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天既然要走,又怎么可能不安排好所有事情?
世界樹的根系已初步掌控此界本源,如同一張無形大網。
這個世界不管發生任何異動都瞞不過他。
如一天尊一旦接近,遠在混沌中的本體便會立刻知曉。
一個念頭就能馬上回來。
再加上,他還特意留下一具化身。
雙重保險之下,這個中土世界絕對不會出現問題。
葉靈雖然不明白。
但她看著老師那尊沉默而強大的化身,感受著其中蘊含的磅礴力量。
心中最大的恐懼頓時消散無蹤。
她雖然還想繼續請老師留下坐鎮。
但也明白老師的行程不容耽擱,再多的不舍也只能壓在心底。
深吸一口氣,鄭重地躬身行禮,眼神變得堅定:
“弟子明白了!恭送老師!”
“弟子必不負老師所托,定當竭力治理此界!”
此時。
昊天清點了一下在場的人,發現唯獨少了接引與準提,便帶著幾分疑惑出聲詢問:
“尊主,接引、準提似乎還未曾前來會合?”
他這話一出。
站在一旁的老子、元始、通天三人,神情都出現了一絲微妙的變化。
須彌天崩塌的動靜何其浩大。
他們三人返回洪荒時自然有所察覺,也曾去探問過。
早已知曉那二人已然投身佛門,成了吳天麾下的佛祖。
接引與準提此舉。
雖是徹底舍棄了玄門身份,卻也換來了一方安寧的道場與吳天的庇護。
得以潛心修行,這未嘗不是一種明智的選擇。
元始天尊則是眉頭微不可查地一皺。
他素來看不起那二人的行事風格,如今他們徹底倒向吳天,更讓他心中生出幾分鄙夷。
但同時,他也無法否認。
這二人從此不必再跟著他們在這危機四伏的混沌中顛沛流離。
一絲難以言喻的復雜情緒在他心底劃過。
通天教主則是輕哼一聲,眼神中既有不屑,也有一絲同情。
他最重氣節,絕不愿屈居人下。
但想到那二人走投無路的境地,又覺得他們的選擇或許是唯一的出路。
三兄弟之間,一個眼神的交匯,便已傳遞了各自的心思,最終都選擇了沉默。
昊天見三清反應異樣卻無人回答,心中的困惑更深。
吳天看在眼里,并未點破三清的心思。
只是淡然地替他們做出了解釋:
“他們二人另有事務,需在洪荒靜修一段時日。”
這話說得輕描淡寫,卻帶著一股不容置喙的意味。
昊天立刻明白。
這其中必然牽扯到自己不該知道的內情,當即收斂了好奇心,恭敬地應了一聲,不再多問。
反而又一次想起自己的事情,不禁暗自嘆息。
他原本相中黃金巨龍,想讓對方代替自己拉車。
哪想到被吳天連同其他神魔一同打入了輪回。
如今,只能繼續由他親自拉車了。
昊天壓下心中的無奈,身形一晃,法力運轉間,再度化作一匹神駿非凡、周身繚繞著帝王之氣的天馬。
默默地走到了車駕之前。
吳天當先一步,走進了車輦之中。
三清與孫悟空對視一眼,也相繼跟了進去。
“啟程。”
車車內傳出吳天平靜的聲音。
天馬形態的昊天發出一聲長嘶,聲音穿透混沌,拉動著馬車,重新沒入混沌之中。
“恭送老師!”
葉靈連忙恭敬地跪伏于地,直到那架馬車徹底消失在感知的盡頭,才緩緩起身。
她轉過身,面對著身后的廣袤天地與億萬生靈。
再看了一眼仙山。
眼神逐漸堅定下來。
既然老師將這個世界交給她征服,她一定要對得起老師的期待!
一定要盡快證道,成為真正的混元大羅金仙。
屬于她的道路,從這一刻才算真正開始。
……
混沌之中。
馬車穩速前行,碾過翻涌的混沌之氣。
如同航行在灰色海洋中的孤舟。
車廂內。
吳天坐著靜靜失神。
他一直在回想著鴻鈞說的那番話。
盤古能開天,因為他是盤古。
其他人憑什么?
這個疑問已經深深扎進了他心里。
讓他不得不重新審視那些過去被忽略的細節。
“所以……盤古當年開天辟地,究竟是為了什么?”
“這后續出現的世界,又與他有何關聯?”
吳天越想越想不明白。
他完全沒有頭緒。
鴻鈞以為他是盤古特意留下的什么后手。
但他其實自己心里很清楚,自己并不是。
他現在所擁有的力量,全都來自于詞條系統。
一路開掛走到現在。
和盤古脫不開干系,但也絕不是什么得到了傳承。
他的力量都來自于詞條。
可鴻鈞如此篤定盤古留下了后手。
也就是說。
洪荒之中還有某種盤古留下的后手嗎?
當然,吳天也不是沒有想過。
他的外掛其實就是盤古留下的后手。
可如果真是這樣,盤古為何不多留一些信息,把事情說清楚?
