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一眾將士寒暄一番后。
高天闊被押上前。
看著他狼狽的樣子,趙正沒有半點憐憫,反而冷聲道:“高天闊,白衣渡江這種遺臭萬年的事情都能干出來,還有什么是你不敢干的?”
“你不說話做什么,是覺得理虧嗎?”
被堵住嘴巴的高天闊心里直罵娘。
你他娘的倒是把我嘴巴里的東西給拿開啊?
對于手下敗將,趙正向來沒有太多的興趣,擺了擺手,“拉去審判!”
“是!”
高天闊一眾族人也被拉走,一個個都如喪考妣。
當他們得知,高天闊帶人白衣渡江的時候,他們天都塌了。
這種爛腚眼的事情都能干出來?
原本,放草原人入關,就讓高氏被人唾罵。
現在倒好,高天闊還有高招,直接讓高這個姓氏,淪為笑柄,未來必然遺臭萬年。
高天闊聽到了周圍人的謾罵,嘲諷,戲謔。
都是罵他開關放賊,數典忘祖,還有罵他不要臉的。
如果可以的話,他現在真的寧愿自己死去。
更讓他崩潰的是,前面押送他的不是別人,而是他的好兒子,好太子高勇。
什么叫做認賊作父?
這就是認賊作父!
他內心都在滴血。
隊伍進到雄偉的明州城內。
城內的繁榮,一度讓高天闊忘記了悲憤。
城內的高樓,喧囂,燈紅酒綠,車水馬龍,以及百姓的富態,都刷新了他的認知。
“這,便是趙康治下的明州嗎?”
他不是沒去過京城,哪怕是最繁榮事情的京城,都比不上現在的明州。
這一刻,他忽然有些明白為什么自己輸的這么慘了。
隊伍一直來到了順天門外。
趙正上了城樓。
百姓圍在廣場之上。
獻俘儀式開始。
高天闊等人一一被押上了審訊臺。
高勇則是跪在順天門前,痛哭流涕,“罪民高勇,參見殿下!”
趙正面前放著喇叭,開口道:“高勇,因何稱罪?”
“蓋因草民之父乃是偽晉的偽帝高天闊,幾年前,我父霍亂民間,裹挾百姓,我和母親屢次勸誡,然而胳膊拗不過大腿,只能隨波逐流!”
“后來,最近雖然被封為了太子,但是罪民沒有一天是高興的,內心只有彷徨和恐懼,這天下,是大康的天下,不是我高家的天下,我父親,不過是一個逆賊罷了。”
“后來得知殿下清君側,代君征討天下不臣之內,內心極為喜悅,然一直沒有機會。”
“這一次,偽朝國都被天軍所圍困,我爹為了破局,便想出了白衣渡江這等卑劣的計謀,罪民再也無法忍受,于是暗中聯系了曹參謀,準備大義滅親。”
“幸而,老天可憐罪民,亦或者是老天想讓罪民贖罪,大康天軍終于制止了我父親謀逆的一生......”
高勇說的聲淚俱下,聲音更是隨著喇叭,傳遍了整個廣場。
哪怕是最后面的百姓,也聽得清清楚楚的。
而審訊臺上的高天闊,卻是氣喘如牛,他無比的悲憤。
好一個認賊作父的逆子。
好一個大義滅親。
他當初就該把這個孽障給捏死!
想他高天闊何等英雄,居然被這個孽障給蠱惑了,干出了白衣渡江這等糊涂事情。
如果眼神能殺死人的話。
跪在那里的高勇此刻已經千瘡百孔。
“罪民,自知罪孽深重,百死莫贖,但是還請殿下給罪民一個戴罪立功的機會,罪民以及罪民的子子孫孫,將會贖罪!”
他跪在地上,五體投地。
趙正想了想說道:“高勇,你雖然身在高營,但是心在大康,你的出身也不是你能決定的,但是后天的效忠,卻是你能選擇的。
雖有罪過,但罪不至死,而且,你識天數,迷途知返,更是大義滅親,本王赦免你無罪!”
“不僅赦免你無罪,本王更是要封賞你,在大義和大忠面前,你能夠恪守本心,更是為我軍帶隊,減少了很多傷亡,這便是功勞。”
“高勇,封為贖罪侯,世襲罔替,子子孫孫,要永生永世,為國朝百姓效力!”
“爾等,雖有爵位,但是,卻無地位,子子孫孫都要為你父親高天闊造下的殺業贖罪。”
“你可明白?”
高勇心里苦啊。
有侯爵之位,沒有地位。
永生永世贖罪。
但是,再怎么樣,也好歹是個世襲罔替的爵位。
不虧,真的不虧。
而且小命也保住了。
母親還有妻妾的命也保住了。
“罪民叩謝殿下,殿下大恩大德,罪民必然銘記于心,永不敢忘!”高勇的聲音傳遍了整個廣場。
有人笑他賣夫求榮。
有人說他真小人,真果斷。
也有人說,這是高天闊知道自己一脈將死絕,所以斷尾求生,為自己這一脈留下血脈。
說什么的都有。
雖然一輩子被釘死在了恥辱墻上,但最起碼,高天闊還留下了血脈,總要比向莊好太多太多了。
“退下吧!”
高勇退下后,開始審訊高天闊之罪。
首先便是一個不忠不義的謀逆之罪。
然后便是一個殘忍好殺的暴戾之罪。
大大小小的罪名足有幾百條之多。
高天闊跪在那里。
這一刻他倒是想立馬死去。
甚至死之前還想大放厥詞。
可他現在什么都辦不了。
只能等死。
等到罪名被宣判之后,趙正道:“高天闊罪無可赦,當誅!”
“行車裂之罰!”
所謂車裂,就是用繩索捆綁住頭顱和四肢,然后讓馬或者牛從不同方向前進,最后把人生生撕扯分裂,也是酷刑的一種。
高天闊聽到車裂的懲罰,也是瞪大了眼睛。
他奮力的頑抗,嘴里發出含糊的聲音,“趙正,我再怎么說也是一國皇帝,就算你要殺我,也不能用這種方法,我要體面,我要體面,我要體面!”
他是輸了,但是不代表他沒有身份。
大晉立國一年多了。
他怎么就不是皇帝呢?
雖說禮樂崩壞的今天,君王被俘虜,已經不會被禮遇,但是最起碼的底線要有!
而現在,趙正當著這么多人的面要把他車裂。
簡直是把這最后一絲底線給踩在了腳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