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械廠的這次周年廠慶,很是豐富多彩。
除了一上來那些無聊的領(lǐng)導講話,接下來的“節(jié)目”,那是一個比一個精彩。
蘇浩講解、問答之后,便是集體、個人先進的表彰,然后是歌舞表演。
尤其是歌舞表演,也算是廠慶僅次于聚餐的重頭戲。
說后世智能手機時代,人人都會跳一段,唱一首,不為過;但這個時期,人們的表演才能并不比后世差多少。
表演會上,節(jié)目豐富多彩。
有歌有舞,有相聲,有京劇,有天津快板、京韻大鼓……還有一種叫做“三句半”的表演形式。
這種表演形式很有特點。
四個人手拿鑼鼓小镲等打擊樂器進行表演,說一句敲一下。前面三句是完整的話,鋪陳描述,最后一句只有半句話,一個字到四個字不等。
但這半句話,要是前面三句的總結(jié),最好還得有轉(zhuǎn)折、搞笑。
這次表演中就有這么幾段三句半,讓蘇浩記住了:“工作都干完,熱了一身汗,想去洗個澡,沒澡票!
食堂品種全,環(huán)境也不賴,飯菜還便宜,土豆開會!”
不過,大多數(shù)的節(jié)目,都沒有太多的新鮮感——收音機里經(jīng)常播,一有歌舞晚會就經(jīng)常表演。
人人都會唱,但又百唱不厭。
比如什么戰(zhàn)爭時期的歌曲“喀秋莎”、“莫斯科郊外的晚上”、“黃河大合唱”、“游擊隊之歌”等等。
有獨唱,更多的是合唱。
獨唱有伴奏,合唱還有指揮。
采購科也沒有放過蘇浩,讓蘇浩上臺表演。
蘇浩本來想唱一首來自后世的歌,再次震驚他們一下的,可想想還是算了。他在介紹電動制磚機時,已經(jīng)出盡了風頭,已經(jīng)引起了大家的注意。
再來上一段“鐵血丹心”,或者是刀郎的什么歌,那就太驚艷了。
更主要的,這個時期唱什么歌,那也是有說法的。
他要是來一首“羅剎海市”,或者是“不做大哥好多年”,還真有可能會遭到批判,會問他譏諷誰?
會說他思想頹廢!
唱了一首“游擊隊之歌”,算是交了差。
不過,還是引來一陣雷鳴般的掌聲,還是看到了下面的大姑娘小媳婦們,滿眼的星星亂冒。
倒也不是蘇浩的歌唱得多好,但架不住形象好??!
高個頭,濃眉大眼的,很符合這個時代的審美標準。
職工聚餐開始。
這是廠慶的重頭戲。
種花家人講究“民以食為天”,生了孩子要吃一頓,男女結(jié)婚要吃一頓,過生日要吃一頓,朋友聚會要吃一頓,家里老人沒了還要吃一頓……名目太多了。
廠慶,當然要吃一頓。
這也是莫書記、崔廠長不管別的,對能不能弄到肉,很是關(guān)心的原因。
“得民心者吃喝始”嘛!
機械廠總共有將近7000干部職工,一個食堂是放不下的。因此,4個食堂現(xiàn)在是火力全開。
每個食堂要供將近2000人聚餐,那就是200桌!
小一點的四食堂,甚至都把桌子擺到外面去了。
蘇浩被邀請到了一食堂領(lǐng)導那一桌。
而且是和鄭部長所在的那桌。
“菜有十盤,沒肉不算!”
蘇浩給機械廠弄到了足夠的肉,有豬肉,有魚肉,還有熊肉。也讓桌上的菜變得豐富起來,色香味俱全了起來。
十個人的桌子,上了十二道菜。
有東坡肘子,有梅菜扣肉,有四喜丸子,有三四斤重的一個紅燒魚段,還有一大盤子蜜汁熊肉。
這是硬菜!