否則的話,他也不會如此頭疼了。
也不至于被鴻鈞算計。
一想到這里。
吳天就忍不住嘆了口氣。
隨著他的實力提升,遇到的問題也越來越多了。
以前只是個巫族小兵,想的就只是怎么活下去罷了。
可現在,他不僅要和鴻鈞斗。
還得研究盤古留下的秘密。
實在是太困難了。
鴻鈞是混沌魔神,從當年一直活到現在,是親身經歷過那些傳說。
自然知道很多秘密。
可他只是靠自己的猜測和發現,來拼湊問題的答案。
甚至都無法確信答案的真假。
根本沒辦法比。
可是他能有什么辦法?
算了,還是走一步看一步吧。
最終,所有的思緒都匯聚成一聲悠長的嘆息,在寂靜中散開。
就在嘆息聲的余韻尚未完全消失之際。
吳天原本平穩的氣息出現了一絲微不可查的波動。
眉頭一挑,神色微動。
神念捕捉到了一縷極其隱晦,卻又與周遭混沌能量格格不入的氣息!
那氣息并非單純的強大。
其中夾雜著一種極為特殊的妖異!
“有情況。”
吳天睜開雙眼,眼底深邃如淵,語氣平靜地陳述事實,卻也帶著一絲被勾起的興趣。
“前方有混沌魔神的氣息,其本源,似乎是……妖屬?”
老子、元始、通天三人幾乎在同一時間睜開眼。
“混沌魔神?!”
孫悟空更是直接蹦了起來,他早就已經感到非常枯燥乏味。
現在終于有了樂趣!
“可算來了個能打的!”
“老師,讓俺先去探探他的斤兩!”
話音未落,孫悟空直接翻了個跟頭,朝著吳天所指的方向急速穿梭而去!
昊天所化的天馬看到這種情況,頓時停住腳步,不知道該怎么辦。
“這猴子……算了,過去看看。”
吳天的聲音從車內剛剛傳出。
昊天馬便趕緊揚起四蹄,猛地發力。
拉著車輦劃破混沌,緊緊追了上去。
三清互相看了一眼,也沒有多說什么。
混沌之中只有無窮無盡的混沌之氣,到處都是一模一樣。
有這種小樂趣也不錯。
三人頓時化作三道清光,緊隨其后。
瞬息之間。
眾人便已跨越虛空,抵達了那氣息波動的源頭。
只見前方混沌之中。
已經爆發出陣陣轟鳴。
顯然。
孫悟空已經找到了對方,并且已經打了起來!
“咦?好像不是混沌魔神!”
“那是一只九尾狐!”
通天看著孫悟空正在交手的目標,不禁一愣。
那只九尾狐通體雪白,身后足足有九條巨大的尾。
每一條都如同一道橫貫虛空的山脈。
每一次擺動,都會在換之中攪動起巨大的漩渦,看起來極其兇猛。
只是那雙眼睛之中充滿了古憤怒,以及深深的迷茫!
顯然也被猴子突然的攻擊打蒙了。
完全想不到,怎么莫名其妙就遭到了一只猴子的攻擊。
“呔!吃俺老孫一拳!”
孫悟空的暴喝聲在混沌中回蕩。
他竟沒有第一時間喚出如意金箍棒,而是直接以肉身發起了攻擊。
在中土世界時。
吳天教導葉靈“不倚仗外物,方為根本”的教誨。
孫悟空同樣也記在了心里。
今日正好借此機會,驗證一番自身肉身神通的極限!
只見他身形在混沌中閃爍不定,軌跡飄忽。
瞬間出現在九尾狐巨大的頭顱側面。
右拳緊握,手臂肌肉虬結,看似樸實無華地向前轟出!
這一拳遞出,拳鋒所過之處。
翻涌的混沌之氣竟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強行排開。
形成了一道短暫的真空通道。
一股純粹、霸道、足以粉碎一切物質與法則的恐怖力量,高度凝聚于拳鋒之上!
“吼!”
九尾狐當即怒吼一聲。
面對這恐怖的拳頭,它并沒有慌亂。
只是揚起其中一條巨尾猛地橫掃而出,猛地抽向孫悟空!
“來得好!”
孫悟空看到對方的攻擊不閃不避,眼中戰意燃燒,拳勢不減反增。
直接與那巨大的狐尾硬撼在一起!
轟的一聲沉悶。
周圍的混沌之氣直接破碎了。
爆發出巨大的沖擊波,繼續向著四面八方急速擴散。
“果然有些本事!”
孫悟空借助這股力量猛地高高躍起,眼中浮現出一抹意外之色。
他參悟的可是戰之法則,一身力量非常強大。
對方只是一條尾巴都能有如此巨大的力量。
顯然也不簡單。
不過他非但沒有忌憚,反而越發興奮起來。
九尾狐卻忍不住發出一聲悶哼。
巨尾劇烈抽搐,顯然在這一次交鋒之中吃了不小的虧!
“好硬的拳頭!”
九尾狐口吐人言,聲音中帶著一絲驚怒。
只是這聲音之中似乎還有某種詭異的力量,能夠蠱惑人的心神。
它顯然已經意識到,眼前這只猴子絕對不簡單!
