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會兒的柳樹村又不像后世,有那么多的路燈,烏漆嘛黑的,就靠著天上的一輪月亮,等到了數多的地段,更是伸手不見五指。
蘇窈窕心頭不禁快速跳了開始,前世無意間聽的那些個鄉村志怪的書,一股腦的往腦門里竄。
“小蘇。”突然一道聲音傳來。
“啊!”蘇窈窕嚇的一聲尖叫,腳步猛地向前沖了過去。
卻不想竟撞入到了一堵厚墻當中,她抬頭,卻見季承與正眸色關切的看著自己。
“小蘇,你怎么了?”季承與擰眉詢問。
蘇窈窕看見是他,吊著的一口氣猛然松了,又忍不住埋怨的看了他一眼:“人嚇人嚇死人的你不知道啊?突然出現,嚇了我一跳!”
“我一直在叫你,你沒聽見而已。”季承與道。
又想到了什么,好笑似的看著她:“你怕黑?還是怕鬼?”
蘇窈窕在人前一向要強,怎么肯承認這個:“你……你胡說什么。我就是不小心被你嚇到了。”
她這副犟嘴不肯承認的樣子,在季承與的眼中,卻只覺得可愛跟鮮活。
“好好好,是我不好,嚇到你了。”
季承與說著,拿起手里的手電筒:“村里夜路不好走,我看你回來的晚,手電筒落家里了,應該是沒帶,給你送的。”
再者她一個姑娘走夜路也不安全,所以季承與專門過來接她。
蘇窈窕看了一眼季承與,他打著手電筒往前走。
高大的身影就在眼前,明明還是夜里,蘇窈窕卻好像沒剛才那么心慌了。
兩個人順著手電筒的光一路往回走,很快就回了知青點。
……
黃大仁這邊兒就不好過了,帶著一身傷回了家。
黃嫂和丈夫這會兒也還沒睡呢,等著兒子黃大仁回來。黃嫂冷著臉上前,把渾身是傷的人帶進了房間,有吩咐丈夫:“大財,你去打點水,我給他洗洗,再上點兒藥。”
“好好好。”眼看兒子傷成這樣,黃有財也是心疼,很快提著桶去井里打水了。
黃大仁身上的傷,黃嫂都是使了十成力打的,一點兒沒虛。
這會兒上起藥來,疼的他鬼哭狼嚎的,一時也忍不住哭著抱怨他媽:“媽,我到底是不是你親生的啊,你就能狠下心來這么打我?”
黃嫂當即冷了他一眼:“你要不是我兒子,你以為村長和福伯他們能給這么面子?”
“我要狠狠先打了你,你現在早都蹲進去了!”
黃大仁一時語塞:“我……我也能跑啊,我要是跑了他們肯定抓不著我!”他多聰明啊,是那些蠢貨能抓住的嗎?
黃嫂一聽兒子這話,當即冷笑了開始:“你跑,你跑的了和尚跑的了廟,你能跑不一輩子不回家?”
不是她小看兒子,他這個小聰明有,大本事那是一點兒都沒有。跑外面去不一定能混出個模樣。
“大仁,吃一塹長一智啊!你這么混,混到什么時候是個頭?”
“你說你都快三十歲的人了,村里,鄰村,沒一個姑娘愿意嫁給你了,你還想一輩子這樣下去嗎?”
“那是她們不愿意嫁給我嗎,那是我不想娶她們!”黃大仁賭氣道。
“這么多年了,我打你罵你,什么辦法都試過。但你始終都改不了。”
黃嫂把藥放在一邊兒,嘆了口氣道:“兒子,你要是不上進,就得一輩子爛在泥里。媽幫的了你一次,不能幫你一輩子。”
“你好好想想吧。”
說完了這句話,黃嫂起身離開。
黃大仁一個人趴在床上,想著他媽的那番話,心里怎么想怎么不是滋味——他怎么就爛在泥里了?
他這么多年,不是混的好好的嗎,沒干多少活,還把自己吃的飽飽的……
黃大仁趴在床上,越想越不是滋味兒。
——
次日一大早,天氣艷陽。
這樣的酷暑天氣實在是沒法干活,想著化工廠那邊兒這會兒也不著急交貨,蘇窈窕給服裝隊的人放了一天的假,自己也躲在知青點,雖說不怎么涼快,也總比倉庫的悶熱要強上許多。
可季承與就不一樣了,他還要去酒廠上班。
再扭頭看一眼季承與那個臨時帳篷搭起來的房子,蘇窈窕心里也覺得怪難受的。這么熱的天,他一米八幾快一米九的人,縮在這里,得難受死。
要不把房子先蓋起來?
想到這兒蘇窈窕連忙回了房間,把自己的小黑盒子拿了起來,又把存折和身上的錢款都點了點:除了這個月想給家里寄回去的,她現在身上還有兩百多塊。
加上季承與的錢,其實大差不差夠了。
只不過起房子到底要耗費不少時間和精力,所以蘇窈窕還有些猶豫……夏天天氣也實在是熱,要不再過段時間?
晚上她給老季煮點消暑的東西?
這么想著,蘇窈窕干脆去了廚房。夏天天熱,估計他晚上回來食欲也不好,蘇窈窕打算做點兒涼面。
夏天吃著開胃,還能降降溫。
把蔥姜蒜各種調味料都預備好,蘇窈窕就在灶臺上忙碌起了和面。等面團揉好了之后,又來回的拉扯成了勁道的面條,再過了一遍冷水之后,蘇窈窕才擦了擦額頭的汗水。
也不著急調配,面條揉搓過很多遍,泡在冷水里根本不怕軟了,等季承與回來的時候再給他拌,吃著更涼爽。
蘇窈窕忙完之后,就回房歇了下來。
大概兩個小時之后,天還沒黑,夕陽微微露出了一點兒頭,季承與頂著一腦門的汗水回來了。司機一邊兒把他的西裝放在車上,把舊衣服給他:“季先生,干嘛還要回這里?”
熱都熱死了,市區有空調的招待所住著不好嗎?
他是真不明白,這有錢人,是真喜歡給自己找罪受啊。
“這里的飯更好吃一點。”季承與道。
“什么?”司機更不明白了,那大酒店的飯菜不比這窮鄉僻野里的好多了?
“你不懂。”季承與換過衣服下了車,又吩咐:“這幾天合作的事情談完了,這半個月我就不去市里了。你讓他們也不用費盡心思招待我。”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