仔細感受權戒上的紋樣。
這一番布局聽起來大有可為,可卻還欠點火候。
下面某些將領不過是一時沒反應過來,待他們冷靜未必不能逐條駁斥。
當然,那也要等他們找到機會。
他很明顯地表露出贊賞之意,直接給圖南站臺。
“好!現在這種時候,正當有這樣正直的求新求變之心。”
“雖說你們是將領,但你們要多想想,‘贏’是為了什么!”
“贏一場戰役永遠不是最終目的。”
帝王指向會議室一側投影的星圖,玄妙無比的星星在各自應有的位置。
“把你們的眼睛從局部戰績里拔出來,看清——我們是在保衛星河,而非爭一城一地之功。切勿失去從軍的初衷。”
他的語調低沉。
將官們紛紛起身,單手砸在胸前,目光炯炯。
“為了帝國!”
他們回應陛下的期許。
龍靖淵緩緩起身,攤開雙手,接受所有人的效忠。
“為了帝國。”他說。
圖南也不由低聲隨著大家念著這句話。
她,是為了帝國么?
***
這次的戰略會在這種激昂的氣氛中結束。
龍靖淵沒有離席,他示意所有人先退場,除了圖南。
“留一下。”
看來陛下是立刻就要讓這位深入闡述下自己的觀點和措施。
有人善意地沖圖南笑笑,也有人表情冷漠。
孔嘉木站起身,腳卻像有自己的意志,絲毫不動。
同僚扯了他一下,放棄了。
那些亮著的連網視頻在向陛下請示后,也挨個退出。
會議室的門緩緩關上,除了陛下、圖南、孔嘉木,就只有兩位銀甲騎士。
唯一那個亮著的視頻頭像被頂到列表最前。
圖南這才發現參會人員里,還有一個她無比熟悉的名字。
海恩·蒙托亞
“你怎么看此事。”皇帝開口,“用視訊,授權開給你了。”
一身正裝白袍的海恩猝不及防出現在圖南眼前。
她不明白,皇帝這會調出海恩的影像到底是什么意思。
每當她以為自己已經足夠冷靜,龍靖淵就來打她的臉。
這一刻,她還是慌了。
一個踉蹌,她后退一步。
被守扶住。
“謝謝。”
她小聲道謝,一抬頭,卻見海恩、孔雀、陛下都盯著她。
“……”
壓力好大!
雖然龍靖淵確實提醒她盡快和海恩說清,但戰艦上她要和海恩通話也要打申請啊!
是申請遲遲沒遞上去他不耐煩了?那也沒道理直接幫她處理啊?
有必要么?
仗著自己是皇帝就能為所欲為,是不是?
然后她發現……沒錯,皇帝就是可以這么任性。
好在他不算太過分,開口,問海恩的是公事。
“你聽到了。說說看,人造人這件事,你覺得萊恩參與了多少?”
“臣認為他是個‘局外人’。”
海恩收斂情緒,向陛下闡述。
是,這和圖南的判斷一致。
調查是她和海恩一起做的,雖然最后一段她在戰艦上沒插手,但就憑之前的信息分析。
萊恩反而是那個不知情的人。
那些誘餌都是直接被喂到他眼前。
有人趁前線戰事緊張,借他的口試探陛下口風。
“嗯,我也這么想。”龍靖淵點頭,他笑了笑,看向圖南。
“你膽子很大,一口氣說那么,也不提前和我匯報下。”
“……陛下,您也沒給我機會。”
圖南嘴角抽搐。
“哦,沒事。”龍靖淵當自己沒看到圖南的哀怨,表揚她。
“表現不錯,這些建議也不錯,正好打亂他們的布局。”
“陛下,什么布局?”
圖南提問,她發現自己缺失了一些信息。
龍靖淵不咸不淡看了她一眼,示意海恩。
“會后說給她聽。”
“陛下!”一直站在那當壁花的孔雀跳起來。
“她!怎么能讓海恩再和她……我不許!”
“不許?”
陛下身后的銀甲騎士提醒他。
孔嘉木立刻滑跪,但是還是昂著頭,不甘心。
“臣失言,我當然不是說陛下!我是說……她是我孩子的媽,怎么能和海恩,海恩……”
他不知道自己到底要說什么。
要不是那天是陛下開口,他是怎樣都不會想到海恩會在他身后做出這樣的事。
那瞬間,不敢置信、迷惑、被背叛的疼痛糾結在一起撲面而來。
那種余波至今還在蕩漾。
好在之后除了在會議室,就是被陛下派出去打了兩仗。
他可以不去想。
可今天,他再也無法欺騙自己。
他以為洗凈羽毛,捧出真心,可以為圖南打造出最舒適的巢穴。
可也許他的雌獸,并不需要?
海恩……海恩在雌獸最想嫁的雄獸排行榜上,次次都比他排名高。
“她也是我孩子的母親。”
海恩以為面對孔嘉木,他會退,會愧疚。
可他沒有,他此時心里是一片針扎一樣綿密的痛意。
這種痛讓他感到異樣的冷靜。
當一個人被厚實沉重的大雪覆蓋,就能體會到他現在的感覺——寒冷、麻木卻偏偏胸腔里剩最后一口氣。
導致他現在還可以說話。
“我不會把她讓給你。”
海恩轉身,居然還溫柔地笑了笑。
他隔著長長的會議桌,望著頭頂冒煙的好友。
“圖南是我搶到手的,你盡管怨我,這不怪圖南。”
孔雀冷笑一聲,直接一個飛躍就跳到他面前,一拳砸過去。
……視訊的投影略微散了下,海恩退了一步,就又凝聚。
孔雀這才發現自己做了傻事,他連連冷哼。
“我是信任你!以為你是我過命的兄弟!”
“沒錯,你還是。”海恩的眼神清澈,“如果今天你出事了,要我用命去救、去換。我絕不猶豫。”
“放屁!”
孔雀吼他。
“圖南救的我!陛下救的我!誰要你救!”
“我也不會讓!圖南舍不得我!”
孔嘉木躍過海恩的投影大步走到圖南面前。
低頭,攬著圖南的腰,管周邊是誰,有誰,他就是要這樣親下去宣誓主權,證明她的歸屬。
戴著銀色盔甲的手攔住他的唇……是守。
孔嘉木僵在原地。
圖南感受到一種波在他身邊晃動。
是陛下出手控制孔雀。
“鬧夠了么?”
果然,皇帝按著額頭看著這場鬧劇,就好像這一切不是由于他的主導才發生。
圖南趁機后退,脫離孔嘉木的控制。
她壓住心底對陛下的怒火,對眼前這兩位麻煩的雄獸甜蜜地說。
“你們不用爭,也不用讓。”
“我不屬于你們任何人。”
“我站在這個會議室,可不是因為你們。”
陛下輕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