它不敢硬接,八條巨尾同時舞動。
一條尾巴放出粉紅迷霧,內含幻象。
一條尾巴凝聚數顆紫色能量球射向孫悟空。
一條尾巴化作靈蛇試圖纏繞。還有一條揮灑出能凍結靈魂的冰藍色狐火。
孫悟空大笑,在攻擊中穿梭。
他或拳或掌,或指或爪。
一拳打碎幻霧。
一掌拍開能量球,使其在遠處炸開。
雙指點出金光,刺穿了纏來的狐尾,留下一個血洞,逼其回縮。
面對冰藍色狐火,他張口一吸,將其盡數吞入腹中,打了個嗝,噴出一縷青煙,毫發無傷。
“你就這點本事嗎?大狐貍!”
孫悟空越戰越勇,周身氣血沸騰。
他抓住一個破綻,出現在九尾狐上方。
“吃俺老孫一腳!”
他一腳跺下,力之大道法則匯聚于足底。
九尾狐感到危險,發出一聲尖叫。
九條巨尾急速回防,層層合攏護住頭顱,同時噴出一股本源妖火試圖逼退孫悟空。
轟隆隆!
那一腳踏在九尾防御之上。
一聲巨響,純粹的力量直接作用在根基上,層層巨尾防御寸寸碎裂。
九尾狐發出一聲慘嚎,龐大的身軀被踹飛。
在混沌中翻滾,氣息瞬間衰弱下去。
“不堪一擊!”
孫悟空的身形停在半空之中,輕輕拍了拍手。
眼里滿是不屑。
果然還是自己更厲害。
自己不用金箍棒,都能將一個混元大羅金仙輕松擊敗。
現在戰斗已經結束了。
他沒有繼續下殺手。
而是準備上前抓住那只九尾狐。
然后交給老師處置。
孫悟空身形一晃,正要抬手抓過去之時!
忽然變故發生!
那只重傷的九尾狐,其中一條巨尾“噗”的一聲齊根斷裂。
斷口處沒有流血,而是爆開一團濃郁的粉紅色妖霧。
妖霧迅速擴散,籠罩大片混沌區域。
妖霧之內,視線與神念都被隔絕干擾,霧中幻象叢生,靡靡之音在識海響起。
“哼!還想繼續掙扎嗎?”
孫悟空也沒有遲疑。
雙眼之中已經爆發出兩道金光,看破了迷霧之內所有的幻象。
至于那幻象之中的靡靡之音,對他更是沒有絲毫影響。
他是石猴,天生無性。
根本就不吃這種迷惑心神,勾動情欲的攻擊。
孫悟空一步踏出,準備直接撕開這片妖霧。
可就是這短短一瞬。
那九尾狐龐大的身體突然變得虛幻、透明!
竟然在急速消失!
“什么!想跑?”
孫悟空頓時察覺到了不對勁。
神色有些著急了起來。
他在聽到老師說混沌之中有情況的時候,爭著搶著沖出來。
如果再讓這只九尾狐逃跑了?
豈不是太過于丟人?
他猛地握緊拳頭,一拳向著九尾的位置轟去。
狂暴的拳罡化作一道恐怖的風暴。
沿途所過之處,一切都被粉碎,混沌之氣直接崩碎化為地風水火涌現。
轟!
又是一陣巨大的爆炸聲響起。
拳罡精準地擊中了目標位置,卻只打得那片混沌氣流劇烈地沸騰。
九尾狐的身影已經消失了。
混沌之中。
再也感應不到它的一絲氣息,仿佛它從未存在過。
只有那條自行斷裂的巨大狐尾,還漂浮在原地,證明著方才發生的一切并非幻覺。
“什么?!”
孫悟空一把抓住那條斷尾,火眼金睛瞪得渾圓,臉上滿是驚愕與怒火。
“好個狡猾的狐貍!竟敢在俺老孫面前玩金蟬脫殼!”
他的神念如同海嘯般向四面八方席卷而出。
瘋狂地探查著周圍的每一寸混沌空間,卻始終一無所獲。
那九尾狐的逃遁之法太過高明,竟未留下任何因果痕跡。
這種有力無處使的憋悶感,讓他抓耳撓腮,怒火中燒。
聽到孫悟空的抱怨。
車旁的通天教主淡然笑道:
“你這猴頭,何必心急。”
“此乃九尾狐一族的天賦神通,涉及到因果與命運的遮蔽。”
“這只已是混沌魔神層次,能有此等保命之法,不足為奇。”
“此番它舍棄一尾,元氣大傷,已是吃了大虧。”
“下次若再遇上,再斬不遲。”
孫悟空拎著那條巨大的狐尾,依舊有些憤憤不平。
他倒不是非要置對方于死地。
只是自己夸下海口,要為老師尋個坐墊,結果只帶回一條尾巴,這讓他覺得在老師面前失了顏面。
車輦之內。
吳天的眼中閃過一絲了然。
隨即,那絲了然化為了更深邃的興趣。
他從一開始就察覺到這九尾狐的氣息并非純粹的混沌魔神。
此刻見它施展出如此精妙的舍身遁術,更是印證了他心中的某個猜測。
吳天的目光穿透車簾。
落在那條斷尾之上。他伸出一根手指,隔空對著那條斷尾輕輕一點。
剎那間。
無數常人無法看見的因果絲線自斷尾上浮現,雜亂地交織在一起。
其中絕大部分絲線都指向混沌的未知深處。
模糊而不可追溯。
唯獨有一根,雖然極其微弱,近乎于無,卻散發著一種獨屬于洪荒天地的道韻氣息。
“果然……”吳天心中自語。
“鴻鈞所言的‘老友’與‘驚喜’,看來便是應在了此處。”
“一只身負洪荒因果,卻在混沌中證道,并掌握了這等詭異遁術的九尾狐……”
他想起了鴻鈞那句意味深長的話語。
當時只覺得是故弄玄虛,如今看來,對方確實是提前預知到了什么。
只是,他記憶中,并不認識這樣一只九尾狐。
這“老友”之說,從何而來?
