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聽說生育的風險和獸型相關,而且準備東西各族也有些不同。”
離也不知道自己腦子還能轉得這么快,居然找到這樣的理由。
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想不想再繼續聽到回答。
“哦哦哦。”
孔嘉木倒是恍然大悟。
“沒錯,我好像也聽過這個說法。那圖南應該風險小一些吧,他們都說貓獸人更適合生育。”
“但這應該是相對的吧,圖南個子小小的,哎呀,我真想代替她,我身體好多了。”
“為什么不是雄獸生啊,明明我們身體更好,為什么讓雌獸生啊。”
孔嘉木簡直混亂起來。
只要想到圖南要吃苦,要痛,他就不能忍受。
“……生什么啊,啊啊啊,我真的有點慌。”
他沒注意到離根本就神思不屬,瘋狂輸出。
“基因鎖……我下次一定鎖好。我……啊啊啊,都怪我讓她吃苦!”
孔嘉木的一字一句都像釘子一樣扎進離的腦海。
原來。
圖南她身邊已經有了這樣的雄獸。
對,沒錯。
她本來就應該被好好對待。
孔嘉木,離抬頭只是抬頭看了眼前這耀眼的人一眼,就仿佛被他的優秀燙傷。
他居然還妄想和孔嘉木相比么?
他有哪一點,能拿得出手?
可最讓離自愧不如的還不是孔嘉木的那些優秀。
不是他的身份、不是他的出生甚至不是他的等級。
是他那種非常純粹自然流露出的對圖南的痛惜。
他把圖南放在心尖,本能地為圖南考慮著,不在乎自己的什么雄性氣質。
離看出來孔嘉木提到圖南時的那種驕傲,那是他對圖南發自內心的認可和喜愛。
離想。
如果圖南最初碰到的是孔嘉木就好了。
如果他,這個粗俗的亂獸沒有出現在圖南人生中就好了。
“你……很好。”
離艱難開口。
他猛地站起來,慘然地不知道還能說些什么。
“你要好好對……她,很多事都……只有一次機會。”
他沒向比他高階的孔嘉木行禮,慌亂地逃走。
孔嘉木的注意力還在星空的另一頭。
離說的這些話,對他來說,幾乎如過眼云煙。
了無痕跡。
然而瞬間,尖銳的警報響徹整個軍營。
所有軍人神情整肅,屏息辨認著。
……是完全炸鳴的長音,那是一級戰備警報。
確認這點,所有人迅速奔跑起來,回歸自己的戰術崗位。
孔嘉木腦海中的所有思念和擔憂瞬間一清。
他直接從食堂窗戶飛身躍出。
在空中,他就直接雙臂一展化身孔雀。
清啼一聲,箭一般投向指揮部的方向。
離在食堂下的空地中奔跑,一抬頭,正看到他遠去的身影。
星蟲。
發動了對防線的大規模主動進攻。
***
圖南已經進入預產期。
只差幾天孕期就已經滿八個月,可生產的具體日期卻很難評估。
這要看孩子們的等級。
總之就是近在眼前。
每天她都要在詹姆斯醫生那點卯,這位老人家對她肚子的關懷可以說是無微不至。
檢查藥劑都要想辦法焐熱再給她抹到肚皮上。
在上次皇帝和太后在舞會上鬧得不太愉快后的某一日,太后忽然碰到了懷孕的圖南……
“你!你懷孕了?”太后震驚不已,“這是……陛下的?”
她快暈過去。
圖南沒再朝太后走近,謹慎地保持著距離,彭天宇更是緊張得貼到她身側。
“并不是陛下的,太后。”圖南安慰她。
“那是誰的?”太后咄咄逼人。
這問題,圖南就不樂意回答了。怎么說呢,佞臣現在就是有這種驕縱的底氣。
“這和研究相關,請原諒我不能說。”
彭天宇不明白圖南為什么把未來的婆媳關系搞這么僵。
不過也許是陛下有其他交代。
反正這不歸他管,他只負責圖南小姐的安全。當然還有她肚子里孩子的安全。
太后在原地喘著粗氣,眼睛在圖南的肚子上來回掃射著。
神色從厭惡轉到驚訝,片刻后,她居然想通什么,笑了起來。
“不說就不說吧。”她看了圖南高聳的肚皮,意有所指地說:“這么大,懷了很久吧,真是辛苦啊。”
“哦,難怪你在醫療院。”
她嘆息著搖搖頭,自嘲地笑笑。
“那你好好養胎。”
太后的眼神期待。
“最近可要不要亂動亂竄,切不可輕忽,知道么?”
她這態度,完全還是把這孩子當做自己的孫子。
圖南輕聲應下。
而在那之后,皇帝居然不知做了什么,沒讓她再和太后產生任何交集。
而今天天剛露出微光。
圖南忽然接到皇帝的傳喚。
讓她立刻去書房。
發生什么了?圖南在腦海里把最近經手的事過了一遍,發現一切都在按部就班推進中。
并沒什么意外。
“陛下,是軍中終于有眉目了?”
圖南只能想到這個,那位軍中將領非常小心。
他們已經摸了很多條線,可惜都沒找出這個人。
陛下這么著急宣召她,圖南只能想到這一點。她有一點雀躍,耗費那么多心神的事終于要有結果讓她感到興奮。
龍靖淵卻沒回答她。
他側身站在窗邊,手中捏著個黑色的大印翻轉著。
破曉的晨光乍裂,第一束光打到他光滑的額頭上,又順著他的銀發劃過他的肩、他的手臂。
等在這讓人壓抑的沉默中,光照到他的手上時。
龍靖淵才像是冰雕終于被解凍,有了活氣。
他終于從窗前轉身,慢慢踱到圖南身邊,伸手抓住圖南的胳膊。
圖南莫名其妙看著帝王,她的手臂被掐得有點痛。
“孩子還好?”龍靖淵平靜地問。
“……還好。”
他想說的不是這個,圖南能篤定。
那是什么?
帝王又沉默了一會,終是開口。
“伽馬星系戰報,防線潰敗。”
原來……如此,圖南盯著帝王的眼睛不放。
肚子里的孩子醒了,小鳥嘰嘰喳喳地在問:「我還沒睡醒,好困啊,媽媽你怎么了?」
龍靖淵的手冰涼。
“孔嘉木重傷。”他停了會,雖然不忍心,還是把消息說完整。
“事實是,他現在泡在治療倉中搶救,傷在愈合,可精神,似乎潰散了。”
“很大可能,救不回來。”
圖南整個人往下軟倒,好在龍靖淵架住了她。
“怎么會呢?”
驕傲的孔雀,永遠有無限活力的孔雀,怎么會呢?
怎么會是他呢?
「媽媽?」魚魚開始覺得不對,媽媽的情緒影響到了他。
「媽媽!!媽媽你怎么了!」小鳥尖叫起來。
圖南,腦中出現太多的思緒。
一瞬間,她覺得自己完全聽不到其他聲音。
“抗住!”
帝王的命令冷酷但堅定。
“想想你是誰,不許暈!”
他的聲音像錨一樣把圖南從那種亂流中扯回。
我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