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豐能感受到朱明易心中對皇帝的怒火,對時局的不甘,對天下太平的渴望。
一個有理想的官員,有志向的官員,都希望天下太平。
林豐握著朱明易的手,正色道:“二弟,這條路一直在走,也一直在做。你愿意加入進來,我歡迎之至。”
朱明易瞬間愣了下。
一直在走!
一直在做!
豈不是說,林豐早就在布局了。
朱明易一時間有些疑惑,道:“大哥,可是你,可是你……”
林豐回答道:“我剛才就說了,做力所能及的事情。能扛多大的事兒,就管多大的事兒。”
“沒有足夠的能力,卻要卻都接過來,最后的結果是竹籃打水一場空,連手中最基本的都守不住。”
“咱們做事情,既要抬頭看天,有遠大的目標。也要低頭看地,要腳踏實地地做事情。”
林豐正色道:“二弟,你明白嗎?”
“我明白了!”
朱明易心中激動起來,點頭道:“大哥放心,我一定會踏踏實實做事兒,絕不會好高騖遠,也不會胡來的。”
林豐點頭道:“你明白就好。”
朱明易擦了擦眼中淚光,說道:“沒見大哥之前,我已經有些絕望了,覺得這世道真的沒意思,已經徹底沒救了。現在,又有了方向,知道該怎么做了。大哥,謝謝你。”
林豐說道:“你我兄弟,不必如此。走吧,我們回家,否則大伯和岳父怕是要喝得酩酊大醉了。”
朱明易臉上也多了笑容,和林豐一起返回。
兩人回到安國公府,卻見大廳中的朱繼昌和姜破虜都喝醉了,都是趴在案桌上聊著天,還在囫圇說著話。
林豐吩咐人把姜破虜和朱繼昌抬下去休息,又去見了姜蕓,讓姜蕓和肖氏留下,他要先出去一趟,得去敲定朱明易跟著去北方的事兒。
一切安排了,林豐才直接去了段家拜訪。
林豐到的時候,段陽也回了家。
得知林豐的來意后,段陽二話不說,就同意了朱明易的調動,從禮部調去林豐的身邊做事。
段陽是吏部尚書,他點頭后事情就成了。
林豐辦妥后才告辭離開。
時間匆匆,轉眼到了結婚的這一天。
這一日,家里張燈結彩,一派喜慶洋洋的景象。有段陽的協調安排,有皇帝的安排,婚禮布置很是隆重,更是美輪美奐。
林豐迎親是在下午,成親在傍晚。
婚通昏,晚上拜堂成親,同時宴請賓客。
姜家住宅,后院。
這一處住宅是姜家的產業,只是多年未住沒怎么收拾,家里只有一個看門的門房。
姜蕓要成親,不能在林豐的婚宅,總得有迎親。
姜破虜從朱家抽調人收拾干凈,又布置了一番,在成親這一天,帶著姜蕓和肖氏回了家中。
林豐從姜家迎親,回到婚宅再拜堂成親。
后院房間中,肖氏正在替姜蕓梳頭,嘴上說著一梳梳到尾白發又齊眉,二梳梳到尾幸福又美滿之類的祝福話。
肖氏嘴上說著,眼中卻有淚光。
明明是開心的事情,明明女兒出嫁,她就完成了做母親的任務,卻總是忍不住掉眼淚,滿眼的舍不得。
頭梳好后,肖氏在姜蕓身邊坐著。
她拉著姜蕓的手,囑咐道:“蕓兒,嫁了人后就不能任性了。你們沒成親之前,是風花雪月,是歲月靜好。成親了后,那就是柴米油鹽,是孩子家庭。”
“每個階段,總有每個階段的責任。”
“別老是盯著曾經,想著過往,每一步都走好了,不念過去,不畏將來,一切大膽地往前走就是。”
肖氏一番話后,說道:“不管什么時候,爹娘都是你堅強的后盾。有什么事情,盡管告訴爹娘。”
姜蕓說道:“娘親放心,我知道的。”
肖氏繼續道:“你明白就好,而且你更要謹記,嫁了人就是林家人,要處處為林家考慮了,夫妻有什么事情更要商量著來,不要獨來獨往,不要瞞著。”
姜蕓聽著母親絮絮叨叨的話,心中感動。
原本,她覺得自己不會流淚的。
不知怎的,眼中也忍不住流淚,更舍不得父母。
母女兩人聊著天,好一會兒后,肖氏囑咐道:“好了,大喜的日子別哭。再哭,這妝又花了。”
姜蕓點了點頭,母女兩人說著貼心的話。
不一會兒的功夫,就有丫鬟急匆匆跑來,一臉興奮模樣,高呼道:“小姐,姑爺來了,姑爺迎親的隊伍馬上就到了。”
姜蕓眼中掠過嬌羞神色。
她和林豐早就有了夫妻之實,卻沒有堂堂正正地拜堂成親,這是女子最重視的一個環節,也是她身為林家大婦必須有的見證。
這一天,終于來了。
在姜蕓的等待中,林豐帶著朱明易,以及段陽等人來迎親。
吏部尚書段陽都親自參與,可見迎親團的龐大。
林豐進入房間中,迎著姜蕓到了大堂內,向姜破虜和肖氏拜謝,答謝二老對姜蕓的養育之恩。
姜破虜看著郎才女貌的小夫妻,眼眶有些發酸,卻囑咐道:“林豐,我今天把蕓兒交給你了。自此之后,她便是你林家人,希望你好好待她。”
林豐說道:“請岳父放心,我一定好好照顧蕓兒,絕不會辜負蕓兒。”
姜破虜的目光又落在姜蕓身上,囑咐道:“蕓兒,嫁入林家后,就要以林家為重,要處理好內宅事務,不要讓林豐分心。更要替林家開枝散葉,讓林家枝繁葉茂。身為林豐的妻子,要替他排憂解難,不可驕縱蠻橫,明白嗎?”
姜蕓抿著嘴道:“女兒記下了。”
姜破虜一貫不是多話的人,今天卻說了許多,最后擺手道:“時辰不早了,去吧。”
林豐和姜蕓再一次向二老行禮,才聯袂離開。
出了姜家,林豐把姜蕓抱上了轎子,他則是翻身上馬,帶著迎親的隊伍繞另一條路返回婚宅去。
迎親隊伍敲敲打打,很是熱鬧。
一路,往婚宅去。
從姜家到婚宅的距離不遠,不到小半刻鐘,一行人就回了婚宅。
在婚宅的大門口,早就有了人等候著,主持婚事的司儀更是田奮,為了表示對林豐的重視,以及彰顯和林豐的關系,田奮主動請纓當了司儀。
田奮也沒覺得自己委屈,畢竟皇帝還要主婚。
皇帝都在,他不覺得丟人。
田奮引導著林豐和姜蕓進入大堂,下方參加婚禮的官員一雙雙目光看過來,眼中有贊許,也有羨慕,更有些許嫉妒。
姜蕓是姜破虜的女兒,姜家就這么一個女兒,娶了姜蕓就繼承了姜家的一切。
這可是千載難逢的機會。
當然,林豐也不差。
林豐是鎮北將軍、權知真定府,以及敕封的永安縣侯,也一樣是實權官職。
現在的婚事,是強強聯合。
田奮身為司儀引導著,在林豐和姜蕓到了大堂中站定,他高聲道:“今天林豐和姜蕓成親,陛下親臨主婚,請陛下。”
此話一出,大堂中滿室皆驚。
少數知道消息的人不驚訝,可是大多數的人都不知道,沒想到林豐成親,竟然有皇帝親自來主婚。
這真是獨一份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