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是想把這件事兒攤來說,省的以后再遭到不公平的對待。
要說對陳會計愧疚,有一點點,但也不多,她爸用烈士的身份才換來了她的特殊照顧,她認真工作就沒有對不起任何人。
陳會計中午的時候沒來,蘇窈窕一個人坐在位置上。
村里生產隊的辦公室到底算不上正兒八經的的單位,不少人干完了手里活溜溜達達就回家了。
只是蘇窈窕不是本地人,知青點那窩棚還不如這里寬敞,干脆就趴在桌上寫起了自己未來幾個月的打算:她得在別的地方開源,掙錢,填飽肚子。
大隊會計的活別人看著好,但其實有些雞肋。
輕松是沒錯,可如今這年代什么都實打實的,你干輕松的活,工分就少。陳會計兒媳婦是因為要帶孩子,需要這個工作,沈玉靜是有宋聞書撐著。
但她也不能放棄這個工作,她想提前回城,想早點見到她媽。
公社安安靜靜的,只有筆摩擦著舊紙張的聲音。
“蘇知青,蘇知青!”
聽見有人叫自己,蘇窈窕這才從桌子上抬起頭來,就看見王大娘提著兩條魚正站在門口:“你要的那些調料我都弄回來了,這會兒去我家里吧,先整幾道菜出來?”
蘇窈窕有些猶豫:“我還沒下班?!?p>“嗨,這有啥的?!蓖醮竽锏溃斑@是咱們村的正經事兒,回頭你做好了之后大隊領導還得過來呢,說一聲就行了?!?p>蘇窈窕一想也是這個理兒,把桌上東西收拾了之后,就跟著王大娘一路到了她家。
比起知青點的單鍋,王大娘家里有兩個灶頭,半露天的廚房也很寬敞。
“東西都在這兒放著。”順手把手里兩條魚放進了盆里,王大娘道:“你看咋做,我給你搭下手?!?p>“行。”
蘇窈窕也不是個磨蹭的人,當即就把袖子擼了起來,又把一條五花肉放在了案上,準備剁餡,又道:“大娘,你幫我燒點水,一會兒殺雞用?!?p>看的出她的架勢是會廚房的,王大娘放下了心,就去提柴燒水了。
……
大概兩個小時之后,王大娘讓自家孫女去公社叫來了劉支書和大隊長。
“老劉,這種活你咋能交給個年輕女娃娃來干?”大隊長是一臉的不滿,“不是正商量去鎮上請個廚子嗎?”
“蘇知青家里之前是開菜館的,而且我看她說的頭頭是道,還懂香江人喜歡吃什么?!?p>“再懂也是年輕女孩,能比王惠芬這種半輩子都在鍋上做飯的人手藝好?”大隊長一臉不滿:“我看你就是病急亂投醫!”
一時又心疼起了村里的公糧,蘇窈窕今兒試的那些個雞啊,豬肉的,可都是大隊給出的!
劉支書被他念的有點兒后悔了,但臉上不表現出來:“都到了,看看再說,說不定可以呢?!?p>“你就嘴硬?!贝箨犻L道:“她一個女娃娃還能把菜做的比飯店老人還好?”
然而不到十分鐘,大隊長就被很很打臉了。
“蘇知青,這個云吞面還有嗎?”香,又香又鮮的,大隊長舔了舔唇,還想再來一碗。
蘇窈窕無奈道:“我包的不多,還剩了幾個是留給村長的?!贝彘L去了鎮上,這會兒還沒回來。
大隊長抹了抹嘴,到底不好意思把村長那份給吃了。
目光又落在了桌子上的老火湯和燒鵝上,湯只剩一半兒不到,燒鵝更是只剩下最后一塊。
大隊長和劉支書一塊子都夾了過去,最終劉支書險勝。大隊長見狀直接把盤子搶了過來,用窩窩頭蘸著汁把盤子給舔干凈了。
最后劉支書咳嗽了幾下,大隊長才放下了盤子,威嚴道:“蘇知青,你肯定是能完全勝任接待港商的任務的,今天我和支書就能定下你來?!?p>工作落定了,蘇窈窕又含蓄的提了一下自己的工分。
大隊長當即擺了擺手:“工分肯定有的,這可是鎮上派來的活,還有三十塊錢的工資補貼?!?p>“蘇知青,你好好的做,真把人招待好了,我們大隊再給你一份補貼?!庇稚斐鍪謥恚骸耙步o你三十塊!”
蘇窈窕頓時喜笑顏開:“大隊長放心,保證完成任務!”
六十塊錢在如今不少了,她媽在供銷社上班,一個月就六十六塊。有了這些錢,起碼接下來兩三個月,她可以頓頓吃細糧,還能有余錢給自己添點家具……
……
老火湯底兒王大娘留了一份,剩下的大隊長和支書打包走了。知青點沒法燉湯,蘇窈窕就沒留湯底,王大娘把雞血和雞雜要分她一半,雞血不好處理,蘇窈窕就只要了雞雜。
這在這會兒也是好東西,蘇窈窕提著,美滋滋的回了知青點。
“你可真夠大方的,三十塊,說獎勵就獎勵。”劉支書瞥了一眼大隊長。
“想讓馬兒跑,咋能不給吃草?”大隊長心滿意足的提著湯底:“不過你說這蘇知青真是人才,賬算的好,廚藝也好。這才像個知青樣子嘛,知識青年,什么都懂?!?p>劉支書笑了笑:“這小女娃確實不錯,膽大心細?!?p>要說一開始鎮上非要安排她來大隊,他們都不咋滿意呢。
另一邊兒蘇窈窕回了知青點,夏天怕雞雜壞了,她沒耽誤功夫,直接起鍋燒水,悶了一碗雞雜飯,最后在上面倒上了自己特制的醬。
等明天中午回來,熱一下就能吃了。
做完一切之后蘇窈窕渾身是汗,她去院里準備把昨天洗的衣服收了,再把今天的衣服洗了。
下鄉的時候她怕冷,冬天的衣服拿的多,夏天衣服就拿了三件,一件已經破了,她當睡衣穿,另外兩件換洗著穿。
可等抱著盆到了晾衣桿前,上頭她昨天擰干了掛的衣裳,現在濕漉漉的還在滴水。
蘇窈窕眉頭擰了起來,四周看了一下,她回來的晚,這會兒知青點安安靜靜的,房門都閉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