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霜降尚未回答,時縱便開口問道:“那我的父母和阿璇呢,他們也生病了嗎?”
溫冉吸了吸鼻子,點頭,“時璇確實也生病了。”
一滴淚自眼角滑落,她可憐巴巴地望著越霜降,“霜降,求求你。”
“越霜降,別回去。”伊天盛忿忿道:“他們以前那么欺負你呢,還把你趕到這里來。”
“我不讓你回去……唔。”他的話還沒說完,伊天浪一腳踩在他腳背上。
伊天盛臉都憋紅了,呼吸不暢,“哥……你干嘛啊……”
“沒什么。”伊天浪神色未變,“我就是看你還沒睡醒,幫你醒醒神。”
伊天盛還想說話,被哥哥一個眼刀瞪了回去。
他不知道狐族從前是怎么對待越霜降的,或許很過分。
但他覺得,在人命面前,一些小齟齬完全不重要。
他更不想看到溫冉哭。
聽見伊天盛的話,溫冉攥著越霜降的手失力,無聲地滑了下去,眼淚簌簌而下。
對啊,當初霜降被趕出部落時,她連一句話都沒有替她說。
現在還要厚著臉皮求她回去。
只因越霜降是她目前唯一的救命稻草。
溫冉死死咬著下唇,不愿再哭出聲。
時縱上前,握住越霜降的手,雖然沒說話,但眼底的請求她看得分明。
他的家人還在狐族。
雖然他離開了狐族,但并不是不要家人的意思。
越霜降另一手在他手背拍了拍,像是無聲的安撫,將目光落在男女主身上。
“現在我們面臨最嚴峻的問題并不是我愿不愿意回狐族救人。”
“而是,我們根本就出不去。”
“你倆有什么好辦法嗎?”
伊天浪挑眉,“出不去?”
“對啊哥。”伊天盛在板凳上坐下,“你進來之后就沒有發現異能被壓制了嗎?”
“山腳下有屏障,進來的人都出不去。”
“要不然我會安分地待在這里等你來救我嗎。”
他說得理所當然,伊天浪嗤笑一聲,“你也知道你不安分。”
“我!”他抬手在空中比畫了一圈,最后什么都沒說出來,“……”
煩死了。
他哥不在乎他了,一雙眼珠子都快粘在溫冉身上,真當他們都是瞎子,看不出來。
“著急上山,沒有注意異能。”伊天浪抬手,誠如天盛說的那樣,他的異能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壓住,完全使不出原本的階級。
“不對啊。”他似響起什么般說道:“虎族的人說,容琛就是棄獸,他怎么出去的?”
“不知道。”越霜降搖搖頭,目光灼灼地看著他,“但我覺得,你會有辦法。”
此言一出,堂屋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伊天浪身上。
伊天浪面無表情地被他們盯著,轉頭往身后看了一眼。
最后確認他們真的在看自己,食指摩挲著鼻梁,“其實,有時候你們也不用太相信我。”
他并不是萬能的。
“啊……”伊天盛的表情驟然失落下去,懶懶地趴在桌子上,“哥,你不行嗎?”
“我一直跟他們說,你一定會來救我,把我們都帶出去的。”
“你做不到嗎,你真的不行嗎?”
伊天浪聞言,額頭青筋暴跳,內心陡然升起一股把弟弟嘴堵上的沖動。
溫冉擦了擦眼淚,慚愧地看了伊天浪一眼,“都怪我,如果不是我沒有能力保護自己,你也不用保護我,進到棄獸城里來。”
“溫冉,你在說什么,我是心甘情愿的。”
能和她在一起,無論在什么地方都很好。
只是狐族還需要拯救。
他們必須得想辦法出去。
伊天浪迅速冷靜下來,柔聲安撫她:“你先在這里休息,等我回來。”
言畢,看向越霜降,微微頷首,“麻煩你替我照顧一下她。”
“天盛,起來帶我在棄獸城里轉一圈。”
雖然跟這屋里的人第一次見面,但看他們都如此信任自己的模樣,心中知道,自己必須撐起大局。
“噢,好。”伊天盛利落起身,昂首挺胸在前面帶路。
越霜降拍了拍溫冉的肩膀,“我給你找個房間,你先睡一覺。”
溫冉屏住呼吸,憋住自己的抽噎聲,點點頭,嗡嗡地說:“霜降,謝謝你。”
她很急,但也知道現在不是急就能急得來的。
緩慢地起身跟在越霜降身后,似想起什么般突然開口:“對了霜降,我出發之前,時璇讓我代替她向你道歉。”
“她說,她之前討厭你,所以污蔑你給我下毒。”
“她現在已經知道錯了。”
越霜降轉頭看她,眼角余光瞥到時縱站在一旁,神情認真地豎起耳朵。
原本要說的話堵在喉頭,她的話頭一轉,“你呢,畢竟受到真實傷害的是你。”
溫冉一怔,心頭越發羞愧。
霜降都還在替她考慮,而當初,她愣是一句相信她的話都沒有說。
她的笑容染上幾分苦澀,“我覺得她只是一時鬼迷心竅,我覺得她會改的。”
“嗯。”越霜降不置可否,伸手將客房的門打開,示意她進去,“你先在這里休息,有任何需要都可以找我。”
言畢轉頭看向四個獸夫,“或者跟他們說也行。”
看著眼前新奇的一切,溫冉眸中滿是贊嘆,旋即點點頭,“謝謝你們。”
見她疲憊地爬上床,越霜降反手將門關好,面對四個獸夫神態各異的臉,無辜地聳了聳肩。
原文沒有這一段,也沒提起過狐族瘟疫的事。
看來她真的已經改變了不少劇情。
“霜降,你想回去嗎?”爍星略帶擔憂地看她,想到離開前首領對她冷漠的態度,“如果你不想,那我們就不回去。”
在棄獸城雖然出不去,但棄獸們如今都尊稱霜降一聲城主,沒人對她不敬。
“哥說得對。”
“霜降,你不要有心理負擔。”
爍宸怕,霜降本不想回去,但是看到溫冉的眼淚就心軟了。
燼驍也是一副無所謂的表情,只有時縱。
他咬著牙,倒是沒再說什么。
他不能祈求霜降圣母到甘愿去救曾經欺負她、厭惡她、誣陷她的族人。
哪怕這中間包括他的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