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王的聲音抬高,帶上了一種悲天憫人的沉重:
“而且,你可知道,這無盡深海之下,鎮壓著多少恐怖的存在?若無我人魚族世代率領海族鎮守于此,終有一日,那些失去控制的深海兇獸會形成恐怖的獸潮,沖出海面,席卷大陸,給整個滄藍世界帶來毀滅性的災難。屆時,你們陸地上的部落、城池,又能幸免嗎?”
她看著蘇爽手中那令人心悸的能量團,語氣放緩,卻帶著更深層次的脅迫:
“于公,為了滄藍世界的未來,你們不該貢獻一份力量嗎?于私,對我族的救命之恩,你們便是如此‘恩將仇報’嗎?”
女王的話如同沉重的枷鎖,試圖用恩情與大義將蘇爽牢牢捆住。
她的目光掃過蟄砂、蒼墨和封衍,語氣轉為冰冷:“就算你天賦異稟,能操控水元素,擁有眾多異能,或許能僥幸脫身。但他們呢?在這深海之中,面對我整個海族大軍,他們可能毫發無傷地離開嗎?為了他們,你也該慎重考慮我的提議。”
蘇爽聽完,輕輕地嘆了口氣,手中的氫氧能量球非但沒有消散,反而旋轉得更加穩定,散發出更危險的氣息。
她抬起眼眸,目光清亮而堅定,仿佛能看穿一切虛偽的包裝:
“不愧是女王陛下,道德綁架加武力威懾,你的話和你的人一樣即漂亮又給人壓迫感。但你可能不了解我?!彼穆曇艉芷届o,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若說我要是真成了人魚族有什么逆鱗,碰之即怒的話,大概有兩片?!?p>她頓了頓。
“一是,”蘇爽剛開口。
“不能圈禁她,讓她失去自由?!?p>封衍和蟄砂幾乎異口同聲地搶答出來,兩人對視一眼,又同時冷冷的別開視線。
蘇爽笑了笑,繼續道:“二是,絕不能動我的家人?!?p>她的目光驟然變得銳利,如同出鞘的寒刃,直刺女王:
“我到現在還沒有引爆手中的東西,就是因為還念著你們救了蟄砂的這份情,但是……”
她的語氣陡然轉厲:“是你,欺騙我們在先,用那摻了料的珍珠粉企圖將我們轉化為人魚;是你,強留我們在后,試圖用武力逼迫我們屈服,甚至將我們視為擴充族群的工具和誘餌。恩情?在你做出這些事的時候,那份恩情就已經被你親手揮霍得差不多了,”
“至于你說的兇獸潮,那是未來可能發生的危機。不是我蘇爽造成的,我沒有任何義務為了一個不確定的未來,犧牲我自己和我的家人的自由,留下來給你當什么王儲甚至‘魚餌’?!碧K爽的聲音斬釘截鐵,沒有絲毫動搖:
“我沒有那么偉大的‘圣母情節’,拯救世界?沒興趣。海闊憑魚躍,天高任鳥飛,我只想在這滄藍世界自由自在。至于若干年后,這世界毀不毀滅,與我何干?!”
這番冰冷而現實的話語,如同最鋒利的冰錐,狠狠擊碎了女王所有的道德偽裝和算計。
她臉色煞白,難以置信地看著蘇爽,仿佛無法理解世上竟有如此“自私”卻又如此理直氣壯的雌性。
就在這時,一直被挾持卻沉默不語的瀾歌忽然掙扎著開口,聲音帶著痛苦和失望:
“母后,收手吧!這件事,從一開始就是您錯了。您不該用欺騙和強迫的手段!尊貴的蘇爽雌性說得對,恩情不是用來脅迫的籌碼。若您執意要對他們動手……”
瀾歌猛地看向自己的母親,藍眸中充滿了決絕:“那就先從我的尸體上踏過去!”
“瀾歌!你!”女王看著自己兒子那決絕的眼神,身體晃了晃,仿佛受到了巨大的打擊。
她可以不在乎蘇爽的威脅,可以算計利弊,但卻無法承受血親子嗣的背離和以死相逼。
最終,所有的算計、不甘和偏執,都在兒子那失望決絕的目光和蘇爽手中那毀滅性能量的雙重壓力下,土崩瓦解。
她像是瞬間被抽走了所有力氣,頹然地揮了揮手,聲音疲憊而沙啞:
“……罷了……罷了……你們……走吧?!?p>封鎖出口的皇家護衛們遲疑地看向女王,在得到她肯定的眼神后,這才緩緩收起武器,讓開了通道。
蘇爽見狀,沒有絲毫猶豫,立刻低喝一聲:“冰屋!”
極寒之氣瞬間爆發,一個堅固的冰屋眨眼間成型,將她自己、蟄砂和蒼墨籠罩其中。
“封衍!走!”蘇爽的聲音從冰屋中傳出,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急促。
封衍立刻松開瀾歌,瞬間化為龐大的暗金蛟龍,利爪抓住冰屋,巨大的尾巴猛地一擺,如同離弦之箭般朝著海神宮出口疾射而去,速度快得驚人。
瀾歌看著他們迅速消失的背影,眼神復雜,最終化為一聲輕輕的嘆息。
蛟龍形態的封衍載著冰屋,在深海中瘋狂游竄,將速度提升到了極致。
冰屋內,蘇爽剛才那強橫無匹的氣勢瞬間消散,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蒼白,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身體微微搖晃了一下,被旁邊的蟄砂和蒼墨一左一右急忙扶住。
“蘇爽!你怎么了?”兩人同時急問。
蘇爽靠在蟄砂身上,喘了口氣,聲音帶著脫力后的虛弱:
“快……快讓阿封再快一點……我剛才……是強撐著嚇唬她的……同時分離操控那么大范圍的氫氧元素,消耗太大了……快透支了……趁那女王還沒反應過來……我們必須盡快離開深海范圍……”
原來剛才那掌控深海、威懾女王的強大姿態,竟大半是裝出來的。只是為了爭取一線生機。
蟄砂和蒼墨心中頓時一緊,又是心疼又是后怕。
“封衍!再快!”蒼墨立刻朝著冰屋外喊道,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急迫。
暗金蛟龍發出一聲低沉的咆哮,周身暗金色光芒大盛,速度再次飆升,如同一道撕裂深海的暗金閃電,不顧一切地朝著海面方向沖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