或者說,這只九尾狐的背后,還牽扯著他所不知道的隱秘。
“老師,這尾巴該如何處置?”
就在這時,孫悟空已經回到了車旁,晃了晃手中的戰利品,有些發愁。
吳天平淡的聲音從車內傳出:
“無妨,它跑不掉。”
他伸手,對著孫悟空手中的那條巨大狐尾,再次虛空一點。
奇異的一幕發生了。
那條斷裂之后,靈性正在快速消散的狐尾。
驟然間被一層蒙蒙清光所籠罩。
原本略顯暗淡的皮毛重新變得光澤雪亮,仿佛被注入了無窮的生機。
在孫悟空的手中急速縮小。
骨骼、血肉、皮毛都在以一種違背常理的方式重構、塑形。
不過眨眼之間。
那條巨大的斷尾,竟化作了一只僅有巴掌大小,通體雪白的小狐貍!
這小狐貍的形體剛一凝實,便似乎具備了獨立的靈性。
它先是伸出粉嫩的鼻尖,在孫悟空粗糙的手指上嗅了嗅。
隨即用毛茸茸的臉頰親昵地蹭了蹭。
下一刻,它身形輕盈地向上一躍,穩穩地落在了孫悟空的肩膀上。
用一只前爪抬起,明確地指向混沌深處的某個方向,口中發出細微而清脆的鳴叫。
吳天淡然的聲音從車輦內傳出,不帶絲毫情緒:
“我已用此尾煉化出一具‘因果道標’。”
“它能感應那九尾狐本尊的因果線。”
“悟空,你不是想要一個交代么?追上去吧。”
孫悟空先是怔住,隨即臉上綻放出巨大的喜悅。
咧開嘴大笑道:
“好!好!還是老師的手段通天!”
“嘿嘿,這下我看那滑頭的狐貍還怎么跑!”
“別說九條命,就是九十條,俺老孫也非得把它從老窩里揪出來,給老師湊一個完整無缺的坐墊!”
他肩膀上那只小狐貍形態的道標也仿佛聽懂了。
配合地揮了揮爪子,一副躍躍欲試的模樣。
車輦一側。
老子看著這一幕,眉頭在不經意間微微聚攏。
心中泛起一絲不解。
以吳天如今的地位與修為。
一個混元大羅金仙初期的混沌魔神,即便遁術有些奇特,似乎也并不值得他如此鄭重其事。
親自耗費心神,將一條斷尾煉制成追蹤道標。
并明確下令追擊。
這行為的背后,恐怕并非給孫悟空出氣這么簡單。
難道,有什么問題?
元始天尊和通天教主則沒有老子想得那么深遠。
元始只是對那九尾狐能在自己眼皮底下逃脫的遁術有些在意。
而通天則是純粹覺得此事有趣,催促道:
“既然有了方向,還等什么?”
“猴子,這次看你的了,可別再讓它溜了!”
“放心!”孫悟空信心十足,伸手拍了拍肩頭的小狐貍。“小家伙,指穩了,咱們這就出發!”
那小狐貍道標的鼻尖在混沌氣流中輕輕翕動。
眼中閃過一絲與那逃遁九尾狐完全同源的氣息光芒,更加堅定了所指的方向。
無需吳天再次吩咐。
昊天所化的天馬已經領會其意,發出一聲響亮的嘶鳴。
四蹄下混沌氣流炸開,爆發出強大的推動力,拉著車輦朝著道標指引的方向在混沌中急速穿行。
這一次的追蹤,并未持續太久。
在混沌中穿行了一段時日。
前方那永恒不變的灰色氣流中,出現了一方世界的輪廓。
那世界的規模與之前的中土世界大致相當。
外層被一層流光溢彩的世界壁壘包裹著。
那光華中似乎蘊含著某種獨特的法則氣息,使它在無盡的混沌中,如同一個巨大而脆弱的彩色氣泡。
“咦?前面有個世界!”
孫悟空有些意外地叫道。
“原來那狐貍不是在混沌里流浪的,是有家的!”
元始天尊的目光掃過那方世界,語氣平淡地分析道:
“看來是此界誕生的生靈。”
“能修煉到混元之境,在此界之內,其地位想必等同于主宰。”
通天看向車輦的方向,開口請示:
“尊主,我等是直接闖入,還是先行通報?”
