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好夢，知道今天能出去，溫冉和伊天浪兩兄弟都起了個大早。
只有越霜降睡到最晚，最后是被爍宸從床上抱起來，貼心地給她換好衣服之后才出門。
但她總覺得爍星看她的眼神帶著深深的怨念。
為什么？
越霜降仔細地回想了一下，想到昨夜，又想到兩個獸夫之間的共感，瞬間了然。
時縱將所有房間的門窗都關好，大門也關上，幾獸出了院門，心中還有些舍不得。
畢竟在這里也住了一整個冬季。
他們都把這里當成了家。
一行人浩浩蕩蕩的下山，伊天盛高興到不行。
一會兒跟哥哥說說話，一會兒又跑到越霜降身邊跟她閑聊，像是興奮的出門春游的小孩子一樣。
到了山腳下，越霜降赫然發現明執已經在等著了。
他朝越霜降點點頭，“城主。”
越霜降相信他已經在他們還沒下來的時候把屏障給破了，第一個越過他，沒有任何阻攔地走了出去。
果然如此。
越過無形的屏障，她笑著轉身，“好了，都出來吧。”
伊天盛幾乎是迫不及待地沖了出去，張開雙手擁抱外面的新鮮空氣，深吸一口，“哇，好舒服。”
“我終于從棄獸城里出來啦啊啊啊啊啊啊——”
伊天浪護著溫冉出來，一掌拍在弟弟后腦勺，“小聲點。”
緊接著是四個獸夫并肩出來，即使屏障之外，有地下水的滋潤，原本貧瘠的土地也開始長出綠芽。
明執走在最后一個，踏出屏障時回頭看了一眼。
棄獸城，他生活了二十年的地方。
原來從外面看起來是這樣的。
“走吧，我們先回狐族。”
出了棄獸城，速度就可以提上來了。
幾個雄性紛紛化身為獸形態，爍星趴在地上朝越霜降搖了搖尾巴。
越霜降瞬間明白他的意思，抬腿跨坐在他背脊上。
但此時，明執就犯了難，他不能變成獸形態，無措地撓了撓臉頰，“那個，我是廢獸，沒有辦法變成獸形態。”
爍宸轉了半圈，“那你跟著出來干嘛，靠雙腿走，得走到什么時候才能走到狐族去？”
話音剛落，便對上越霜降的視線，前爪刨地，“霜降，你別看我，我是不可能帶他一起走的。”
讓他用獸形態載情敵，這輩子都不可能。
越霜降無奈地嘆了口氣，并不打算為難他。
之前她也沒想到這個問題。
伊天浪帶著溫冉，就只剩下伊天盛和另外三個獸夫。
感覺三個獸夫對明執的態度都不怎么好，她只好將目光落在伊天盛身上。
吃了她這么多飯菜，是時候派上用場了。
“越霜降，干嘛這么看我。”白色巨蟒趴在地上，吐了吐蛇信子，“就知道你的獸夫們不靠譜。”
“算了算了，還是我來吧。”他示意明執趴到他背上來，支起蛇頭，居高臨下地盯著越霜降，“越霜降，以后你要對我更好一點哦。”
越霜降點點頭，敷衍道：“會的會的。”
“出發！”
地上瞬間濺起一片塵土，幾獸的身影消失在山腳下。
趕完一天的路，晚上在山洞里休息，明執和時縱兩人出去找水源，爍星爍宸忙著生火烤肉。
伊天浪看弟弟一直圍在越霜降身邊，輕咳兩聲，“天盛，你跟我出去外面看看有沒有新鮮的食物。”
“啊？噢，走吧。”伊天盛拍了拍手，從地上起身，示意他哥往外走。
伊天浪輕聲對溫冉說了句什么，大抵是不要害怕，他不會走遠之類的話，后才起身跟弟弟出了山洞。
他們已經走了整整一天，附近不再是遍地黃沙，生機逐漸明顯起來，也開始有了一些小獵物。
伊天盛沒有絲毫懷疑地站在山洞外，雙手叉腰，在夜色中四處看了看，“哥，咱們去哪兒找獵物啊。”
伊天浪拉著他走到偏僻處，“找什么獵物，我問你。”
“你打算這么沒名沒分地跟著越霜降多久？”
“啊？”他沒明白哥哥的意思，什么叫沒名沒分，“我跟越霜降是朋友啊，為什么這么問？”
“朋友？”
“什么朋友能讓你連命都不要也要跟著，連進棄獸城都愿意。我以前怎么沒發現你是這么講義氣的人。”
“哥，你怎么說我呢，我就是很講義氣啊，她對我好，我也對她好唄。”
伊天浪認真觀察弟弟的神色，“所以，你的意思是你并不喜歡她，只是把她當朋友？”
聽見哥哥這么問，伊天盛陡然沉默，站在原地好半晌才說話：“我，我沒有想過這個問題誒。”
伊天浪猜都能猜到，又問：“看越霜降的情況，她大概治好狐族的人之后就會回棄獸城，你呢？”
“你是打算跟我回蛇族，還是跟她回棄獸城？”
“啊？”哥哥不提，他都沒想過這些問題，但是他一提，伊天盛瞬間陷入兩難的境地。
想回蛇族，已經很久沒見到父母和從前的玩伴，想把這段時間自己在外面的經歷都炫耀給他們聽。
可是這樣一來，就不能和越霜降待在一起。
他也想一直和越霜降待在一起。
“等等哥，你先別和我說話，我腦子有點亂。”他抬手朝伊天浪做了個噤聲的手勢，旋即咬著食指指關節蹲在地上，雙眼渙散瞳孔無神。
想一直和越霜降在一起，他以什么身份呢？
不用哥哥再提醒自己，他就已經在想這個問題。
他喜歡越霜降嗎？
越霜降喜歡他嗎？
捫心自問，讓他跟越霜降結契的話，他是千個萬個愿意的。
他從沒想過自己和越霜降之間的感情問題，覺得就這樣也很好。
但是哥哥點醒了他，他不能這樣跟著越霜降一輩子。
如果想光明正大地跟她一起一輩子，去哪里都一起。
那就要越霜降也喜歡自己，結契，當她的獸夫。
如此一來，他還能帶越霜降去蛇族玩。
他們蛇族很好玩的，霜降一定愿意跟他去。
山洞里，溫冉見爍星爍宸兩獸對越霜降溫柔體貼的模樣，悄悄湊到越霜降身邊，壓低聲音問：“霜降，我看你們之間現在關系跟以前比起來好了很多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