhàn)場上殘存的神魔們紛紛露出了迷茫的神色。
他們從未聽過這個名字，只當(dāng)是吳天隨意編造的某個未知世界的名號。
然而。
那光人形態(tài)的如一天尊。
在聽到“洪荒”這兩個字的瞬間，周身穩(wěn)定流轉(zhuǎn)的光芒猛地一滯。
似乎受到了什么刺激。
一股極其明顯的、混雜著震驚與不可思議的情緒波動。
第一次毫無掩飾地從他身上散發(fā)出來。
甚至讓他那非神非魔的融合形態(tài)都出現(xiàn)了瞬間的不穩(wěn)定。
“洪荒？！”
如一天尊的聲音不再是宏大而漠然，第一次帶上了劇烈的、屬于個體的情緒波動。
“盤古開辟的那個洪荒？！”
“不……這不對！”
他立刻否定了自己的猜測，聲音變得急促。
充滿了無法壓抑的懷疑與驚疑。
“洪荒早已被鴻鈞徹底掌控，天道之下，法則已定?！?/p>
“豈容再出一位你這般境界的混元無極大羅金仙？！”
“你在說謊！”
這一次，輪到吳天愣住了。
眼中閃過一絲真正的意外，隨即化為極度的凝重。
對方不僅知道洪荒，知道開天辟地的盤古，竟然還知道鴻鈞合道、掌控洪荒天道之事？！
這些信息，絕非一個偏居混沌一隅的世界之主所能知曉。
洪荒的存在。
尤其是道祖鴻鈞的存在，在無盡混沌之中應(yīng)當(dāng)是屬于最高層級的隱秘。
吳天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雙眼死死盯著如一天尊，仿佛要將對方從里到外剖析開來，一字一句地問道：
“你……和鴻鈞，是什么關(guān)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