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燒著了的橫梁要砸向自己,蘇窈窕心里一驚,下意識閉上了眼睛,然而預料之內的疼痛并沒有襲來。她心有余悸的睜開眼,卻見季承與伸手,狠狠把掉下來的橫梁甩了出去。
“老季!”蘇窈窕擔憂道。
“火太大了,剩下的東西不能要了,快走!”季承與忍著痛連拉帶推把蘇窈窕帶出了倉庫。
倉庫這邊兒的火勢漸大,很快村里其它人也趕過來救火了,只是倉庫里剩下的東西,到底沒有保住。
但這會兒也不是擔心財物的時候,福伯和季承與都受了傷,尤其是福伯,半夜昏迷不醒的,他七十歲的年紀了,都擔心他出事兒。
還是半夜,村長把自家的自行車借了出來,在把福伯放在板車上,找人帶著他去了鎮上的醫院。
……
蘇窈窕小心翼翼的把從村里赤腳大夫那兒開的燙傷膏拿了過來,又把干凈的繃帶放在一邊兒。
“老季,你忍著點兒,馬大夫說了,每次上藥都得先消毒。”蘇窈窕緊張的看了他一眼。
季承與攤開掌心:“沒事,你來吧。”
那會人橫梁落下來的時候,手邊兒什么工具都沒有,他只能用手去接。之,馬大夫已經把傷口處理了,但隱約還有焦黑的痕跡。
蘇窈窕咬牙先用酒精給他消了毒,“疼你說哦。”
季承與垂眸看著她,酒精刺激在掌心上,肯定是灼痛的,但對他來說不是不能忍。但這會兒也不知道存什么樣的想法,季承與手輕顫了兩下。
“是不是很疼?”蘇窈窕立刻抬眸擔憂的看著他。
季承與眉頭蹙了起來,只是低聲道:“還好。”
“那我輕一點。”蘇窈窕越發的小心翼翼,時不時鼓起嘴,朝他受傷的手輕輕吹上一口,“你忍著點兒,很快就不疼了。”
這種哄孩子的辦法,她居然也用到自己身上。
季承與這樣想著,可落在蘇窈窕臉上的目光,卻越發輕柔了起來。
……
第二天,蘇窈窕本來打算去鎮上的醫院探望福伯,卻沒想到老人家在醫院醒過來之后,第二天就鬧著要回家看自己的狗。
醫院查過了,福伯暈倒是因為血壓升高,檢查過沒什么外傷之后,見他要回家,開了點兒藥也就讓家里人帶回去了。
蘇窈窕去探望福伯的時候,拿了點兒白糖和點心,順便還給大黃帶了點兒自己用邊角料做的火腿。
要不是大黃夠英勇,那場火她的損失肯定這會兒要大的多。
眼看著蘇窈窕來看自己,福伯死活不要蘇窈窕帶來的禮物:“蘇知青,是我沒看好門。倉庫找了火,損失了那么多的東西,你不怪我已經很感謝你了。”
“別給我拿東西了。”福伯搖頭:“不然我這個老臉掛不住!”
村里的人就是相信他這把老骨頭,才讓他來守夜的。可現在倉庫著了火,那可是村里服裝隊的財產,縱然有一些昨天被蘇知青搶救回來了,可損失的更多——
多少衣服被燒毀了啊,福伯想想就覺得可惜。
再一想自己關鍵的時候也是不中用,居然暈了過去,不然怎么說也能搶救一些財產的!
可蘇窈窕哪里會怪福伯,正是因為負責,福伯才會有這么強的愧疚感。
“如果不是您老和大黃,那整個倉庫就燒毀了,別說服裝隊了,公社的財產也得搭進去。”蘇窈窕將東西放了下來,“您要是不收,我心里才過意不去。”
聽蘇窈窕這么說,福伯也不好意思再拒絕。
大黃腿受了傷,這會兒無精打采的趴在院子里,蘇窈窕走了過去,把火腿放在大黃的碗里。可大黃嗅了嗅,很快嘴巴上的涎水都流了出來,可它始終沒吃。
只是抬頭,沖福伯汪了一聲。
“大黃,蘇知青給你的你就吃吧。”福伯道。
大黃嗷嗚一聲,立刻歡快的吃起了火腿腸,尾巴都搖了起來。
“從把大黃撿回家開始,我就訓練它,它除了我拿的東西,誰給的都不吃。”福伯說到這兒又有點后怕,跟蘇窈窕說:“我讓我兒子去看過了,倉庫門口放了好幾個肉骨頭。”
福伯越說越惱:“那骨頭上明顯抹了藥了,要不是大黃認人,這會兒肯定得出事兒!”
蘇窈窕點了點頭:“這事兒是有人盯著點兒來的,故意放火來燒我們的倉庫。”
“福伯,你不用擔心,我已經跟大隊長商量過了,這事兒肯定得查。村長已經去鎮上的警察局報警了,我們自己查,還有警察幫忙,肯定能查的出來。”
想到季承與手上那么嚴重的燙傷,蘇窈窕都不可能輕易放過燒火的人。
福伯立刻點頭:“行,雖然天黑,那幾個小流氓捂著臉我沒看見,不過他們的身形我記得,只要有消息我就去認人!”
蘇窈窕點了點頭,又關心了幾句福伯的身體,這才離開。
……
在得知大隊長已經去鎮上報警之后,鄭小葉心里慌的簡直能夠跑馬,她不是就讓那些人放一把火嗎?
事兒怎么能鬧這么大的!!!半夜給倉庫燒一把火,偽裝成是不小心自燃的,有那么難嗎?
現在他們幾個暴漏了,萬一查出來了,難保不會牽連到自己身上。
阮梅則是饒有興致對著鏡子梳頭,相比起鄭小葉的緊張和焦躁,這會兒她心情倒是挺不錯的。
鄭小葉也是蠢,這會兒她急什么?
該緊張的是蘇窈窕才對。
倉庫里的貨燒了一半兒了,眼看著到期限之前,是肯定沒辦法如約把貨交上的。到時候不僅要賠給人家化工廠違約金,恐怕就連之前招工程諾給的工資都給不起吧?
想到這兒,阮梅輕輕把桌上的鏡子扣上,目光又落在了外頭院子里。
都這個點兒了,找蘇窈窕麻煩的人,應該也上門了吧?
正在此時,之前被蘇窈窕勸退了的林嬸兒帶著一些關系好的,在服裝隊干了幾天活的人找上了門來。
“蘇知青,蘇知青,你在不在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