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無雙的話落下所有人目光齊刷刷落在林豐的身上。
眼中有好奇，更有敬畏。
這些寧家子弟在平山內，也知道些外界消息，畢竟寧無雙經常把消息送回來。
北蠻烏古部落攻打烏蒙山，是林豐殺入北蠻軍中七進七出，殺得北蠻膽寒。
北蠻大汗宇文泰南下，林豐生擒北蠻的左賢王宇文虹，打得宇文泰狼狽逃竄，最后宇文泰不得已跑去了武川鎮劫掠。
這是絕世猛將。
林豐注意到一個個的眼神，正色道：“寧無雙讓我講一講，我就勉強說幾句。”
“寧家是寧諶做主，他身為一家之主，背負重任，卻耽于享樂，除了喝酒睡女人，其他的正事兒一件不干。”
“寧玄等寧家的族老，也不干正事兒，只知道吃喝玩樂。”
“寧無雙呢？”
“一介女子在天上樓賣笑，為寧家換來生存的機遇。”
“你們吃的米，穿的衣裳甲胄，寧諶等人享樂的一切，都是天上樓賺錢供應的。可是，沒有人尊重這個為家族耗盡心血的女子，反而理直氣壯的作踐她。”
“寧無雙雖是女子，卻稱得上你們寧家的英雄。”
林豐擲地有聲道；“一個不尊重英雄，不體恤自己人的家族，是走不遠的，也無法真正立足。”
寧無雙聽到這番話，瞬間紅了眼，心中升起異樣感覺。
英雄！
她從未想過這兩個字。
從林豐的口中說出來，更覺得林豐是他的知音，林豐知他。
寧家子弟卻是沉默。
正如林豐所說，寧家的一切都來自于寧無雙。沒有寧無雙在外面掙錢，沒有天上樓的龐大財力支撐，家族會舉步維艱。
林豐眼神變得銳利，繼續道：“說回你們，在寧諶和寧玄等族老掌權的時候，你們吃著苦付出，支撐著寧家的根基，卻被寧家主脈嫡系吆五喝六的欺壓。”
“你們吃苦，他們享受。”
“你們付出，他們喝酒玩女人。”
“你們想著寧家的未來，他們卻紙醉金迷，想著今天該睡哪個女人？”
林豐冷笑道：“偏偏你們還要被欺負，付出的得不到回報，許多人連娶妻的機會都沒有。”
嘩！！
人群中，瞬間有了議論聲。
提及寧無雙的貢獻，許多人沒多少觸動。可是提及自己的付出和處境，許多人臉上神情憤慨，眼中充斥著不甘。
他們一直吃苦，有吃不完的苦，有干不完的活。都說吃得苦中苦方為人上人，可他們是伺候人上人。
寧家嫡系卻吃香的喝辣的，還有歌姬伺候著。
一眾人情緒，被挑動起來。
林豐握緊拳頭在空中一揮，繼續道：“你們在平山，付出和收入不對等。”
“歸順本將后，本將允諾你們，出山后可以挺直胸膛生活，不必再躲躲藏藏。可以娶妻生子，再立功光耀門楣。”
“你們不再是被壓榨的人，能為自己而活，這是本將的承諾。”
一句話，更令人激動。
一直以來，寧諶都壓榨寧家的旁支，讓所有人付出。可是寧家的江山滅了幾百年，天下早就變了。連寧諶都在享受，光復大魏復國就是個空頭口號而已。
只為自己而活！
只為家人而活！
這是所有人愿意的。
“誓死追隨林將軍！”
人群中，有了寧家人紅了眼，一臉激動的喊話。
“誓死追隨林將軍！”
“誓死追隨林將軍！”
此起彼伏的喊聲，不斷響徹在大堂中。
所有人眼中有了光，有了希望。
寧無雙看著寧家人激動的一幕，看到他們對林豐的擁護，心中忍不住嘆息。
對寧家人好一點不難，為什么寧諶等人就不懂呢？
寧家，過去了。
將來，為自己而活。
許久后所有的聲音平息，林豐繼續道：“在場的人，都是真正的寧家人嗎？”
“將軍，我不是！”
人群中，有個人回答道：“我娶了寧家旁支很遠的女子，只是寧家的女婿。”
“將軍，我是被收為義子，賜予寧家的姓。”
“林將軍，我不是寧家人，只是娶了寧家的婢女而已。”
“林將軍，我就是姓寧，和原本寧家沒任何的關系。”
林豐聽到這些人回答，更是忍不住想笑。
說是寧家人，差不多半數都不是，或是被抓來賜予了寧姓，或是寧家旁支的女子聯姻，還有嫁寧家的婢女聯姻。
這世界，終究是草臺班子居多。
林豐了解完情況，又詢問讀書人占比的情況，得到答復是全部都讀過書，能讀書識字。
林豐心中大喜的同時，對寧諶更是不屑。
寧諶廢物啊！
這樣高的識字率，這些都是人才。
這時代沒有普及教育，絕大多數的人都不識字，比如林豐在軍中普及教育，讓將士讀書識字，有些士兵認字多了，可是接受能力很慢。
