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璇心尖一顫,不敢直視哥哥的眼睛,移開視線,掩飾般輕咳一聲,“哥,你說什么呢,我聽不懂。”
“時璇,我是你哥。”她的性格他最是清楚不過。
“你知不知道你現在在做什么。”先是提議要殺了越霜降,現在又聯合外人給溫冉下毒,就是為了趕越霜降走。
“再這樣下去,你早晚會犯下滔天大錯。”他無奈地搖了搖頭,“是平時父親母親太寵你,才將你養得是非不分,善惡不明。”
“現在,跟我去和首領說清楚。”
時璇一雙大眼瞪得溜圓,“哥!”
“我不都是為了你好嗎,你一直被越霜降欺負,我想把她趕走,讓她再也不能欺負你了。”
“我只是想要保護你而已,難道這樣也錯了嗎?”
時縱滿眼失望:“難道你的保護就是傷害別人嗎?”
“那你現在跟曾經的越霜降有什么區別?”
“你以后也想變成那樣,被所有人厭惡,族人恨不得你去死,把你趕出部落,你才滿意嗎?”
聞言,時璇驟然一僵,眼神呆滯,不知想到什么渾身一抖,連連搖頭。
不要,她才不要變成那樣。
“哥,我不是刻意想傷害溫冉,也不是我動手的。”
她艱難地咽了口唾沫,“是容琛和訶聞,我只是知道這件事,沒有阻止,僅此而已。”
“他們說,深淵草的毒,巫醫就能解,溫冉不會死,還能借此機會將越霜降趕出去。”
他們三個都討厭越霜降,當即一拍即合。
時璇吸了吸鼻子,眼底浮現淚花,身體輕微地發著抖,后知后覺地感到害怕。
“哥,你相信我,我真的不敢害人,也沒想過要害人。”
“現在,去跟首領大人和溫冉說清楚,還越霜降一個清白。”時縱心中失望,可畢竟是自己的親妹妹,他不能不管。
“哥,不要。”時璇上前握住哥哥的胳膊,連連搖頭,眼淚含在眼眶,楚楚可憐,“讓首領知道的話,族人都會知道的,我就真的會變成下一個越霜降了。”
屆時,所有族人討厭自己,父母因自己之過在部落里抬不起頭來,她光是如此想就不能接受。
“現在知道害怕了,早你干什么去了。”時縱閉了閉眼,放下狠話,“時璇,以后我不會再管你,你要是始終不知悔改,下場絕對好不到哪里去。”
言畢,他轉身就走,不顧時璇在身后的呼喚。
時璇既害怕又后悔,可始終沒有勇氣去跟首領說清楚。
更明白哥哥雖說不管她,但實際已經退步,不再強硬地要求她去首領面前承認錯誤。
時璇想,大抵自己是真的做錯了。
她不該一時沖動,跟訶聞容琛同流合污。
時縱趕到越霜降住所時,她的住所已經人去樓空,殘留著爍宸和伊天盛的氣息。
他遙遙望向部落外,猜測他們現在已經離開了部落。
妹妹做了錯事,他有些心虛,不敢出現在越霜降面前。
但又為越霜降受到這無妄之災感到心疼。
他猶豫片刻,連跟父母告別一聲都沒有,匆匆循著血腥氣追上幾獸的腳步。
爍星背著越霜降,燼驍在前方開路,爍宸跟伊天盛一語不發跟在最后。
一片壓抑的氣氛里,時縱悄無聲息地追了上來,走到爍星身旁,認真地看著越霜降的蒼白的臉色,“她還沒醒嗎?”
爍星沒說話,只是搖了搖頭,幾獸心底堵得厲害,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
怎么會突然走到這一步,沒有絲毫預兆。
越霜降有意識時,迷迷糊糊聽見耳邊有說話聲。
“哥,你說,她不會死吧?”
“她為什么還不醒?”
“還有沒有什么草藥能救她?”
要是越霜降能醒來,自己給自己使用治療異能就好了。
爍星無聲地嘆了口氣,“你們很吵,安靜一點。”
爍宸跟伊天盛立刻緊緊地閉上了嘴,乖乖地在大樹根旁坐下。
不遠處燃著篝火,燼驍在烤肉,時縱取了水來,掐住越霜降的下頜,一點點給她喂進去。
干澀的嗓子眼感受到濕潤,越霜降喉嚨下意識滾動,想要汲取更多水源。
爍星眼睜睜看著越霜降眼睫輕顫,手指動了動,心頭一喜,忙伸手握住她的手,“霜降。”
越霜降緩緩睜眼,眼前暈眩得厲害,只能看見面前有兩顆頭,自己好像靠在誰的懷里。
聽見爍星的聲音,另外三獸也圍聚了過來,眼巴巴地盯著越霜降。
好似她一醒,他們就有了主心骨。
越霜降重新閉上眼睛,緩了三分鐘才把頭暈和想吐的感覺忍住。
“越霜降,你沒事吧?”她從未聽過燼驍如此溫柔的聲音,像是在哄小孩兒。
她眨了眨眼,釋放治療異能,療愈自己的外傷。
想到容琛惱羞成怒,對自己動手,越霜降眼底閃過一抹殺意。
爍星感受著懷中人的體溫逐漸回暖,一直懸著的心臟才重重落回胸腔。
越霜降后腦的傷口逐漸愈合,看著眼前一望無際的銀河,聽著夜風卷過樹葉的颯颯聲,有些不明所以,“這是哪兒?”
爍星圈住她腰的手收緊,聲音悶悶的:“去棄獸城的路上。”
越霜降從他懷中坐起來,目光在幾個獸人身上環視一圈,“那你們……”
爍星:“我說過的,你去哪里,我都跟你一起。”
爍宸輕咳兩聲:“我哥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燼驍和時縱雖然沒說話,但態度已經很明顯。
越霜降又看向伊天盛,“那你呢?”
伊天盛在她面前盤腿坐下,“什么我呢?”
“難道你打算讓我留在一個人都不認識的狐族嗎?”
“我肯定跟你走啊。”
狐族和越霜降之間,有什么選擇的可比性嗎。
毫不猶豫地選擇越霜降就對了。
越霜降坐了片刻,才猛地回過神來,“意思就是,我們全都被趕出來了?”
這一點都不符合她的氣質。
燼驍舉著烤肉吹了吹,遞到她手中,一本正經地回答:“不是被趕走的,我們是主動離開的。”
有什么區別嗎?
越霜降接過烤肉咬了一口,“不行,我得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