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還不少，蘇窈窕到了地方之后，把自己包袱打開，包袱皮放在地上好別弄臟了裙子。
這會兒雖然還沒有徹底開放，但已經出現了小范圍的私營產業，尤其是在安水鎮這樣的偏遠地方，更多的是以村和大隊為集體展開的產業。
像地上擺攤的，周圍還會豎立起個某某村某某大隊的牌子，只不過周圍的人賣的要么是咸菜，要么是自家的織的料子。
放眼望去，也有賣成衣的，供銷社里也有，但都是這會兒流行的灰撲撲的顏色。
幾條鮮艷的布拉吉擺在包袱布上，跟熱鬧的市集有種格格不入的感覺。
蘇窈窕在攤位跟前蹲著，倒是有幾個年輕的姑娘好奇的往她這兒看了一眼，問了價格之后，很快搖了搖頭就走了。
一兩個小時下去了，一件兒都沒賣出去。
蘇窈窕正一肚子納悶呢，這裙子挺好啊，李秀梅這樣的年輕姑娘不是喜歡的不行嗎？
正想著呢，突然她的包袱皮被人掀開。
“來來來，放這兒！”
“東西放這兒！”
幾個沾著水的大菜籃子就那么水靈靈放在了本來屬于蘇窈窕的攤位上，如果不是她動作快，裙子都被弄濕了！
“你們干什么？”蘇窈窕擰眉：“這個是我的攤位。”
這個時候旁邊指揮的大媽抬起頭來：“哎呦，我們以前集會都是在這兒賣菜的，都讓你白白用了好幾個小時了。再說了，你又賣不出去，別占著茅坑不拉屎啊！”
這片地她早都看上了，本來以前也是沒人的，今天集會上卻莫名奇妙的來了一個小姑娘。
不過她也是在旁邊觀望了好一會兒的，生意不好，一早上什么都沒賣出去。還是個年輕姑娘，肯定臉皮薄！
這種人一欺負一個不吱聲！
蘇窈窕冷笑一聲：“我是占著茅坑不拉屎，那大媽你是啥？搶占別人家茅坑拉屎？”
大媽被蘇窈窕這一懟弄的皺眉：“你個姑娘家家，說話咋這么難聽，家里是死了人了，半點教養都沒有，我好歹算是你的長輩！”
“您是哪門子的長輩啊？往年上墳的時候，我媽沒提過家里有您這號人？”蘇窈窕好奇的問。
“你！”這可把大媽氣的不輕：“個小丫頭騙子，嘴巴這么不干不凈的！”
蘇窈窕正要回懟，身后有人拉了她一把。
“張桂芳，你老不羞的，你在這兒欺負人家一個年輕知青，你要不要臉？”王大媽和李秀梅不知道什么時候過來了。
“喲，我說呢，這股子窮酸味兒，原來是你們柳樹村的人吶。”張桂芳看見來人，故意陰陽怪氣。
“張桂芳，你少在這兒扯別的，這個攤位是鎮上分給我，們柳樹村的，你沒資格占！”王大媽像個護犢子的母雞一樣，站在最前面。
“你們柳樹村窮山溝溝的，有啥個特產值得占一個攤位？”張桂芳指著自己的眼睛：“我可是看見了，這一大早上一件兒東西都沒賣出去！”
“這可是公家的地方，你拿不出效益占著就是犯罪！”
王大媽被哽的一時接不上話來，這個時候蘇窈窕從她身后鉆了出來，“甭管我們有沒有效益，這是我們柳樹村的攤位。鎮上都沒發話呢，你憑什么占，憑你這張比城墻還厚的老臉？”
“不好意思，你這張老臉在我們柳樹村一毛不值，賤賣都沒人要。”
王大媽一聽蘇窈窕這個戰斗力，頓時挺直腰板兒：“就是，沒皮沒臉！”
張桂芳最擅長的就是欺負人生，潑婦罵街。
可今兒遇到蘇窈窕算是她踢著鐵板了，頓時惱羞成怒道：“少得意了，我們大隊長早就找供銷社的領導談了，就是上面還沒下文件而已，這個攤子遲早給我們張家村賣菜！”
王大媽臉色一變：“你胡說！”
張桂芳得意道：“我胡說，你小姑子不是供銷社的嗎，你問她去啊？我可沒胡說，你們柳樹村白占公家的地方，又半點兒收益拿不出來，人家憑什么給你們留著？”
“憑你們嘴皮子會說？”
王大媽已經慌了，這攤位不用是因為她們柳樹村確實沒有什么拿的手的東西擺攤，村長也愁呢。這要是被人占了，還是被敵對的村子！
那她們柳樹村的人以后還哪有臉呢！
這個時候一道清亮的女聲響起：“對，還就憑我們嘴皮子會說！”
“王大媽，我們去找領導！”
王大媽像是被人定了心一樣：“對，找領導！”
一旁張桂芳見狀連忙跟了上去：“呸，要找也是我們找！”
兩方這么一鬧，供銷社本來就在跟前，很快領導就被李愛蓮帶著出來了。
李愛蓮責怪的目光一直往嫂子身上看，王大媽眼看給小姑子惹了麻煩，瞬間想息事寧人了。
蘇窈窕卻已經上前，不卑不亢的跟供銷社領導表明了自己的身份，又把剛才的情況酌情修飾了一下，當然，大部分都是實情，除了自己罵人的那些。
“我呸，領導，你可別聽她的！”張桂芳道：“這地方都荒了多久了，柳樹村不用難道就這么浪費著？”
“她就拿了那兩件破衣服來，一大清早可什么都沒賣出去！”
蘇窈窕福至心靈，抬眸對領導道：“領導，我是滬市的知青，這批衣裳是我替我們大隊跟滬市一個服裝產談的服裝代理生意。國家不是提倡知青帶領農民脫貧嗎？”
“我好不容易想出來的致富點子，這攤位你要不給我們，我們柳樹村怎么辦？”
“領導！”一旁張桂芳道：“俺們大隊長可說了，這攤位都答應給我們了！”
供銷社領導也是猶猶豫豫的：“這位知青啊，這攤位你今天要用就用。只是供銷社提供攤位，總是要朝集體利益出發……”他也是知道的，這女知青擺攤了兩個小時，啥都沒賣出去。
蘇窈窕開口：“領導，這樣，我一共帶了三件裙子，這是樣品。服裝產還接訂單，只要我今天能賣出這三件裙子，再把訂單接到，這個攤位就留給我們柳樹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