冉彤問:“什么意思?”
徐司勛緩緩靠回椅背,表情有些復雜。
“徐關元活不了多久了,他已經定好遺囑,十天后就會宣布。”
“他在遺囑里,將徐家產業分成了兩大部分,第一部分是徐氏集團的股權,賬面價值最高。第二部分是實業、固定資產與現金信托。”
“喬溪他們最想要的是徐氏集團。”
“徐關元看似公允,卻在關鍵位置加了限制條款,關鍵股權將由子女中‘已為家庭延續香火者’獲得。”
“也就是說,喬溪他們會因為你肚子里的孩子,如愿掌舵徐氏集團。”
冉彤有些吃驚,這樣秘密的事情,他居然知道?
“所以……鐘玲是你的人?”
“不。”徐司勛輕聲道:“她是徐多慧的人。”
“哦,所以你和多慧姐早就秘密聯手了?”
難怪他們之前會在餐桌上翻臉,又屢傳不和,原來是明修棧道,暗度陳倉!
徐司勛沒有否認。
“你可能不知道,徐氏集團原名‘徐蘇醫藥’,本是徐關元和徐多慧的生母蘇勵耘攜手創辦的。”
“蘇勵耘是醫科大博士,出錢出力出技術,功勞比徐關元大多了,結果過勞殞身,反而給他人做了嫁衣。”
“勵耘,勵耘?”徐司勛苦笑,“呵,可惜老天有時候太忙,未必記得論功行賞,獎勵耕耘。”
“除了徐多慧,根本就沒人記得她的付出,甚至沒有人記得蘇勵耘這個人……”
“原來如此。”冉彤問:“所以,多慧姐想奪回公司?”
徐司勛搖頭輕笑,“恰恰相反,她想將公司拱手相讓。”
“徐氏集團早已千瘡百孔,要不是她苦苦經營周旋,早就沒了生路。既然喬溪那么想要,徐關元又偏心至此,她就成全他們!把這塊燙手山芋送給喬溪。等喬溪接手之后,不出幾個月,分得的家產就會盡數敗于其中。”
冉彤笑問:“所以……你覺得我會自損家庭利益,來幫你?”
徐司勛道:“我只是要喬溪機關算盡一場空,我不會針對徐斯沉,更不會虧待你。我知道徐多嬌跟徐斯沉的關系‘不一般’,徐多嬌的手從來沒有干凈過。在這一點上,我相信你比我更清楚。我們的敵人,是一致的。”
冉彤忽然有些想笑,徐斯沉跟徐多嬌在一起那么多年,對徐多嬌的認識竟然還不及剛回國的徐司勛。
“你要我怎么幫?”
徐司勛輕輕敲點桌面,認真看向她,柔聲——
“你必須有孩子,他們才能自然而然地搶到徐氏集團。”
他輕輕嘆了口氣,聲音忽然沉了下來,“可我知道……你,已經沒有孩子了……”
“你……連這個都知道?”冉彤有些驚訝,難怪向來細心的他,剛才居然給自己點了杯酒。
他解釋:“我跟很多醫院都有心理實驗室的合作,你消失的這段日子,我一直四處找你,終于在慈穆醫院打聽到了你一個月前的入院記錄。關于你的事……我很抱歉。”
原來如此,所以徐司勛才會說,自己只要袖手旁觀就能幫他。
他是怕自己將流產的事說出來,這樣,喬溪他們就搶不到徐司勛他們準備的糖衣炮彈了。
冉彤抿唇,無奈苦笑。
“你知道嗎?半小時前我剛見過徐斯沉,有意思的是,他跟你的訴求是一樣的。”
“所以,我不得不袖手旁觀。”
冉彤忽然想到了什么,取出那塊懷表,遞給他。
“這是我在徐家不小心發現的舊物,里面的人是薇拉阿姨嗎?是的話,做個紀念,也算是個安慰。”
徐司勛喜出望外。
徐家早已有了新的女主人,關于徐司勛母親薇拉的一切痕跡都已消失,連張舊照都沒留下。
他顫手接過懷表,小心打開。
照片上的人與他記憶深處那張溫柔的臉融合在了一起,讓他的呼吸陡然顫動,“是,是她……”
他仔細摩挲了很久,問:“在哪兒找到的?”
“地下室的角落,或許是她也想你,冥冥之中讓我發現,帶來給你的吧……”
冉彤又問:“除了讓喬溪破產之外,你還有什么別的計劃嗎?”
故事的主角,風流薄情,壞事做盡的徐關元,似乎還沒有受到該有的懲罰。
沒有證據,就讓他這樣瀟灑一世,壽終正寢,太不公平。
徐司勛點頭,卻沒有說下去,他的唇角揚起一個溫暖的弧度,“我不想讓這些臟事污了你的耳朵,我希望你永遠簡單平靜幸福。”
冉彤自嘲笑道:“可我的生活早就跟這幾個詞毫無關系了。”
她從包里取出一個U盤。
“或許,我可以幫你,把這場游戲變得更有趣一些。”
“這是……什么?”
冉彤沒有正面答他,給了他一個交換器,“你插入手機,聽聽就知道了。我去趟洗手間。”
游戲開始了。
這次輪到待宰的獵物反殺了。
洗手間在酒吧的玻璃墻內,剛邁進玻璃內廳,就聽見喧天震人的音樂聲,幾乎要把屋子掀翻。
燈光猛烈搖晃,酒味混雜著香水味,五感皆亂,仿佛另一個世界。
就在這個世界的半開放包間里,郝秘書的五感也快被搖晃散了。
郝秘書真是沒想到,原本準備回公司加班,竟轉彎加來了酒吧。
這個合作商也有些受寵若驚,約了穆云初這么多回,他還是第一次應約來酒吧。
所以,他使出渾身解數招待穆云初,好酒好煙好地方。
可光影之下的穆云初,卻總是心不在焉,興致缺缺。
不要緊,他還準備了殺手锏。
他揚手打了個響指,幾位身著清涼的婀娜佳人,款款坐在了他們身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