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志沖妹妹伸出倆手指作勢要捏。
嚇得陳萱趕緊雙手捂臉。
陳志笑了,接著說道:“接下來,我要用賣舜日的前,買下眾城精密,然后目標是控股奮進汽車。
你們倆,是我最信任的人,以后的財務重擔,主要就要壓在你們身上了。”
孟清雪微微頷首,眼神里是了然和支持,但疑惑仍在:“志哥放心,財務方面的問題,對我和現在的陳萱來說,沒有所謂的重擔。
你隨時吩咐就行。
只是,舜日的事……”
說著,她笑著看看陳萱,然后捂住自己的腮幫子。
三個人全都笑起來。
“我知道你們好奇。”陳志晃了晃杯中的白酒,小酌了一口,“你們在公司的賬上,當然看不出問題。
因為讓舜日前期銷量爆炸的那股推力,花的根本不是公司的錢。”
陳萱瞪大了眼睛:“啊?不是公司的錢?那是哪兒來的?”
“是我自己腰包里的錢,根本就沒走公司賬目。”
孟清雪也忍不住催問:“你把錢花哪兒了?”
“砸錢搞宣傳。”陳志語氣堅定的說,“砸大錢創立祝融牌這個品牌。
當時走的就是上世紀商業模式的老路。”
“上世紀商業模式的老路?”倆女孩喃喃重復,“可現在的廣告模式跟從前不一樣了啊?”
陳志說:“對跟從前完全不一樣了。
而且,在當今社會創業,尤其是門檻不高的行業,如果想要做品牌,還像從前那樣不惜重金砸廣告,不惜成本砸品質,這樣雙管齊下的品牌觀念,在當今完全相當于自殺。”
“啊,自殺?”
“對,自殺,這不是形容詞,而是血淋淋的現實描述。”陳志說到這里,情緒多少有些小激動。
“我打廣告的模式,就是線上銷售。
當然,從一開始,咱們就有線上銷售。
但是當今的線上銷售,你不砸錢,你的產品就會有石沉大海的感覺。
網購者在某個產品上搜索,基本都看前幾頁。
甚至,首頁定生死。
做品牌砸廣告的方式,就是競價排名。
競價排名花錢越多,相當于給競品和平替做嫁妝的花費越多——這其實是很可悲的一個社會現象。
所有的競價排名,熱搜,頭部主播的坑位費……所有你們看到的,把‘祝融牌’在短時間內硬生生砸成爆款的推廣,走的都是我的私人賬戶。”
孟清雪立刻抓住了關鍵,她清冷的聲線帶著一絲恍然:“所以,財務報表干干凈凈,只顯示出驚人的營收和利潤,卻看不到背后更加驚人的營銷成本。這就像一個……被精心裝飾過的舞臺。”
“沒錯。”陳志贊賞地看了她一眼,“你們知道,為了在各大電商平臺,把‘顆粒灶’、‘祝融牌’這些關鍵詞牢牢釘在搜索第一位,我們一天要燒掉多少錢嗎?”
他頓了頓,報出一個數字:“在最瘋狂的時候,一天,幾十萬。
這還僅僅是一個平臺。
再加上其他渠道,那幾個月,我私人投入的營銷費用,是一個接近天文數字。”
陳萱倒吸一口涼氣,舉著筷子杵在小嘴上都忘了拿開:“一天,單個平臺就幾十萬?
哥,你這是在燒錢啊!”
“就是在燒錢。”陳志的語氣里帶著一絲冷冽,“在現在的電商環境下,你想快速打造一個品牌,這就是最‘高效’也最殘酷的方式。
但你花錢買來的,根本不是堅固的品牌護城河,只是一個脆弱的、用錢堆砌起來的流量幻影。”
他看向窗外迷離的夜色,仿佛在回顧那場驚心動魄的資本游戲。
“我比誰都清楚,當我停止燒錢的那一刻,這個幻影就會破滅。
而且,平臺也不會允許一個外來品牌真正坐大。
當我們花重金把市場和概念教育成熟后,平臺的數據后臺早就監測到了這個‘爆款’。
很快,我們的每一個訂單下面,‘猜你喜歡’、‘看了又看’里,就會出現無數價格更便宜的‘平替’、‘工廠直發’。”
孟清雪蹙起秀眉,接過了話頭,她的理解總是最快最深的:“我明白了。
這就相當于,我們投入巨資點燃了市場的需求。
但火苗剛旺,平臺就默許甚至引導其他人,拿著廉價的柴火過來借勢取暖,反而把我們擠到了一邊。
我們前期投入越大,相當于為這些后來者鋪的路就越寬。”
“就是這樣。”陳志點頭,嘴角勾起一抹略帶譏諷,又有些無奈的弧度,“更諷刺的是,有些所謂的‘平替’,甚至就是跟我們合作的經銷商搞出來的。
他們從我們這里拿貨,轉身就用頁面上的關聯店鋪,以更低的價格上線銷售,沖擊我們自己的價格體系。
他們能賺兩道錢,而我們,只是在為人作嫁。”
他收回目光,看向眼前兩位最親近的人:“所以,我從一開始就知道,這種靠燒錢維持的繁榮不可持續。
我的目的,就不是長期經營‘祝融牌’。
而是在這個幻影最絢爛、最逼真的時候,把它整個打包,賣給那些只看數據報表、卻看不懂背后商業邏輯的‘接盤俠’。”
包間里安靜了。
然后,陳萱恍然大悟,拍了下手:“所以,哥你是在銷量最高的時候,把公司賣掉了!
等夏澤燃氣他們接手后,你停止了私人資金的輸血。
競價排名沒了,熱搜掉了,流量瞬間消失。
而那些已經被我們養肥了的‘平替’和假貨,正好順勢而上,把真正的‘祝融牌’給擠沒了!”
“沒錯。”陳志拿起公筷,貼心的給妹妹和孟清雪各夾了一塊魚肉,“現在,品嘗這惡果的,就是翟云航和賈耀宗他們了。
這就是我給他們的教訓,也是這個時代,想老老實實做品牌的人,不得不面對的現實。”
孟清雪輕輕舒了一口氣,看向陳志的眼神里,除了固有的信任,更多了一些深沉的敬佩。
她終于完全理解了他整個布局的深遠和狠辣。
“哥,你太厲害了!也太壞了!”陳萱吐了吐舌頭,語氣里滿是崇拜。
陳志笑了笑,舉杯跟她倆的紅酒碰了碰:“所以,忘掉舜日吧。
我們的戰場,馬上就要轉移到眾城精密和奮進汽車了。
那才是真正能扎根的實業。
來,預祝我們下一步,旗開得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