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您為什么執(zhí)意要留著這些人?”
“那些擁有從龍功臣的功勛都很低調(diào),咱們憑什么這么高調(diào)?”
“還是說,誰跟您說了什么,亦或者您想做什么事?”
“你什么意思?”時宮皺起眉頭。
“爹,您不會想造、反吧?”時勇忽然說道。
“放你娘的屁!”時宮站起身,臉色大變,一巴掌抽在了兒子的臉上,“誰跟你說的,你想死?”
時勇吐了一口血沫,對臉上的疼痛毫不在意,“那你還這么做,很難不讓人懷疑你的動機,我記得朝廷曾經(jīng)對外公布過一個組織,說是一群大康賊子自發(fā)組織的,其目的就是推翻大順的統(tǒng)治,您不會也是這些人中的一員吧?”
“不是。”
“爹,您慌了,是被我說中了吧?”
“爹,您有沒有想過,朝廷借這個機會,就是想要剿滅那些余孽?”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您應(yīng)該是先帝臨終前托付的其中之一吧?”
時宮瞪大了眼睛,“你,你.......你怎么知道?”
“猜的。”時勇?lián)u搖頭,“沒有機會的,時代變了,就算你有十萬門客,也不過是炮灰。”
“爹,你沒見過大順的士兵是如何戰(zhàn)斗的,不知道現(xiàn)在戰(zhàn)爭變成什么樣了。”
“就算兒子求你,看在一家老小的份上,把這些人遣散了。”
“要是老子不遣散呢?”
“那就別怪兒子大義滅親了!”
此話一出,門外就有人走了進來。
不是侯野還能是誰。
“時公,跟我走吧。”侯野說道:“給自己一個體面,我不想動手。”
看著突如其來的侯野,時宮一切都懂了,看著兒子,“孽子,你賣父求榮!”
“賣父求榮?”時勇慘笑一聲,“咱們這一家老小上百口人,還比不過先帝對你的囑托?”
“時代滾滾前行,大康早就是過去式了。”
“有一句話說的很對,大康如果真的是天命,又怎么可能丟了天命讓大順拿走呢?”
“這個世界,不是劉家的,誰有能力就是誰的。”
“你看現(xiàn)在的百姓還有人在意大康嗎?”
“爹,這是我最后一次叫您爹,您別怪我。”時勇給父親磕了三個響頭。
時宮心里直突突,看著兒子視死如歸的表情,一股不祥的預(yù)感涌上心頭,“你要做什么?”
時勇抽出一把匕首,猛地刺入了自己的心臟。
那一瞬間,時勇癱倒在地上。
“兒啊!”時宮嚇壞了急忙撲了過去,“你干嘛做傻事啊。”
時勇沒搭理他,看著侯野,“請侯大人,放過我家小,他們是無辜的,什么都不知道。”
說完,時勇就昏死過去,兩分鐘不到就咽了氣。
時宮大哭起來,“兒啊,我得兒啊......”
侯野抽著煙,這一幕雖然很慘烈,可誰讓這個時宮不識天數(shù)呢?
明明可以風(fēng)風(fēng)光光一輩子,祖孫三代都可以享受榮華富貴的,偏偏想著反大順。
這不是腦子有問題是什么?
“時大人,走吧。”侯野說道:“把你知道的都說出來,我可以保證,你一家老小都會安安全全的。”
時宮沒說話。
心里也明白,侯野既然能在這里,那么他那些門客肯定也沒了。
“大順必然長久不了。”時宮怒聲道。
“長久不長久我不知道,但是你要是繼續(xù)嘴硬,時家一定不長久。”侯野道:“你們或許還沒有弄清楚一件事,大順最重要的是百姓,天下九成的人都站在朝廷這邊,門閥豪強又算得了什么呢?”
單單是不收農(nóng)稅和不用徭役,這兩個舉措,就足以讓大順立國三百年。
更別說,還有一系列的利民之舉。
其實一開始,侯野也不太懂為什么要在這個節(jié)骨眼上去動這些人。
但是現(xiàn)在他懂了。
這些人賊心不死,勾連門閥豪強余孽,企圖和朝廷對抗。
若干年后,等這些人恢復(fù)過來,肯定會對國朝造成影響。
也難怪陛下會如此決絕。
他侯野也是寒門出身,是堅決擁護的。
而且近些年來,朝堂之上的寒門也是越來越多。
越來越多的寒門子弟成了官吏,自下而上,最多十年,門閥帶來的影響就會蕩然無存。
時宮沒說話,而是撿起了地上的匕首想要自戕,卻被侯野一腳給踹飛。
“你自殺,時家就會被打成叛亂賊逆,時家子孫一輩子沒機會了,那后果真的是你想看到的?”
“時勇的性命都沒能喚醒你?”
時宮沒搭理他,而是繼續(xù)爬過去,拿起了匕首,說道:“我年輕時喜歡游俠的忠義,也好忠義,所以結(jié)交了很多游俠,也養(yǎng)了很多門客。”
“但是這種行徑,我父親瞧不上,其他人也覺得我不務(wù)正業(yè)。”
“唯有先帝,不覺得我跳脫卑鄙,反而覺得我這個人好忠義,一定是個忠勇之輩,重用與我,于是才有了現(xiàn)在的時家。”
“我欠先帝多矣,這輩子都還不清了,唯有忠義報之!”
“只是,后來先帝年邁了,的確做了很多錯事,我只是可惜自己未能勸說他!”
“我也知道,這天下誰當(dāng)皇帝都一樣,可以是劉家的,也可以是趙家的,我比誰都清楚。”
“天理循環(huán),風(fēng)水輪流,我都明白。”
“可我的忠義不允許我背叛,每到夜晚,我總會想起先帝臨終前拉著我手說的那一番話。”
“現(xiàn)在我也可以對先帝說,欠他的我可以還給他了。”
“唯死全忠義也!”
他面對皇陵的位置,毫不猶豫的將匕首刺入了心臟。
將死之前,他抱住了時勇的身體,最后沒了生息。
侯野走過去,在他嘴里摸了摸,發(fā)現(xiàn)了毒囊,不由嘆息一聲,“大康雖然沒了,但是還有人活在過去。”
“是啊,曾經(jīng)的大康是何等的繁榮,先帝再度中興大康所有人都以為大康還能再續(xù)二百年國祚的,可惜了,天不遂人愿。”
“你也算是個忠心的人,既然如此,那就把人和心,都留在大康吧!”
侯野嘆了口氣,一招手,便有人進來把父子二人的尸體給收走。
至于時家其他人,侯野沒動,他想,朝廷應(yīng)該不至于株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