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傳到萬年郡城。
柳見東四兄弟都沉默了。
隨著京城地龍翻身，死傷無數的消息傳開，他們甚至已經開始慶幸提前一步離開京城。
若是繼續待在京城，他們哥幾個，說不得就要交代在京城。
而且，皇帝遷都也不是太順利，一路上不知道遭了多少劫難。
這也讓他們意識到，天命已經不在劉家。
但是讓他們拉下面子去給趙正認錯，他們也做不到。
只是這一次，拿下中南郡，力挫漠州的消息傳到萬年郡后，他們哥四個，才意識到，趙正的不凡。
掌控中南郡，意味著掌控了北地位數不多的兩個樞紐。
掌控樂都郡，以為掌控了一個大財源。
掌控河東郡，意味著掌控了出海口。
封死漠州，意味著漠州只能仰仗明軍的鼻息。
而趙正不只是麾下地盤大增，實力也在暴增。
據說此時的兵力，已經暴漲至十五萬人。
那可是十五萬兵力。
是真正的大諸侯，大軍閥。
一點也不比門閥的影響力差了。
假以時日，說不定還真的有機會一統北方。
“大哥，這消息真的假的？”柳向南驚疑不定，“中南郡袁據不會這么不堪一擊吧？”
柳望西，“我也覺得不太對勁。”
柳顧北，“何止是不對勁，簡直太扯了，這才拿下樂都郡幾天？”
柳見東覺得壓抑的慌，在老家這段時間，他的確在修書，但是并不意味著他沒有關注外面。
趙正治下，的確是風調雨順，百姓安居樂業，還要勝過之前。
而且，在瘟疫肆虐的如今，治下居然不受影響，這就更厲害了。
“這可是軍情，不可能撒謊的。”柳見東搖了搖頭，“趙正越成功，就越襯托的咱們不識天數！”
“眼下圣上遷都，一路波折 ，未來還不安定，而且圣上年紀大了，也不知道能否經受得住舟車勞頓。”
“這要是出個什么事，還不知道誰能上去。”
“怪就怪陛下，寵幸妖妃，誅殺了太子和二皇子，為天下人詬病，要不然，老天也不會降下地龍翻身這等災害啊。”
說到這里，柳見東也是滿臉惆悵，“看來，大康的氣數，是真的盡了。”
“大哥，你這話什么意思？”
柳向南道：“你只說，咱們哥幾個，這么多年來，一直互相扶持，沒什么不能說的。”
“就是，有什么就直說。”
看了一眼三個弟弟，柳見東說道：“父親還是有眼光的，如果一開始，咱們就投靠了趙正，現在肯定會進入趙正的權力中心。”
“趙正越成功，我們就越可笑，現在是個好機會，他麾下實力的確不錯，但是行軍打仗和治理地方是兩回事，他成軍的時間太短了，內政的人才肯定少，如果咱們現在站出來，以咱們的身份，肯定能夠總覽一郡的內政，再差也是一州的內政。”
“有句話說得好，錦上添花，遠不如雪中送炭，你們意下如何？”
“這.......”
三兄弟面面相覷，都面露難色。
特別是柳顧北，他一開始反應的聲音最大，現在腆著臉回去，豈不是被人笑話？
“不太好吧，他只是坐擁六郡，又不是六十郡！”
“要不再看看，等趙正坐擁十郡，乃至十五郡的時候再寫信給爹？”
“我也這么覺得，不過是六郡之地罷了，未知數還太多了。”
哥三你一句我一句，就跟唱戲似的。
聽的柳見東也是苦笑連連，“趙正微末之時，咱們不曾貢獻，現在趙正已然起勢，而且占據大義，以后最差都是位列三公，如果順利，那說不得就是天命了。”
“趙正雖然出身卑微，但是也算不錯了，自強不息，我等身為他的妻舅，不幫自己人，難道還幫外人嗎？”
“斷無這樣的道理的！”
“至于面子，這算什么，一家人不說兩家話，上下嘴皮子都還有磕碰的時候，更何況親戚呢？”
“待到他日功成名就，我們兄弟四個，俱是位列三公，是何等的快哉？”
柳向南聽到大哥說這話，心里就更難受了。
這就像是在罵他們當初有眼無珠一樣。
“哎，其實我覺得大哥說的也有道理。”柳望西看了一眼哥倆，“畢竟是自己的外甥女婿，又不是別人！”
“到時候成功了，好處不能都讓給別人不是？”
“咱們這些個當舅舅的，出一點力，以后小蕓兒在那邊也能抬得起頭。”
聽到哥三的話，柳見東笑了，“可不只是小蕓兒，別忘了咱們的嫣兒，嫣兒現在也已經有身孕了，要是日后能夠誕下麟兒，未來一片光明吶。”
一聽這話，幾個人眼睛都涼了。
對呀。
謝蕓兒畢竟是外甥女。
柳嫣兒才是自家的孩子。
于情于理，那都得幫自家孩子才是。
“大哥，聽你的，咱們干了！”
“不就是面子嗎，能幫自家人，算的不啥！”
“就是父親那邊不好說，他老人家的脾氣你也知道，認定的事情，那是十頭牛都拉不回來的。”柳顧北苦笑道。
柳見東道：“無妨，你們三個跟我一起去一趟明州，到時候向爹認個錯，然后我們再去趙正那邊。”
“但是你們仨給我記住了，在見趙正，可不要給我擺架子，人家現在是主公，可不是什么阿貓阿狗，也別擺出舅舅的派頭來，一碼歸一碼，可明白？”柳見東提醒道。
“放心吧大哥，他要真的能成事，我去給他當太監都成。”柳向南開玩笑道。
柳見東笑著搖搖頭。
心中并不覺得羞愧。
大家族都這樣，都是看人下菜，也絕對不會把雞蛋放在同一個籃子里。
此乃生存之道，些許面子算個屁。
相反，趙正用實力證明了自己，就值得他們認真對待，押寶在他的身上。
反之亦是如此。
捷報傳回明州，趙正很是高興了兩天。
至此，他進可攻退可守，這正意義上的起勢了。
只要再拿下漠州，便在無后顧之憂。
只是這天，柳見東四兄弟入城，讓他皺起了眉頭，他不由問：“他們四個來明州作甚？”
“說是來看望柳老爺子的。”
“那就不用管了。”趙正冷笑一聲，對這四兄弟，沒有半點好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