教育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是個很漫長的事情。
能讀書識字，可以說是人才。
林豐繼續道：“你們都能讀書識字，卻在平山內蹉跎，實在是可惜了。等平山的一切搬走，隨我返回金云堡，本將會重新調整你們的職務，對你們委以重任。”
一眾寧家人，對林豐感恩戴德。
林豐是正三品的征北將軍，得到林豐的安排，即便只是普通的任用，也能安穩生活。
林豐把事情定下，吩咐所有人去調兵，以及搬運所有的物資。
寧無雙先安排人去庫房清點錢財，以及把所有歌姬女子，以及仆從、丫鬟這些聚集在一起，宣布釋放所有人。
愿意離開的自行離開，不愿意離開的可以安置在天上樓。
大部分女子離開了，只剩下二十來個女子留下，跟著寧無雙去天上樓。
士兵還在清點物資整頓兵馬時，寧無雙問道：“主公說要重新調整這些寧家的骨干，是什么意思呢？”
林豐正色道：“能讀書識字的人，那就是人才，不用就太可惜了。等返回金云堡，我會抽調其他能讀書識字的人，重新組建一個部門。”
寧無雙問道：“什么部門呢？”
林豐道：“軍事學院！”
寧無雙驚訝道：“您組建這樣的軍事學院做什么？”
林豐說道：“軍中的將士打仗，全憑自行摸索，沒有一個真正清晰的理論，所以要進行培養，讓讀書識字的人來宣講。”
寧無雙皺眉道：“這些人能讀書識字，打仗是半吊子，說不定還是一竅不通。”
林豐說道：“即便他們是半吊子，卻能讀懂兵法字面上的意思。現階段，想找這樣懂兵法又懂理論的人，不可能的。”
“有了讀書人，我再抽調一些人，由我出教材，他們對著教材宣講就是。”
“組建起軍事學院后，再抽調什長和百夫長進行輪訓。同時千夫長、將軍等中層骨干也要單獨進行培養。”
“低層次的培養，普通讀書人宣講就行。”
“高層次的人才培養，可以安排適合的將軍授課，以及我親自去。”
林豐說道：“一開始都是一團糟，組建后再慢慢提拔有能力的人。一句話，先搭臺子再謀發展。”
寧無雙道：“專門培養士人的太學，妾身知道。專門培養武人的，妾身是第一次聽說。”
林豐笑道：“你不知道的事兒多了。”
寧無雙也是一臉期待。
跟在林豐的身邊，她身心舒坦，沒有壓力，反而對未來有期待。
寧無雙話鋒一轉，繼續道：“主公，我接下來要負責寧家的私兵，無法再回天上樓，這里怎么辦呢？”
林豐說道：“天上樓的存在，是天然的情報網。接下來，天上樓的重心從花魁青樓，轉為正經的唱戲聽曲。”
“天上樓中，不得逼良為娼，不得強迫女子，慢慢削弱陪客人的事情，也允許所有人贖身離開。”
“最后，就是單純唱戲聽曲的地方，成為一個情報點。”
寧無雙說道：“妾身聽主公的，以后天上樓的利潤，全部轉入主公麾下。”
林豐道：“可以！”
兩人聊著天，談及對未來規劃，林豐說君子藏器于身以待天時；談及出身不好，林豐說出身寒微不是恥辱，能屈能伸方為大丈夫。
談及周朝權貴魚肉百姓，林豐卻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又說王侯將相寧有種乎？
越是交談，寧無雙對林豐也愈發的欽佩，林豐讓她很多地方豁然開朗。
時間流逝，夜色降臨。
負責查抄物資的人回來，稟報道：“林將軍，山寨的所有物資查清楚了，糧食還有六十萬斤，搜出黃金三萬兩、白銀七十萬兩，其余的珍寶玉器若干。”
林豐眼前一亮。
寧諶是好人啊，給了數千兵馬，還有三萬兩黃金、七十萬兩白銀。
又賺了一大筆錢。
林豐看了眼天色，吩咐道：“殺掉山中的牲畜，拿出酒肉，讓將士們好好飽餐，明天返回金云堡。”
“遵命！”
將領得到吩咐去安排。
晚上吃肉喝酒，將士吃得特滿足，很晚才全部歸營地休息。
林豐簡單洗漱后準備休息，寧無雙卻來了。她再無白天的英姿颯爽，穿著紫色的長裙，里面是鴛鴦戲水的抹胸。
隨著她眼波流轉，娉娉婷婷走來，全球的局勢頓時波動。靠近了林豐，寧無雙柔聲道：“請主公，憐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