吳天的聲音從輦內傳出,平靜而沉穩:
“既然到了,就進去看看……直接進去。”
“得令!”昊天所化的天馬長嘶一聲。
不再收斂任何氣息,拉著車輦的速度再次暴增,化作一道貫穿混沌的金色長虹。
如同天外隕石,徑直撞向了那方世界的壁壘!
那看似堅固的世界壁壘甚至沒能激起半點波瀾,便被無聲無息地撕開一個巨大的通道。
車輦沒有絲毫停頓,瞬間沒入其中,消失不見。
……
與此同時。
高天界,一座通體由白色神石與黃金筑成的宮殿內。
殿內空間出現一陣劇烈的波動。
一道身影從中踉蹌跌出,正是那只斷了一尾、氣息萎靡的九尾狐。
她幾乎是連滾帶爬地撲倒在地,聲音中帶著前所未有的驚恐與顫抖,尖聲叫道:
“天照大人!月讀大人!不好了!”
“屬下……屬下在混沌中,碰到了三清!”
隨著她話音落下。
大殿盡頭的兩尊王座之上,光影匯聚。
一尊王座上燃起烈日般的光輝,凝聚成一個威嚴的身影,正是天照。
另一尊王座則被清冷的月華籠罩,一個氣息幽深的身影從中浮現,乃是月讀。
“你說什么?!三清?!”
天照的聲音如同炸雷,充滿了難以置信。
“你看清楚了?這絕無可能!”
“他們受天道束縛的圣人,怎可能離開洪荒,出現在混沌之中!”
九尾狐慌忙抬頭,急切地解釋道:
“千真萬確!就是他們!”
“老子、元始、通天!”
“他們的樣貌,屬下絕不會認錯!”
“他們……他們就那么直接在混沌中行走,身邊還有一個戰力極其恐怖的猴子,還有一輛看不透來歷的馬車!”
月讀那陰冷的聲音響起,帶著深沉的懷疑:
“圣人一身偉力皆系于洪荒天道,遠離洪荒,便如無根之萍,實力大損,貿然穿行混沌與自尋死路無異。”
“他們怎敢如此?除非……”
他話語一頓,一個驚人的猜測浮現在心頭。
“除非他們已經擺脫了天道束縛,斬卻圣位,轉修了……混元大羅金仙之道!”
“可即便是轉修混元,這才過去了多少歲月?”
“他們的積累怎么可能……”
天照依舊覺得此事匪夷所思。
九尾狐見兩位主上不信,心中更是焦急。
它強行提起殘存的妖力,在空中幻化出之前遭遇戰的景象。
畫面中!
老子無為而立,元始威嚴厚重,通天劍意凌霄。
三人的氣息與面容清晰無比,旁邊還有一輛看似普通卻透著神秘的馬車!
當看清那虛影中三清的面容與獨特氣質時。
天照和、月讀臉上的所有表情瞬間凝固。
取而代之的是無法掩飾的震驚與凝重!
“竟然……真的是他們!”
月讀的聲音變得低沉,其中隱藏著一絲不安。
“大哥!三清齊出,絕非偶然。”
“那馬車之中……坐著的又是何人?”
“能讓他們三人隨行,難道是鴻鈞道祖嗎?”
“他們為何會出現在我們高天界附近?”
剛才,他們還懷疑九尾狐是出現了幻覺。
三清怎么可能會出現在混沌之中?
可是現在,九尾狐已經清楚的展現出了自己遇到的敵人模樣。
那三個家伙不是三清又是誰?
但是怎么可能?
他們實在是無法理解,也想不通這其中到底是怎么回事?
尤其是!
三清竟然是跟隨在馬車周圍!
這也太不可思議了吧?
什么人能讓三清在周圍跟隨,甚至連一方坐席都沒有?
天照顧不得思考其他事情,連忙再次追問:
“玉藻前,你看清車中是何人了嗎?”
九尾狐惶惑地搖頭,帶著劫后余生的驚悸:
“屬下不知……那馬車被一股無法言喻的力量籠罩,我的神念根本無法穿透。”
“屬下被那猴子纏住,交手不過數個回合便險些身死道消,全靠斷尾秘術才僥幸逃脫,根本無暇探查車中的情況。”
天照、月讀聽到這話,臉上的神情更加凝重了。
如果知道馬車里坐的是誰還好。
不管多么恐怖,至少心里有些底氣。
也能想一些特殊的辦法應對。
可現在什么都不知道,又該怎么辦?
未知,往往意味著更大的變數和無法預料的危險。
防備都不知道該怎么做!
月讀沉吟道:
“能讓三清甘愿隨行,車內之人的身份,除了那位鴻鈞道祖,貧道實在想不出第二個人選。”
天照的臉色微微變化:
“若真是道祖親臨……難道是為當年之事,追殺我等而來?”
