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南宮聞月這塊“金字招牌”護持,那些如同附骨之疽般的追殺者果然徹底消失了蹤跡,仿佛從未出現過一般。
南宮世家的威名,在中天域及其周邊地界,確實擁有著難以想象的威懾力。
然而,剛擺脫一重麻煩,陸安便陷入了另一種“惆悵”的困境。
南宮聞月這小子,似乎對他的身體產生了某種近乎癡迷的研究欲望。
一路上,這家伙沒事就往陸安身邊湊,那雙被黑綢蒙著的眼睛仿佛能透視一般,上下“掃描”著陸安,時不時還伸出手指,想戳戳他的胳膊,按按他的胸口,美其名曰“探查脈象”,實則就是想搞明白,為什么一個人身負如此沉重的道基之傷,還能活蹦亂跳,甚至戰力不俗。
陸安被騷擾得不厭其煩,偏偏又不好直接翻臉——畢竟拿了人家的丹藥碎片,受了人家的庇護。
看著南宮聞月又一次笑嘻嘻地遞過來一小片上清大還丹的碎片,陸安面無表情地接過吞下,感受著體內傷勢又細微地好轉了一分,無奈嘆氣道:“說吧,南宮大少爺,你到底想做什么?”
南宮聞月搓著手,一臉憨笑:“嘿嘿嘿,安兄,實不相瞞,小弟我就是好奇,你這身體若是完全康復,該是何等的龍精虎猛,潛力無窮?順便也想看看……安兄你這身體的極限究竟在哪里?”
陸安覺得這笑容極其虛偽
聞言,陸安嘴角抽搐,卻也無可奈何,只能黑著臉,任由這家伙的手指再次搭上自己的腕脈,輸入一絲極其細微的靈力探查。
“奇妙,真是奇妙……”南宮聞月嘖嘖稱奇,“安兄,你這脈象,剛猛與虛弱并存,生機與死氣交織,按理說早該躺在床榻上茍延殘喘,如今卻行動如常,這說明你的肉身根基之雄厚,早已超越了尋常修士的范疇!”
“既然如此,安兄為何不專修一些強悍的拳法、掌法?將這副身體的優勢徹底發揮出來?”
陸安搖了搖頭,淡淡道:“我之所學,精要皆在一雙手上。拳法練與不練,于我而言,并無太大所謂。”
心念微動,陸安儲物袋內沉寂的龍象銃符文隱約流轉。
雖雙刀沉睡,造化爐寂滅,但這件奇特武器,仍是他的底牌之一。
雖未必能戰勝此界的頂尖天才,但為自己爭取脫身之機,應當足夠。
當務之急,仍是修復天工造化爐與巡天、問天雙刀。
一路無話,渡天隼終于抵達了玄界中心——中天域。
當陸安走出船艙,眼前的景象讓他也為之一怔,心生恍然。
中天域的繁華與興盛,遠超天景域。
巨城巍峨,直插云霄,無數華麗的飛舟、法器穿梭不息,靈光閃耀。
天地間的靈氣濃郁得幾乎化為實質,吸上一口都覺心曠神怡。
此刻正值夜晚,天穹之上竟高懸著兩輪皎潔的明月,清輝灑落,將大地映照得亮如白晝。即便是深夜,長街之上依舊人流如織,修士破空之聲不絕于耳,坊市燈火通明,人聲鼎沸,好一派仙家盛世景象!
南宮聞月顯然對此習以為常。
剛一下船,碼頭旁早已等候多時的一輛由三頭神駿異獸牽引的奢華車駕便緩緩駛來。車駕旁,數十位身著霓裳、貌美如花、氣質各異的女子齊齊躬身,聲音柔媚入骨:“恭迎公子回域,公子勞苦了~”
“請公子登車~”
說著,這群鶯鶯燕燕便嬌笑著擁了上來,纖纖玉手柔若無骨地攙扶、依偎著南宮聞月,幾乎是將他“托”上了車駕。
陸安在一旁看著,臉上不禁露出一絲鄙夷。
這家伙,果然是紈绔子弟的做派。
被脂粉香氣淹沒的南宮聞月倒是沒忘了陸安,從美人堆里探出頭,喊道:“安兄,愣著干嘛?上車啊!”
