翟相生的指節在床頭柜上重重叩了兩下,眼底翻涌著狠厲的光:\"你們兄弟倆記住。
翟家在江州立足幾十年,從來不是靠硬碰硬。
他們想玩關系,咱們就先斷了他們的關系網。
他們想借堯天集團的勢,咱們就先讓堯天集團掂量掂量,到底值不值得為一個叛徒跟咱們撕破臉?\"
翟云航在一旁聽得心頭一動:\"爸,您是說。。。。。。\"
\"刑警支隊那個丁浩威,\"翟相生冷笑一聲,\"既然他是陳志的靠山,那就讓這個靠山靠不住。
我聽說市里最近準備調整公安系統人事,反詐專項行動缺個牽頭的副局長,我看他去最合適。\"
“這一招妙?。 钡栽坪脚d奮的說道,“明升暗降!
表面上給丁浩威升職了,其實一個反詐的專職副局長,基本也管不了多少事?!?/p>
翟云舟也頓時明白了父親的用意,疼得抽著冷氣也不忘叫好:\"讓他去管反詐?那刑警支隊的位子。。。。。。\"
\"自然要換個懂事的人來坐。\"翟相生眼中閃過老謀深算的狡黠,\"治安支隊的羅振國就很合適。
跟了馬學哲這么多年,他比較好調教,上次你們在酒吧的事,還是他出面壓下去的。
這人懂得審時度勢,讓他去刑警支隊,總比丁浩威那個念舊情的強。\"
這個名字一出口,翟云航立刻點頭附和:\"羅振國確實靠譜,我讓他辦了幾次事,比較聽話。\"
翟相生不再多言,摸出手機撥通了市公安局局長馬學哲的電話。
語氣拿捏得恰到好處,既有企業家的客氣,又帶著不容置疑的分量:\"馬局,打擾了實在抱歉。
是關于公安系統人事調整的事。。。。。。丁浩威同志的能力有目共睹,反詐工作正需要這樣的干將。。。。。。
至于刑警支隊的空缺,我看治安支隊的羅振國倒是個合適的人選。
辦事利落,咱們企業這邊也信得過。
至于市里那邊,我覺得應該沒有什么意見……\"
電話那頭不知說了些什么,翟相生頻頻點頭。
掛了電話,淡淡的語氣對倆兒子說:\"一會兒我親自去一趟市里,跟市領導通通氣。
相信不出三天,人事命令就會下來。\"
解決了警方的事,翟相生的目光盯著窗外,語氣更冷了幾分:\"接下來,該讓堯天集團的林豐文好好想想了。\"
他當著兩個兒子的面,撥通了林豐文的電話。
\"林總,忙不忙啊,叨擾了。\"翟相生的聲音帶著刻意壓制的怒火,\"有件事好多天就想跟你通報一下的。
陳志,是我們力冠集團的叛徒之一。
他們那個團隊所有人都在行業內被封殺。
你堯天集團用了我們力冠封殺的人,我可以不計較,畢竟堯天不是汽車行業的。
但陳志這種吃里扒外的叛徒,你讓他去管捷路達項目,是不是太打我們力冠的臉了?\"
林豐文在那頭沉默片刻,語氣平靜無波:\"翟總,商場競爭各憑本事。
陳志是我們高薪聘請的人才,跟'叛徒'兩個字不沾邊。\"
\"不沾邊?\"翟相生猛地提高了音量,\"他們團隊帶著力冠的核心技術跳槽,現在還要負責捷路達的新能源項目,這不是明擺著跟我們力冠對著干嗎?
我勸你還是掂量一下孰輕孰重,把他調離捷路達,否則。。。。。。\"
\"否則怎樣?\"林豐文的聲音陡然冷了下來,帶著一種翟相生從未聽過的強硬,\"翟總覺得,憑力冠的實力,能讓捷路達胎死腹中?