他們沒有辦法,只能猜測。
只是這個答案剛剛猜測出來,就讓天照忍不住臉色大變。
陷入了恐慌之中。
“大哥,冷靜些。”
月讀的聲音響起,他雖然同樣感到心神不寧,但思維依舊維持著運轉。
“此事或許并非我等所想的那般糟糕。”
“回想當年,在洪荒眾生眼中,你我早已是徹底隕落的存在,連真靈都未曾留下。”
“他們沒有任何理由,也沒有任何線索能夠推算出我等會藏身于此界。”
“況且,若論及過往。”
“你我與道祖之間并無直接的血海深仇,反倒是在對抗吳天一事上,曾有過短暫的共同立場。”
“他們此行,未必就是沖著我們來的。”
聽到這段分析。
天照那恐慌的臉色才終于放松了一些。
沒有錯,就算是鴻鈞道祖又如何?
他們并沒有得罪對方。
即使對方真的發現了他們,大不了坦然承認身份,說不定還能得到了些支援。
讓他們能夠實現那個計劃!
天照深深松了口氣,連連點頭道:
“二弟言之有理。”
“但今時不同往日,我等如今的身份與狀態,早已不是當初。”
“三清與道祖的目的難以揣測,我們必須做好最壞的準備。”
他的目光轉向匍匐在地的玉藻前,語氣變得嚴厲:
“將你遭遇的所有細節,從頭到尾,再復述一遍。”
“對方的每一次出手,每一句言語,乃至其周身散發的道韻特征,都不可有絲毫遺漏。”
玉藻前不敢怠慢,強忍著斷尾之痛與神魂的虛弱,開始詳細地描述。
她如何于混沌邊緣地帶采集元氣,那猴妖如何毫無征兆地出現并發起攻擊。
對方那純粹到極致、不講任何法則玄妙的肉身力量是何等恐怖。
以及隨后三清與那架神秘馬車是如何出現的。
她竭力回憶,將孫悟空的樣貌用妖力在空中凝聚成一幅清晰的影像。
“一個猴子?修為在混元大羅金仙中期?”
天照與月讀的視線都集中在那影像之上。
他們在各自浩瀚的記憶中反復搜尋,卻始終找不到任何與此妖有關的信息。
洪荒何時誕生了這樣一位不為人知的妖族大能?
一個陌生的強悍猴妖,三位本應在洪荒世界坐鎮道場的玄門始祖。
再加上一架看不透深淺的馬車
這個組合透露出一種無法言喻的詭異。
“他們不在洪荒享受圣人尊榮,為何要結伴深入混沌?”
“難道……”
月讀的腦海中浮現出一個讓他自己都感到荒誕的推測。
“是洪荒內部發生了什么無法控制的變故?”
“以至于連道祖和三清都被迫離開?”
“總不可能是被那個吳天……從洪荒給驅逐出來了吧?”
這個念頭太過驚世駭俗,以至于他自己都迅速將其否定。
無數種猜測在他們心中生滅。
卻沒有任何一種能夠完美解釋眼前這不合常理的局面。
月讀看向天照,提出了一個建議:
“大哥,對方既然已經出現在附近,與其我等在此胡亂猜測,陷入被動。”
“不如主動派出探子,查探一番他們的動向與目的。”
天照聽到這,立刻搖頭,斷然否決:
“不可!”
“你我此刻的狀態極為特殊,正處在融合此界權柄的關鍵時期,絕不能出任何差錯。”
“更何況,眼前還有‘那個麻煩’尚未解決,實在不宜再節外生枝。”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但愿他們真的只是路過此地。”
就在三人秘密商議,決定暫時收斂氣息,靜觀其變的時候。
大殿之外忽然傳來一個聲音,其中帶著一絲難以壓抑的急躁:
“大哥!二哥!”
“我方才似乎感知到一股陌生的妖氣闖入了神宮!”
話音未落,一個身影已經大步跨入殿門。
來者身著一身武士勁裝,
面容英俊,眉宇間滿是桀驁不馴的氣息,正是他們的三弟須佐之男。
只是他的身材,與那股氣勢相比,確實顯得有些矮小。
天照、月讀與玉藻前的臉色在同一瞬間發生了變化!
“不好!”
天照的神念如電光石火般傳給玉藻前。
“立刻隱匿身形,絕不能讓他察覺到你受傷歸來!”
玉藻前反應極快,龐大的狐身瞬間瓦解,化作一縷幾乎無法被感知的妖氣。
悄無聲息地融入了大殿一根巨大梁柱投下的陰影之中。
將自身所有氣息都收斂到了極致。
幾乎在同一時間。
天照臉上已經擠出一絲溫和的笑容,主動迎上前去:
“三弟,你怕是感知錯了。”
“方才我與二弟在此處論道,并未察覺到任何異常的妖氣進入。”
月讀也適時地收斂了心中的驚疑。
露出了淡然無波的神色,仿佛一切如常。
須佐之男大步走入殿內,那雙銳利的眼睛掃視著大殿的每一個角落。
臉上的狐疑之色不減反增:
“錯覺?這不可能!我的感知向來精準,絕不會出錯!”
“我能感知到,那股妖氣中帶著恐懼和潰敗的味道,定然有外人潛入!”
