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外,化身高大侍衛的蕭燦,透過門縫看到這一幕,面具下的嘴角忍不住咧開,無聲地笑了起來。
蕭燦心中瘋狂點贊:“好!罵得好!不愧是朕喜歡的女孩!師父養大的妹妹,這氣勢…夠橫!夠勁!”
蕭燦聽著林籬那句“不自救,永遠指望別人、指望妥協?不過是飲鴆止渴自取滅亡!”
更是深以為然,拳頭緊握,“師父在天外天為九州搏命,你們這幫蠹蟲卻在后方拖后腿…哼!現在朕醒了,正好看看你們還能翻出什么浪花!”
殿內,林籬看著臉色青紅交加、卻無人再敢出言反駁的群臣,冷哼一聲,下達了最后通牒:“三日!本宮只給你們三日時間!三省六部,拿出切實可行的軍制轉軌細則和資源調配方案!若還是這般敷衍塞責、陽奉陰違…”
林籬一字一頓,冰冷的目光掃過每一個人:“就全給本宮滾去御馬監——養!豬!退朝!”
說罷,林籬拂袖轉身,留給滿殿噤若寒蟬的朝臣一個冰冷決絕的背影。
回到處理政務的偏殿,林籬屏退左右,剛才強撐的氣勢瞬間泄去,小臉上滿是疲憊和憤怒,氣得真想掀了眼前的桌案。
但想到陸安大哥臨行前的殷切囑托,想到九州面臨的巨大危機,女孩只能強行壓下了這股沖動。
“指望那幫老油條是指望不上了…”
林籬揉了揉眉心,眼神重新變得堅定,“只能自己先拿出個詳細的章程框架,再逼著他們去執行細節…否則,大永危矣!”
林籬深知,一個統一強大的王朝,是那些幕后黑手絕不愿看到的。
好在,她自幼跟隨在陸安身邊,耳濡目染,眼界、學識、魄力都遠超這個時代。
想了想,林籬深吸一口氣,鋪開雪浪紙,提起紫毫筆,開始奮筆疾書,勾勒大永戰時體制的藍圖。
就在全神貫注之際,一道高大的陰影無聲無息地籠罩了她面前的桌案。
林籬頭也不抬,帶著被打擾的不悅,冷聲道:“本宮不是吩咐過,任何人不得擅入……”
話音未落,一只端著精致白玉盤的大手伸到了她的面前。
盤中是幾塊還冒著熱氣的、她平日最愛的桂花糕。
林籬一愣,疑惑地抬起頭。
映入眼簾的是一張覆蓋著冰冷金屬面具的臉,只有一雙眼睛露在外面。然而,就在對上那雙眼睛的瞬間,林籬的心猛地一跳!
那眼神…太熟悉了!
雖然刻意收斂了帝王威儀,但那份靈動和深處的關切…
是蕭燦!他醒了?!
巨大的驚喜瞬間涌上心頭!
這意味著她終于可以卸下這副千斤重擔了?
林籬幾乎要脫口而出,但那雙眼睛的主人——化身侍衛的蕭燦,卻飛快地、微不可察地搖了搖頭,眼神中帶著懇求和凝重,示意她看糕點。
林籬立刻會意,強壓下心中的激動,故作平靜地接過玉盤。
手指狀似無意地拂過糕點底部,果然摸到一張被油紙包裹的極小紙條。
迅速展開,借著衣袖的掩護掃了一眼。
紙條上只有寥寥數字:“朝堂積弊已深,非猛藥不可治。朕需借汝之手,行雷霆之事,滌蕩乾坤。燦。”
看完紙條,林籬心中了然,但同時也升起一絲無奈。
皇帝醒了還要裝昏迷,讓自己這個“皇后”繼續當惡人、當改革的先鋒和靶子...
林籬扁了扁嘴,抬眼看向依舊保持著恭敬侍衛姿態的蕭燦,眼神里帶著詢問:真要這樣?
蕭燦面具下的眼神充滿了懇切,甚至帶上了一絲討好,無聲地傳遞著信息:“百官盤根錯節,抱團對抗。朕若此刻現身,他們必然陽奉陰違,甚至聯合抵制,新政寸步難行。唯有借皇后這柄‘尚方寶劍’,快刀斬亂麻!拜托了!”
看著蕭燦那可憐巴巴又充滿信任的眼神,林籬最終還是輕輕點了點頭,算是答應了下來。
同時,腦海中飛速閃過當初與陸安大哥閑聊時,曾聽他提過的一些關于“治吏”的想法。
“陛下,”林籬壓低聲音,如同在向侍衛交代事情,眼神卻明亮銳利,“官吏之害,根源在于察權在官吏自身手中,如同讓狐貍看守雞舍。要破此局,需將監察之權,從官吏體系中剝離出來,直接置于陛下之手,同時…下放于治下萬民!”
蕭燦眨眨眼,有些沒太明白“下放于民”的意思。
林籬繼續低語,思路愈發清晰:“朝廷應設立一個全新的、獨立的衙門。此衙門官吏品級不必過高,但其成員,必須大部分來自底層!來自田間地頭、市井商賈、行伍兵卒!他們深知官吏盤剝之苦,與高高在上的百官天然對立!”
“賦予他們直達天聽之權!賦予他們風聞奏事之權!賦予他們緝拿審訊之權!皇親國戚、公卿大臣,皆在其監察范圍之內!”
“試想,一群與舊有官僚體系毫無瓜葛、甚至深受其害的‘泥腿子’,驟然獲得足以讓高官膽寒的權柄,他們會成為誰的刀?敵人的敵人,自然就是陛下最忠實的鷹犬!他們唯一的靠山,只能是陛下您!”
蕭燦的眼睛越聽越亮!
這簡直是釜底抽薪的絕妙之策!
用底層的力量去撕破上層編織的利益羅網!
數日后,一道由“皇后”林籬力主、據說“昏迷中”的陛下用傳國玉璽加蓋的旨意震驚朝野!
一個全新的、權柄極重的衙門——“錦衣親軍都指揮使司”橫空出世!
其指揮使由林籬親自任命的心腹擔任,首批骨干多從斬妖使、軍中悍卒以及京城底層良家子中簡拔。
定北城作為新都,舊勢力根基淺薄,卻是蕭燦經營的核心區域,眼線遍布。
錦衣衛甫一成立,便在帝后的強力支持下,如餓虎出柙!
一場針對尸位素餐、阻撓新政、貪腐瀆職官員的雷霆風暴,在定北城,在這大永新朝的心臟,驟然刮起!
大永的風,徹底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