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莊連人帶馬推翻在地,那一瞬間,他渾身的筋肉都爆發(fā)了巨大的力量。
而這時候,他也覺察到了腳上的傷勢。
鉆心的疼痛從腳底板傳來。
伸手一摸,腳底扎滿了東西。
借著月光,他看清楚了手上沾血的東西。
“鐵蒺藜?!”
他定睛往地上一看,居然密密麻麻的全都是!
那一瞬間,他人都麻了 。
這么重要的情報,斥候居然不說!
這玩意雖然小,卻是極好的暗器,陷馬傷人,都特別好用。
就剛才打滾那一下,要不是身上甲胄夠厚,他怕是早就被扎成猹了。
可即便如此,他腳脖子上沒有甲胄覆蓋的地方,也扎了不少。
方才不覺得痛,現(xiàn)在停下來,卻是疼的難以忍受。
被刺傷的地方,火辣辣的疼痛。
而就在這時,城墻之上似乎有什么東西投了過來。
他定睛一看,是漫天的火星。
這火星濺落在地上,直接炸開,便是一團火焰。
“是火攻,快后撤!”
撿起地上的大槍。
向莊一瘸一拐的跳在了馬身上,他不知道腳下還有多少鐵蒺藜,要是再來上幾下,短時間內(nèi)是別想帶兵作戰(zhàn)了。
眾人連滾帶爬的往后撤,嘴里還不住的嚎叫著,“疼啊,慘啊......扎死人了......”
有人措不及防被火星濺射,頓時著火,在地上翻滾著,“我著火了,救我,救我......”
然而,他們撤退的速度,卻比不過火星濺射的速度以及投射的距離。
盞茶的時間,城外空地幾乎被大火給覆蓋,映照的透亮。
賈謀在后面焦急不已,“主公,快救主公!”
小小一個唯縣,怎有如此的防護力量?
那火星是什么?
火油?
賈謀嗅到了空氣里的味道,“只是投石車也沒有這么遠的距離吧?”
“大型投石車?”
“那為何斥候不說?”
他內(nèi)心有無數(shù)個疑問。
而他后面的向家人也是不顧生死,沖了進去,將被煙嗆得連連咳嗽的向莊給帶了出來。
“撤兵,快撤兵,這周遭地上密密麻麻的都是鐵蒺藜,過不去,進不得!”向莊也是渾身狼狽。
“主公受傷了,快撤!”
賈謀上前,也是大驚失色。
向莊的勇猛他是知道的,又能裂人的勇力,甚至徒手打死過一頭猛虎。
但凡他率領(lǐng)大軍,就沒有輸過,是一次都沒輸過。
而這一次,還是夜襲,居然連城門都沒摸進,就被打退了。
窩囊,太窩囊了。
他不理解主公口中的鐵蒺藜多,究竟有多少,但也來不及多問。
一行人來的快,退的也快,眨眼功夫就跑遠了。
饒是如此,也留下了二三百個弟兄。
等船順?biāo)铝鳎蚯f才憤恨道:“向廉誤我啊!”
斥候情報就是向廉管的,而向廉是他的堂弟,深得他的信任,但是這一次,他們卻是陰溝里翻船了。
“主公,究竟是怎么回事?”賈謀忍不住問道。
向莊咬牙把事情說了一遍,聽得賈謀一愣一愣的。
“這么多鐵蒺藜,那不得成千上萬,這可都是鐵啊,用來打造武器和甲胄多好?”
“明軍就這么奢遮?”
向莊吐出一口濁氣說道:“我估計這些人是晚上偷偷撒的鐵蒺藜,所以斥候才發(fā)現(xiàn)不了,等我們來了,就中了陷阱。”
賈謀也苦笑道:“尋常人放置鐵蒺藜,數(shù)量都不會太多,哪有人撒這么多的,那可都是錢銀堆出來的!”
“這都是其次的,對方有大型的投石車,能將火油投射到五十丈開外,這才是最致命的。”向莊無語道:“區(qū)區(qū)一個小縣,居然有大型投石車,明軍簡直不當(dāng)人子!”
“我估計,這投石車也是臨時組裝的,白天的時候藏匿,等到晚上才組裝,要不然斥候也不會發(fā)現(xiàn)不了。”
這主仆二人一言一語,就腦補了所有過程。
他們不知道的是,唯縣的投石車是小型的,只不過是經(jīng)過改進的。
投擲的不是火油,而是比火油更加易燃,易爆炸的汽油。
至于鐵蒺藜,明軍什么都缺,就是不缺這玩意。
之前趙正整了幾千萬個,陸陸續(xù)續(xù)分了下去后,又整了幾千萬個。
這小玩意簡直是陰人的好東西。
還有剃刀線,都是明軍標(biāo)配。
當(dāng)然火攻也怕下雨,小雨還沒什么,如果下大雨,汽油彈也不能發(fā)揮出應(yīng)有的威力來。
只可惜,向莊選了一個月色明亮的大晴天!
“快來人,給主公治傷!”賈謀急忙道。
向莊也卸了甲,然后就看到他的手掌,雙腿,腳掌都是血洞。
“主公,這些鐵蒺藜似乎涂抹過金汁,有毒性,如此多的傷口,如果處理不當(dāng),極有可能入血。”隨行的軍醫(yī)看到這觸目驚喜的血洞說道。
“怎么治?”
“手臂和雙腿傷口不深,深的是雙腳,需要挖肉敷藥,如若不然,后果不堪設(shè)想。”軍醫(yī)說道。
“那就挖!”向莊咬牙道。
軍醫(yī)道:“挖了肉,主公一個月不能下地,不能沾水!”
向莊遲疑了。
賈謀道:“能確保主公康復(fù)嗎?”
“有七成把握!”軍醫(yī)道。
“我會看著主公的。”賈謀道。
向莊也清楚,如果不治好雙腳,后果不堪設(shè)想,“挖吧!”
軍醫(yī)也是當(dāng)機立斷,敷了麻沸散后,將傷口挖開,清理里面的砂礫和污穢。
麻沸散有效果,但并不能完全免除疼痛。
向莊疼的額頭直冒汗,卻是一言不發(fā)的端著茶喝著。
這一幕,看的眾人都是暗暗佩服。
足足小半刻時間,才處理完向莊的傷。
足底得肉,都被刮了一小半。
“主公真豪杰也,刮肉治傷,面不改色!”賈謀夸贊道。
向莊強行擠出一個微笑,“去,去給弟兄們治傷,不用管我,我想一個人靜一靜!”
眾人不疑有他,紛紛走出了船艙,只有賈謀擔(dān)心,不過向莊是個要強的人,他也清楚,大概率是不想讓別人看到他脆弱的一面。
也只能離開。
眾人離開后,向莊一拳一拳砸在了腿上,“疼,真他娘的疼!!!”
“汪成元狗賊,今日之仇,我向莊,來日必然十倍償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