他的目光掃過玉藻前隱匿的那根梁柱。
在那里停留了片刻,似乎察覺到了什么。
天照心中一緊,正準備尋找別的借口來搪塞過去。
忽然之間,他與月讀、須佐之男三人的臉色齊齊劇變!
一股強大到讓他們心悸的威壓,沒有任何掩飾。
如同無形的風暴,在瞬息之間降臨到了這方世界。
這股威壓并非單一,而是由數股同等級別的力量交織而成。
并且正以一個極快的速度,徑直朝著他們所在的高天界核心區域逼近!
那是復數位的混元大羅金仙的氣息!
“有外敵闖入!”
須佐之男再也顧不上去追尋那一絲若有若無的妖氣。
他猛地轉身,望向殿外廣闊的天空,神色前所未有地凝重。
天照與月讀相互對視,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無法掩飾的驚駭與不解。
真是怕什么,來什么!
三人不敢有絲毫怠慢,身形同時變得模糊。
下一個瞬間便已經出現在高天界的天穹之上。
目光穿透層層云靄,死死地鎖定住那股強大氣息傳來的方向。
只見遙遠的天際線上。
一架由神駿非凡的天馬拉著的車輦,正不疾不徐地向著此處駛來。
車輦旁邊,一個毛臉雷公嘴的猴族強者肩扛鐵棒。
正用他那雙閃爍著金光的眼睛,好奇地打量著這片天地的山川風物。
而在車輦的前后。
則簇擁著三位身著道袍、氣息淵深如海的身影!
須佐之男并不認識三清。
但他能夠清晰地感受到那三道身影身上傳來的恐怖威壓。
連忙向前踏出一步,周身神力鼓蕩,沉聲喝道:
“來者何人!”
“此乃高天原界,諸位道友從何方而來,又有何貴干?!”
他的聲音如同滾滾雷霆,在天際間回蕩開來,其中充滿了警惕與質問。
然而。
站在他身后的天照與月讀,此刻的面色卻是一片煞白。
他們的心臟仿佛被一只無形的大手緊緊攥住,幾乎要停止跳動。
真的是三清!
他們不僅真的在混沌之中行走,不僅真的來到了這里。
更是以這樣一種毫不遮掩、徑直闖入的方式,降臨到了高天原!
這絕對不是巧合!
禍事,終究還是找上門來了!
巨大的不安如同潮水般將兩人淹沒。
他們心中清楚,眼前這幾位不速之客,帶來的絕非善意!
三清與孫悟空、昊天等人看著前方虛空中出現并攔住去路的三道身影。
心中其實也充滿了古怪與疑惑。
依照他們以往的行事風格。
初次進入一個陌生的世界,通常會先收斂氣息,在暗中觀察,摸清此界底細之后再做打算。
但這一次,吳天的命令卻異常明確。
不必隱藏行跡,徑直進入即可。
他們雖然不理解其中的深意,卻也不敢有任何違逆。
此刻,當他們見到這高天界的三位主宰者時,神念只是輕輕一掃。
立刻就察覺到了其中的不對勁之處。
這三人的修為都達到了混元大羅金仙的層次。
這本身并不算太過稀奇。
混沌之中不乏這樣的強者。
但真正讓他們感到怪異的是。
這三人的身上,除了那精純的混元道果氣息之外,竟還隱隱纏繞著另外一種力量韻味。
那種韻味,與他們在洪荒世界所熟知的“圣人之道”極為相似。
仿佛是一種模仿而來、似是而非的產物。
這就非常耐人尋味了。
圣人之道,是依托于洪荒天道而存在的特殊果位。
乃是道祖鴻鈞在紫霄宮中傳下的玄門正宗法門。
按理來說,應該是洪荒世界獨有的修行體系。
為何會在這片遠離洪荒的異界之中。
出現兼修了此道,并且還成功證得了混元道果的生靈?
老子、元始、通天三人皆是心思通透之輩。
幾乎在同一瞬間,便將吳天先前那反常的命令與眼前的景象聯系起來。
不加掩飾,徑直闖入。
這等行事風格絕非試探,更像是一種宣告。
他們立刻明白,吳天或許從一開始就知曉此界底細。
甚至清楚此界與洪荒。
或者說與他們的老師鴻鈞,存在某種外人不得而知的牽連。
此行,名為尋路,實為尋釁,是來敲山震虎,還是來收網捕魚?
一念及此。
三清的心緒都變得復雜起來。
他們與鴻鈞之間,有過師徒之情,亦有過被算計的隔閡。
如今雖說暫時跟隨吳天。
但若此界真是鴻鈞暗中布下的一枚棋子。
他們此刻的行為,無異于引狼入室,助外人拆解自家老師的后手。
三人不動聲色,元神卻在剎那間交流了千百次。
最終也未能得出一個確切的結論。
眼下局勢不明,他們只能選擇靜觀其變。
先看吳天葫蘆里究竟賣的什么藥,再決定后續如何行事。
就在這雙方對峙,氣氛微妙凝滯的時刻。
一陣壓抑不住的笑聲突兀地打破了沉寂。
“哈哈哈!”
