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番話讓在場的人，紛紛都紅了眼睛。
魏王明明病入膏肓，命不久矣，卻還是肯花心思來盡孝。
別說是皇上，但凡是為人父母的，看到這一幕，都不免涌上動容。
他們看著魏王的目光，滿是欽佩，可惜啊，這樣仁孝的人，終究是個短命的。
皇上心疼得不行，親自攙扶他起身，將他拉到了身邊落座。
“你這孩子，身體不好，怎么還來參宴了？朕不是讓你好好歇著嗎?”
明明身體差得要命，卻還花了心思，為他準備了賀禮。
皇上的一顆心，柔軟得不行。
對魏王的心疼越發濃郁，這孩子，真真讓他心疼啊！
魏王一副孺慕之情，敬仰無比地看著皇上：“今日的父皇的壽誕，兒臣怎能缺席？兒臣以后，再也沒有向父皇賀壽的機會了……”
這句話帶著傷感，他停頓了半晌，而后似乎強自忍著悲痛，扯唇笑了。
“父皇，希望兒臣的禮物，你能喜歡。”
皇上忍不住紅了眼睛，他緊緊地握著魏王的手。
“你這孩子——”
魏王乖順地笑著。
皇上無法拒絕，只能接了畫卷，緩緩地展開。
八仙賀壽圖，上面的人物畫得很生動，是他一貫的作風。
上面還有他的字跡與祝詞。
誠意滿滿，全是一片愛父之心！
副畫是用了心思的，這份心意徹底戳中了皇上的心。
他忍不住當著眾人的面，將魏王摟入懷里。
“瑾兒，你有心了！朕很喜歡這個禮物，朕會將它裱起來掛在寢宮，日日夜夜的看著！”
魏王的眼睛也紅了，他似乎極為貪婪皇上這一刻的擁抱。
“父皇，你喜歡就行！”
皇上忍不住哽咽出聲。
“若是可以，朕寧愿折壽十年，為你續命……”
柳貴妃在旁邊看著，滿臉都是欣慰。
她也跟著捏著帕子，擦著眼角，哽咽了幾聲。
若是她的兒子身體康健，這大晉的江山，還有別人什么事？
但偏偏……老天爺太殘忍，從一開始就決定了她兒子的結局。
柳貴妃心里，猶如在滴血。
想起皇后，她眼底滿是恨意。
都是皇后害的……她兒子擁有這么一副殘軀，這一切都是皇后的功勞。
她緊緊地攥著拳頭，任由尖銳的指甲，鉆入肉里，刺破她的肌膚。
隱隱的疼痛蔓延，席卷全身。
柳貴妃掃著宮宴上的賓客，想起兒子的計劃。
她心里的恨，又慢慢地散了。
今晚就是皇后的死期。
她等著！
魏王知道，皇上的這句話分量極重，足以能看出他對自己的看重之情。
可再看重又有什么用？
他終究無福消受不是？
魏王勾唇，很輕的笑了笑。
那笑意卻不達眼底，眸色透著一股令人膽寒的冷意。
魏王低聲咳嗽幾聲，意味不明地說了句：“父皇，兒臣能活到今日，已然知足。”
“兒臣其實沒有任何遺憾了！就是母妃，兒臣放心不下她……兒臣總擔心，哪一日兒臣走了，沒人能護著母妃……”
柳貴妃走過去，握住了魏王的手：“瑾兒。”
她的好兒子，到了現在還想著她！
皇上眸光溫柔地看了眼皇后，他拍了拍魏王的肩膀：“你這孩子，總是會胡思亂想。你母妃是朕的女人，朕自然會好好的護著她，不讓她受半分苦楚……”
魏王低垂眼簾，滿是脆弱與不安。
“可是……父皇日理萬機，你身邊又有太多人，需要你保護。兒臣怕……”
皇上無奈，滿臉縱容地看著魏王：“你怕什么？朕就算不護著其他人，也得護好你的母妃！”
但他知道，魏王現在缺乏安全感。
他確實很多時候，也有顧及不到柳貴妃的時候。
不知為何，他突然想到了柳貴妃的娘家。
他沉思半晌，當即便說了句：“這樣吧，朕記得禁衛軍副統領還沒選到合適合適的人選……朕覺得柳家那個叫柳京明的孩子，練得一身好武功。有他在大內走動，也能時常看望柳貴妃，照拂一二……”
柳貴妃一怔，她眼底涌上一些激動。
她突然明白了，兒子為何會突然這樣。
魏王低聲咳嗽幾聲：“父皇，這不太好吧？兒臣的表哥，他沒取得任何功名，就只會舞刀弄槍的……”
“那就夠了，有武功底子不就行了？只要他能配合著禁衛軍統領做事，慢慢地，也就能上手了。到底還是要安排個人，照拂你母妃的，朕之前沒想到，如今安排倒也不晚……”皇上當即便要下口諭，將此事敲定。
眾人面面相覷，頓時才反應過來。
魏王的恩寵，真是鼎盛。
不過一幅畫，就輕易地得到了禁衛軍副統領的職位？
有人反應過來，偷偷地去打量謝辭淵的臉色。
謝辭淵坐在那里，神色淡淡，似乎對于發生的一切，全然不在意。
魏王佯裝感動，搖搖晃晃地屈膝跪地謝恩。
“兒臣本不該替表哥應下的，可是……為了母妃，為了兒臣能死得瞑目，兒臣這一次就貪心一些了，希望父皇別怪兒臣的不知進退。”
皇上嘆息一聲，眼底滿是無奈。
“你這孩子說的什么話？朕怎么能怪你？朕疼你都來不及，但凡是你想要的，只要不影響國本，朕無論如何都會答應你的。”
他沒再猶豫，當即便下了口諭。
宮宴結束，口諭傳達，明日柳京明就能走馬上任了。
柳貴妃激動得不行，滿臉都是笑意。
欣喜，漸漸地沖散了因為魏王病情而帶來的悲傷。
這些年，雖然她與瑾兒很是得寵，可她的娘家柳家，卻沒多少建樹。
柳家子嗣有出息的也不多，都沒什么優秀的后代。
她那個哥哥，也是扶不起的阿斗。
好在，這幾年她的侄子長大了，漸漸地有模有樣……瑾兒能在閉眼前，替柳家謀一些實職，這不只是在為她尋求庇護，更是為了柳家的未來著想。
這份用心良苦，難能可貴。
讓柳貴妃的心里，更加不好受。
之后，皇上扶起魏王，握著他的手，讓他一直都坐在自己的身邊。
這幅架勢，這種在乎勁兒，早就超過了東宮太子。
成為獨一份，獨得圣寵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