其它的還有肉炒木耳、肉炒蘑菇、尖椒肉片、紅燒茄子、豆腐湯等等。
算得上是琳瑯滿目,讓人垂涎欲滴了。
這個時候講究平等,干部也不能搞特殊化。平時偷偷地吃個小灶,也就算了,在這大庭廣眾之下,干部桌上的菜那絕對要和職工桌上的一樣。
但天下的事兒就沒有絕對的。
像蘇浩做的這桌,所有的肉都用的是那頭“豬王”身上的肉做成。
別的桌上,也有,比如梅菜扣肉,四個食堂800余桌,都是用的豬王的香肉。但東坡肘子,那就只有3桌上是豬王的肘子了。
那豬王只有3條腿。
“豬兄,六七千人爭吃你的肉,幾年甚至幾十年后都能回憶起來,會說一聲你的肉‘太特么香了’!
這一輩子就沒吃過那么香的肉!
你也算是不枉此生了。”
蘇浩看著桌上那一個心肝肺下水拼盤,聞著那香噴噴的味道,想著豬王那“傳奇”的一生,默默說著。
“小蘇啊,你什么畢業(yè)啊?”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畢副部長嘴里嚼著一個四喜丸子,有點含糊不清地問著。
“嘿,人家都說了,高小畢業(yè)嘛!”
一邊,鄭部長替蘇浩回答。
顯然他不明白,畢副部長為何要在這個時候,問出這個問題。
蘇浩明白:“這老東西,看來是盯上我了,要從我這里尋找突破口,下蛆啊!”也立刻警覺。
這個桌上,有一機部的三位正副部長,機械廠的五位主要領(lǐng)導——莫書記、崔廠長、楊副廠長、張副廠長和洪處長。
加上李懷德、高東升、蘇浩!
還有一位漂亮的女秘書作陪!
共計12人。
他知道,畢副部長是張副廠長的老上級。
也許自己伙同楊光林、李懷德一起給張副廠長挖坑的事兒,在推出那臺制磚機的時候,張副廠長還沒來得及和他說。
但歌舞演出的時候,那張副廠長肯定和畢副部長說了。
二人坐在那里嘀咕,蘇浩看到了。
“高小畢業(yè),能將那么高深的技術(shù)問題,講得清清楚楚,小蘇同志不簡單呢!”
畢副部長嘴里說著,又是夾起了一個四喜丸子塞入了嘴中。
看來這位,愛吃丸子。
“嗯!”
蘇浩沒有謙虛,而是點點頭,“我一歲會背唐詩三百首;兩歲會背唐宋八大家的全部散文;五歲的時候,三國演義、水滸傳等四大名著倒背如流!
我這人,就是記性好。
連我那犧牲了的老爹,都說我是天才、神童!”
“嗯?”
蘇浩此話一出,立刻幾乎在桌的所有人,都是停下了手中的筷子,用一種不可思議的目光看著蘇浩。
他們不明白,蘇浩為什么會如此硬剛畢副部長?
“也是啊?!?/p>
再仔細一想,覺得人家畢副部長眼里不揉沙子,這話問的,那是懷疑什么了。有點直擊蘇浩要害、甚至是他們這個“科研小組”要害的意思!
就楊光林、李東升那樣?能搞出一臺國內(nèi)領(lǐng)先的電動制磚機來?
還是具備兩種高壓系統(tǒng)的。
還有這蘇浩,小學畢業(yè),就能把這臺電動制磚機,包括后面的四種技術(shù)原理,甚至是未來的行業(yè)趨勢,講得那么清楚?
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問題???
只有洪處長在一旁很是理解地點點頭,“屬驢的,說變臉就變臉,像蘇大驢!”
“呵呵,天才,神童?這世界上有那玩意兒嗎?”
那畢副部長聽了,差點被剛剛吃進嘴里的那個四喜丸子給噎住,看著蘇浩,“那你就給背一個?”語氣并不善。
他也聽得出蘇浩是在拿他開涮。
并沒有認真回答他的問題。
“背一個吧,蘇浩同志,讓領(lǐng)導看看,你是不是在吹牛皮!”
一旁,張副廠長也說著。
不主持廠慶工作了,他還是機械廠的副廠長,所以也就坐在了這桌上。看到蘇浩在硬剛他的老領(lǐng)導,當然不高興,當然要出面。
“背一個?”
蘇浩故作驚詫,“我給畢副部長唱一個算了,以助畢副部長的酒興。要是嫌我唱的不好聽,勞煩張副部長給找個漂亮點、能歌善舞的女同志。
給畢副部長連唱帶舞,豈不更好?”
“蘇浩,你太放肆了!”
忽地,那畢副部長“砰”的一聲,一拍桌子,站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