孫悟空起初只是咧著嘴,猴臉上滿是古怪的神情,肩膀一聳一聳地強忍著。
可他越看對面那三位擺出莊嚴姿態的神祇。
越覺得滑稽,最終實在憋不住。
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緊接著便是哈哈的連串笑聲。
在這片高遠的天穹之上顯得格外刺耳。
這笑聲讓本就緊繃的局面瞬間變得怪異。
須佐之男的臉色本就因對方的強闖而陰沉。
此刻見這毛臉猴子非但不答話,反而當眾發出嘲笑。
胸中的怒火頓時被點燃。
他周身的神力開始不受控制地逸散,化作肉眼可見的波紋,聲音中也帶上了冰冷的殺意:
“你們究竟是什么人?!為何不作應答,反在此地發笑?!”
三清也被孫悟空這毫無征兆的舉動弄得一怔。
齊齊將目光投向他。
孫悟空自知失態,連忙抬手在嘴邊抹了一把。
可臉上的笑意卻怎么也收不住:
“抱歉,抱歉!俺老孫不是故意的!”
“實在是……你們這三位的模樣,長得也太……太有特點了!”
“而且,怎么一個個都好像三寸釘枯樹皮?”
“俺老孫記得自己剛從石頭縫里蹦出來那會兒,好像都比你們要高上那么一頭呢!”
他此言一出。
三清才將注意力從對方那駁雜的氣息上,轉移到其外在形貌。
方才只顧著感應修為和那絲似是而非的圣道韻味。
未曾細看。
此刻凝神望去,才發現孫悟空所言非虛。
對面那三位混元大羅金仙,身形確實都異常矮小,長得頗為猥瑣。
為了彰顯威嚴,他們刻意散發著強大氣勢。
但這副模樣,配上他們那矮小的身材,反而透出一種難以言喻的滑稽。
這番景象。
讓元始天尊立刻聯想到了自己的徒孫土行孫。
元始天尊素來看重跟腳儀態。
對土行孫那猥瑣丑陋的模樣本就心存極大的不喜。
此刻見到這三個異界生靈也是這般形貌。
眉頭不自覺地深深蹙起,眼神中那份源自骨子里的嫌惡與輕蔑幾乎不加掩飾。
他冷哼一聲,那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俯瞰眾生的傲慢。
“你們究竟是何方生靈?”
“難道此方世界,就尋不出一個身形樣貌能上得臺面的人物出來回話嗎?”
這話語的殺傷力,遠比孫悟空的嘲笑要大得多!
須佐之男本就因被嘲笑而怒火中燒。
此刻又被元始天尊這般居高臨下地羞辱,簡直是奇恥大辱。
他感覺自己的尊嚴被對方狠狠地踩在了腳下,羞憤之情瞬間沖垮了理智。
周身神力徹底爆發,化作洶涌的浪潮攪動天際風云,發出一聲震天的怒吼:
“混賬東西!竟敢如此羞辱我等三貴神!你們是在自尋死路!”
他氣勢攀升至頂點,混元之威盡顯,眼看下一刻便要悍然出手。
然而,孫悟空看著他那“小身板爆發出大氣場”的模樣。
反而覺得更加有趣,肩膀聳動,笑得前仰后合。
就連一向神情淡漠的老子和素來銳氣逼人的通天,嘴角都難以抑制地微微抽動,顯然也在強忍笑意。
須佐之男在盛怒之中,卻猛然察覺到一絲不對。
為何只有自己一人在此暴怒。
身旁的大哥天照和二哥月讀卻遲遲沒有反應?
他疑惑地轉過頭,卻看到天照與月讀的臉色陰沉得可怕。
在那陰沉之下,眼底深處還潛藏著一絲他從未見過的慌亂與恐懼。
“大哥!二哥!他們這般羞辱我等,還猶豫什么?動手!”
須佐之男急切地催促道。
天照和月讀幾乎同時渾身一晃。
心中將這個家伙罵了千百遍。
動手?怎么動手?
對面那三人可是洪荒的三清!再加上那個實力深不可測的猴子。
三對四,他們毫無勝算!
更不要提,那輛從始至終都靜默無聲的神秘馬車里。
坐著的極有可能是那位傳說中至高無上的存在!
鴻鈞道祖!
向那種存在動手,和主動尋死有什么區別?
兩人在瞬息間便達成了共識。
無論如何,必須先穩住局面,絕不能讓須佐之男的沖動毀掉一切。
天照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
臉上擠出一個笑容。對著三清與孫悟空的方向拱了拱手:
“幾位道友見笑了。”
“俗話說,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若單憑外貌來評判他人,恐怕不是有道之士應有的風范。”
“我等的形貌,乃是天地所生,父母所賜,雖然在體態上,確實不及幾位道友這般……高大偉岸,卻也自有我等存在的道理。”
他頓了頓,繼續介紹道:
“在下天照,這位是舍弟月讀,方才開口的是三弟須佐之男。”
“我等三人,僥幸為此高天界的主宰,被界內生靈尊稱為‘三貴神’。”
“還未請教幾位道友仙鄉何處,尊姓大名?”
“此番駕臨,不知有何指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