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
朱棣因為陳平這番話沉默了。
哪怕是他也不得不承認(rèn)這點,只要是有利可圖,那么這些事肯定是會有人做的。
隔壁的朱元璋微微搖頭,說道:
“其實每一次恩科都會出現(xiàn)那么幾次作弊。”
說到這里,他的語氣有些遲疑:
“不過應(yīng)該沒什么大不了的,人都已經(jīng)抓住,說明大明科舉懲處力度還是足夠的。”
朱標(biāo)眨了眨眼睛,有些遲疑的附和道:
“靠作弊的手段,就算能通過鄉(xiāng)試之類的考試,可后面靠的可就是真才實學(xué),沒那么容易作弊成功的,父皇可以放心。”
牢房。
“朱老四,你可曾聽聞雞聲茅店月,人跡板橋霜這句詩?”
陳平淡淡開口問道。
“聽過,乃是晚唐詩人溫庭筠,是他所寫商山早行中的名句。”
朱棣當(dāng)即開口應(yīng)道。
不過此話一說出口,朱棣立馬就意識到了什么。
身為燕王,朱棣從小對于四書五經(jīng)、二十四史這些教育自然是多多少少了解的。
溫庭筠這樣的大詩人的“光榮事跡”,他豈能不知?
朱雄英在一旁聞言面露思索之色,聞言驚訝開口道:
“先生想說的是這位溫庭筠在科舉中一人為八名考生作答一事?據(jù)說此人手法高明,乃是一種獨特的速寫手法,名為叉手八韻,至今無人能夠破解他的手法。”
溫庭筠,晚唐詩人,一句“雞聲茅店月,人跡板橋霜”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可是他在科考時通過槍手的手段幫人寫詩,而且一場考試就代筆了八個人,其性格還頗為囂張,被人抓住“代寫”“當(dāng)槍手”,還理直氣壯地表示自己是救了那八個人。
可也正因為他的囂張,導(dǎo)致他即便是滿腔詩賦,卻也無人敢用,以至于晚年過得窮困潦倒,是下場凄慘。
也正因為如此,溫庭筠此人在歷史上也算是留下“濃墨重彩”的一筆。
若是大明科舉之中也出現(xiàn)如溫庭筠這樣的人物……
朱棣光是想一想就覺得離譜。
“真要是有這樣的人,咱一定砍他腦袋,誅他九族!”
朱元璋冷哼一聲,殺氣騰騰地說道。
朱標(biāo)在一旁擦了擦冷汗,無奈道:
“父皇,按照現(xiàn)如今的新大明律,參與作弊者還上不了死刑,僅需全家發(fā)配嶺南……這還是陳先生自己撰寫的律法。”
“發(fā)配嶺南?”
朱元璋一愣,隨即罵罵咧咧道:
“咱殺人好歹給一個痛快,這陳平倒是心思歹毒,居然把人發(fā)配嶺南,怕不是想要讓瘴氣毒蟲將其折磨致死。”
朱標(biāo)聞言,心中不由腹誹:“胡惟庸可是被您捉去喂了蚊子,那不是被瘴氣毒蟲折磨死還凄慘萬分?”
當(dāng)然了,這話他也只敢在心里面講一講,是絕不可能當(dāng)面說出來的。
牢房中。
“可再怎么也是查了出來,沒有讓此人得逞,以我大明律法之嚴(yán)苛,若是有人知法犯法,定然不會輕饒。”
朱棣有些不服氣地說道。
“是嗎?如果說這種代寫的行為還好查出來,可若是別的呢?”
陳平嘴角一咧。
“別的?”朱棣微微一愣。
“除了溫庭筠,還有個冒籍的,叫什么來著,就是那個寫‘春蠶到死絲方盡,蠟炬成灰淚始干’的。”陳平像是說到一半卡殼,面露幾分思索之色。
“是叫李商隱,也是晚唐詩人,被節(jié)度使令狐楚賞識,安排他以長安籍貫參加科考,避開競爭激烈的河南籍貫。”
朱棣平日里就喜歡這些秘聞,對這些相關(guān)的知識掌握的十分情況。
“呵呵,就像是朱老四說的那樣,這個李商隱冒籍,當(dāng)時那些當(dāng)官的都知道,可是你看有誰出面揭發(fā)和阻止的嗎?就因為當(dāng)時令狐楚權(quán)勢極大,誰也不敢得罪。”
陳平淡然一笑:
“權(quán)臣包庇,試問誰能百分之一百保證不會出現(xiàn)問題?”
朱棣有些牙疼,不服氣地反駁道:
“當(dāng)這些可都是晚唐發(fā)生的事情了,當(dāng)時的晚唐太過混亂,這才給了這些人鉆空子的機(jī)會,如今我大明正是鼎盛的時候,豈能讓這些人為非作歹。”
隔壁的朱元璋和朱標(biāo)聞言也都是微微頷首,露出認(rèn)同的神色。
晚唐是什么情況?
何止一個亂字!
在那個時代,無論發(fā)生什么都不讓人奇怪。
陳平露出一抹譏諷的笑容,搖搖頭接著又道:
“剛剛說的那些還不算最離譜的,無論是溫庭筠還是李商隱,他們至少還有點真才實學(xué),就算是最后考中也不會露出馬腳,但是……”
“歷史上卻有一人,一字不寫,卻中了甲科狀元!”
“唐玄宗天寶二年,御史中丞張倚之子張奭憑借父親權(quán)勢,賄賂主考官苗晉卿和宋瑤,被內(nèi)定為甲科狀元!然而殿試時,張奭竟“終日不成一字”,暴露其不學(xué)無術(shù)。玄宗震怒,將考官貶官、張奭除名,此事載于《新唐書》,唐玄宗那時可是唐朝鼎盛時期,卻都能出現(xiàn)‘白卷狀元’這種事情,你說還有什么是不可能發(fā)生的?”
陳平這番話說得是震撼人心,以至于朱棣張了張嘴,都無法說出任何反駁的話。
唐朝可是華夏歷史上最鼎盛的朝代之一,在其最鼎盛和最落寞的時候,都能發(fā)生如此之多的科舉舞弊事件,他們大明又豈能免俗?
明白這點后,朱棣也是不由嘆了口氣。
朱元璋和朱標(biāo)對視一眼,同樣看出彼此眼中的無奈。
朱元璋再怎么好面子,也深知如今的大明比起當(dāng)年的唐朝還有不少的差距。
這些毛病別人都有,何況是大明?
“難道科舉舞弊這種事情就不能杜絕嗎?”
朱元璋下意識地道。
“或許陳先生有辦法也說不定。”朱標(biāo)在一旁說道。
朱元璋皺了皺眉,卻沒有多說什么。
從他的表情不難看出,對于陳平解決科舉舞弊一事,他心中并不怎么看好。
這種事情涉及人性之貪婪,又豈能是簡簡單單就能解決的?
“敢問先生,可有破解這些徇私舞弊的辦法?若是讓這些人在大明科考時為非作歹,唯恐禍亂大明,而且對其他辛苦學(xué)習(xí)的考生來說太不公平了。”
牢房內(nèi),朱雄英反應(yīng)極快,趕緊恭敬地請教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