還是覺得,堯天集團會怕你的惡意競爭?\"
翟相生被噎得一怔。
他是造汽車的,林豐文是養殖行業的,平常幾乎沒啥交集。
只不過大家都是江州有名的企業家,彼此肯定是認識的,在某些宴會上也曾坐到一起。
只不過彼此不是很熟悉而已。
在他的印象里,林豐文是從農村走出來的,出身很低,為人處世姿態也很低,性格看起來比較溫和。
沒想到一向溫和的林豐文在關于陳志的問題上會如此強硬。
翟相生當即放出狠話:\"林總,我提醒你,捷路達本來規模就不大,跟我們力冠更是沒法比。
剛被你們收購,立足未穩,能不能比得過力冠在江州多年的根基?
你非要保陳志,公然站在我們力冠的對立面,有沒有想過后果?\"
\"后果?\"林豐文輕笑一聲,那笑聲里帶著難以言喻的輕蔑,\"翟總,你可能不知道,陳志現在就坐在我對面。
他讓我給你帶個話,還是多關心關心令郎的傷勢吧,現在全江州都知道翟云舟傷得不輕?。?/p>
至于陳志是捷路達項目的負責人這個決定,誰也改不了。\"
電話被干脆利落地掛斷,聽筒里只剩下忙音。翟相生握著手機的手微微顫抖,臉色鐵青。
他這輩子還沒被人這么頂撞過,尤其是在他放出狠話之后。
\"爸,這林豐文是瘋了?\"翟云航又驚又怒,\"他竟然敢這么跟您說話!\"
翟相生沒說話,只是死死盯著手機屏幕,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他隱隱覺得哪里不對勁,林豐文的態度太過堅決,甚至帶著一種有恃無恐的從容,這絕不是一個普通集團老總該有的反應。
難道。。。。。。堯天集團背后還有他不知道的底細?
終于,翟相生徹底怒了,他猛然一拍床頭柜,厲聲道:“封殺,全面封殺!
從今天起,在下面一個外協的廠子搞兩條生產線。
一條專門生產貨車駕駛棚,一條專門生產汽車座椅。
哪怕虧上幾千萬,也要跟對方打價格戰,把肖毅的加工點拖死。
把捷路達貨車駕駛棚的業務給他堵死。
同時派出銷售團隊,把他們這兩個業務徹底截胡……”
很明顯,翟相生這是動了真怒。
他在這里動怒,另一邊正在跟林豐文聊天的陳志接連打出好幾個噴嚏。
陳志笑著對林豐文說:“這是誰又在惦記我呢?不會是姓翟的在罵我吧?”
林豐文跟著笑笑,但隨即又嚴肅的說:“這么快就跟力冠集團撕破臉嗎?
在汽車這個行業里,如果力冠集團鐵了心跟咱們過不去,捷路達是頂不住的。
做生意的目的就是為了賺錢,就咱們現在的實力,跟力冠集團叫板有點太早了?!?/p>
“你說的對?!标愔菊f,“力冠集團真要是發了狠,跟咱們來個惡意競爭,咱們頂不住。
可是林總,你有沒有想過?
即使咱們不跟他強硬,順著他的意思來,就能讓姓翟的收手嗎?
到現在為止,我感覺我們幾個就像幾只螞蟻。
被人追著非得要踩死不可,我們越是跑,對方越是憤怒。
你說我們是繼續逃跑呢,還是老老實實站那兒等著被踩死?”
林豐文點頭:“你說的也對,姓翟的這非逼著啞巴說話?!?/p>
“也可以換一個說法?!标愔菊f,“不作死,就不會死。
姓翟的這是在作死。
他們仗著有錢有勢,就把我們看成隨意碾死的螻蟻。
但是不要忘了,螞蟻也不是好惹的,自然界中就有殺人蟻?!?/p>
說到這里陳志笑了:“我是子彈蟻,被我蟄上比中了子彈還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