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紅色晶體懸在掌心,這是金烏隕落前的最后一次本源吐息,其內蘊藏有世間最霸道的火焰。
那縷金烏息在水晶中舒展成振翼沖天的形狀。
顧御之五指收攏,堅固的晶體瞬間破碎,其中恐怖的火焰頃刻間噴涌而出,纏繞上他的手掌。
足以焚滅萬物的火焰燃燒在他掌心,顧御之卻仿佛渾然未覺。
唯有微微蹙起的眉峰,才能流露出絲毫他如今遭受的劇烈痛楚。
霸道無匹的金烏息順著他的經絡焚燒而去,仿佛要將他整個人燒為灰燼。
然而就在這時,絲絲縷縷混沌氣自顧御之周身竅穴毛孔中淌出。
混沌氣所過之處,有晦澀卻又至高的法則氣息彌漫。
道道璀璨神紋隨之亮起,正對應他體內的二百零六塊完美至尊骨!
神秘玄奧的紋路散發著瑩瑩光澤,熔成秩序神鏈,蘊含無上玄妙。
秩序神鏈、大道法則交相輝映,化作沛然莫御的無上偉力,鎮壓那桀驁霸道的金烏息。
赤紅神焰化作一只三足金烏,雙翼怒展,仰天唳嘯!
金烏一族,生前霸道絕倫,即便死后精魄化為金烏息,也桀驁無比,不愿屈服。
可秩序神鏈垂落,大道法則鎮壓,縱是翻天之力,也難逃脫。
最終,那只金烏哀鳴一聲,消散在天地間,只剩那縷本源金烏息被顧御之徹底納入體內。
顧御之睜開雙眼,眸底一抹赤金一閃而過。
他手掌一翻,掌心燃起一朵赤金神焰,散發著恐怖的灼熱氣息,正是金烏神火!
這早已滅絕在世間,最為霸道的火焰,終于重新現世。
不僅如此,顧御之的修為,也在吞噬金烏息后,一舉突破至合靈巔峰!
顧御之緩緩起身,負手立于窗前,目光穿透虛空,落在那重重宮闕拱衛的皇宮深處。
“計劃,可以開始了。”
隨著他聲音輕輕落下,一場以山海皇朝為盤,眾生為子,針對洛傾月和顧昊兩位天命之子的棋局緩緩展開。
而顧御之,便是那唯一的執棋者。
他的對面,空無一人。
他不與人斗,而是,與天爭鋒!
他要在這局棋上,坑殺天命之子!
只要洛傾月能意識到自己失去修為,淪落到這步田地的罪魁禍首是霜月女帝,以她的心性,一定會不惜代價奪回屬于自己的一切。
而單憑洛傾月一人之力絕對難以抗衡霜月女帝這尊昔日準帝。
她唯有求助旁人。
天道早已將生機送到她身邊——洛求道,以及李承炎。
只要能斷去求助洛求道的可能,她就只能寄全部希望于李承炎身上。
太安城外。
洛傾月焦躁地在林間徘徊,時不時望向遠方,早已心急如焚。
倏地,一道身影破空而下,重重落在她面前。
“爹爹!”洛傾月眸中迸出狂喜,連忙迎了上去。
回應她的,卻是洛求道飽含怒意的一拂!
寬大袍袖怒卷,沛然巨力轟然而至,將她狠狠掀飛出去!
洛傾月重重摔落在地,難以置信地看著洛求道:“爹,你這是做什么?!”
“我是傾月啊!你的親生女兒!”
“哼!”洛求道面罩寒霜,眼神冷厲如刀,“逆女!你所做的好事,我已經全都知道了!”
“我本以為你不過是脾氣嬌縱了些,可萬萬沒想到你竟是蛇蝎心腸!”
“輕舞不過是做了殿下的侍女,成為洛家家主,你就心生嫉妒,想要暗害她,將她害得重傷垂死,你真是好狠的心!”
“不,不……”洛傾月慌了,“你在說什么?”
自己什么時候做過這一切?!
明明是洛輕舞想要奪自己的神體,差點害死自己……
恍然間,洛傾月一下子明白過來。
洛輕舞!
一定是洛輕舞!
一定是洛輕舞顛倒黑白!
完了!父親這里,已經是死路,得不到任何幫助!
逃!必須趕快逃!
不知從哪涌出的力氣,洛傾月掙扎著從地上爬起來,頭也不回地踉蹌逃竄。
在她身后,洛求道面色復雜地看著她遠去的背影,眼中一絲痛楚閃過,最終只余一聲沉沉的嘆息。
“演技不錯。”
顧御之回身看向身后侍立的洛輕舞,面帶贊許。
洛輕舞微微一禮,“全賴殿下指點。”
“虎毒不食子,以洛求道的性格,絕對不舍得抹殺洛傾月。但他也絕不會信洛傾月任何一個字,更不會幫她。”
“這樣一來,洛傾月窮途末路,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便只有李承炎。”
“而李承炎不過是一個皇子,想要為洛傾月解困,只能求助于其父——山海皇朝神武帝。”
言罷,顧御之拈起一枚棋子,指尖微動,“嗒”一聲輕響,棋子穩穩叩落于縱橫交錯的棋盤之上。
他臉上浮現出一抹嘲弄的笑意:“李元初以為自己瞞得天衣無縫,也不過只是另一個李承澤罷了。”
“山海皇朝老祖壽元將盡,這件事對我顧家來說可不是秘密。”
“就算那尊準帝正值壯年,沒有性命之憂。”
“但又有誰能拒絕得了一個如今修為孱弱,但未來注定能證道準帝的琉璃真凰體?”
“尤其是,李元初修為困于圣王境,多年止步不前。”
“李承炎所求的是洛傾月其人,但神武帝覬覦的,卻是另一道靈魂。”
若是放任霜月女帝占據洛傾月的神體,那山海皇朝就會得到一尊昔日的準帝。
而這尊準帝,眼下正是孱弱的時候。
若是不趁此天賜良機,將霜月女帝鎮壓收服,種下奴印,那他都要懷疑高居帝位四百年的神武帝,腦子是不是喂狗了。
但洛傾月這枚帶毒的果子,可不是那么好吃下去的。
就在此時,殿門忽然被輕輕敲響。
李承澤恭敬地步入殿內,“殿下,已經按您的吩咐,將城門守將換成了我的人。”
“做的不錯。”
“殿下……”李承澤欲言又止,最終還是咬牙問道:“小人敢問,您是打算直接逼宮造反?”
顧御之輕笑一聲,溫和的目光定定地看著李承澤,看得他渾身發毛。
“玄武門對掏?你有這個本事嗎?”
他指尖輕輕拂過棋盤上一枚黑子,聲音平淡無波,“這枚棋子,是我給李承炎準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