陸安無奈,只得跟上。
一進入寬敞奢華得如同移動宮殿的車廂,立刻又有女子想湊過來伺候,陸安眉頭微蹙,周身自然撐起一片無形的氣墻,將所有人隔絕在外。
“伺候好你家公子即可,不必管我。”
聲音平淡,聽不出喜怒。
南宮聞月透過黑綢“看”著這一幕,眼中閃過一絲深意。
這家伙……有點意思。
這些女子都是他精心搜羅、調教過的絕色,精通魅術與伺候人之道,尋常血氣方剛的年輕修士,哪怕心志再堅定,也難免會有瞬間的失神或局促。
但這陸安,沒有厭惡,也沒有動心,只是一種純粹的“不想”、“不愿”。
這種人,南宮聞月只在家族里那些苦修多年的長老身上見過,無一不是意志堅定、自律到可怕之輩。
他們眼中只有自己的道與目標,外物難以動搖其心。
這陸安,年紀輕輕,是從哪里冒出來的人杰?
還受了如此古怪又嚴重的道傷?
他全盛時期,又該是何等風采?
車駕速度極快,卻平穩異常,很快便駛入一座繁華巨城,停在一座占地面積極廣、燈火通明、絲竹之聲隱隱傳來的華美府邸前。
府內更是極盡奢華,亭臺樓閣,小橋流水,隨處可見姿容出眾的女子穿梭其間,巧笑倩兮,美目盼兮,空氣中都彌漫著一股甜膩的暖香。
陸安看著這一幕,只能搖頭不語。
“怎么樣?安兄,我這‘聞月閣’還不錯吧?”南宮聞月有些得意。
“你最好還是收斂些。”陸安出于醫者的本能,還是提醒了一句,“色是刮骨刀。”
“無妨!”南宮聞月擺擺手,渾不在意,“我修煉的功法特殊,本就是這般路子,紅塵煉心,亦可煉……呃,總之有益修行!”
“是么?”陸安瞥了他一眼,語氣平淡無波,“那若是你這功法練得身體出了毛病,元陽暗損,陰陽失衡而不自知呢?”
聞言,南宮聞月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
眼前這人醫術通玄,能讓云家不惜派出鐵衛追殺,其判斷絕非空穴來風。
他立刻收斂心神,體內功法運轉,仔細內視探查自身狀況。
半晌后,他并未發現明顯不妥,松了口氣,強笑道:“本公子就說嘛,身體好得很,怎么可能出問題……”
“我能治。”陸安打斷了他,語氣依舊平淡。
南宮聞月猛地一噎,下一秒,他毫不猶豫地推開身邊環繞的美人,揮手讓她們全部退下,然后湊到陸安面前,眼巴巴地看著他,語氣瞬間變得諂媚:“義……義父!您看出什么了?細說!”
陸安看著他這變臉速度,有些無語,但還是說道:“現在只是隱患,引而不發。你若再這般毫無節制地肆意妄為,虧損根基,將來沖擊更高境界時,必遭反噬,輕則道途斷絕,重則……身死道消。”
“走腎不走心,終究是下乘。你這功法,看似紅塵煉心,實則你只煉了‘紅塵’,未煉其‘心’,更偏向于……煉腎去了。當然,煉腎并非完全錯誤,陰陽調和亦是大道,但不能只煉其一,不及其余。”
南宮聞月倒吸一口涼氣,臉上戲謔之色盡去,變得無比嚴肅:“這……這你都能看出來?!”
他的功法隱秘,家族中能看破者都寥寥無幾。
“感覺。”陸安直言不諱,“你的功法我看不出具體深淺,但其散發的氣息能隱隱影響周遭之人的心境意念,本是極高明的法門。結果你卻用來……呵呵。”
后面的話,陸安沒再說,但意思不言而喻。
這小子也是個人才,這等功法用來泡妞。
“義父!”南宮聞月這次喊得真心實意了許多,臉上堆滿笑容,“您這雙眼睛,真是太毒了!小子服了!”
他湊近一步,壓低聲音道:“明日!就明日!我便引薦您去見我爹!他老人家要是知道您有這等本事,定然欣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