閑漢劉老四蹲在土坡上,發出嘲笑聲。
宋云卿面色平淡,現在資本家小姐的名頭已經攻擊不到她了。
“也對,你這樣的人有這樣的認知很正常。”
“什么叫我這樣的人?我那樣的人?你今天不給我說清楚就別想走。”
劉老四沖過來就想抓宋云卿的手,可他忘了身邊還有個蕭燼川的存在。
“啊,疼疼疼,你快放手!”
蕭燼川一只手捏著他的手腕,以一種奇怪的、扭曲的姿勢制服了他。
霎時間,劉老四疼得汗都下來了。
宋云卿拍拍他的胳膊,示意不要鬧得太過,在這島上他以后還是要靠村民開展活動呢。
蕭燼川這才松開了他的胳膊:“以后說話注意一點,要是再像今天這樣欺負人,我不會放過你。”
劉老四嘴上討饒,眼神里卻滿是不服氣。
傍晚回去以后,蕭燼川坐在礁石上,望著退潮后裸露的灘涂發呆。
李素華有點擔心,卻又不敢問。
“你怎么還有心情吃飯,都不知道關心兒子!”
蕭文斌看都沒看一眼:“他沒你想的那么脆弱,而且你覺得我去問能問出什么東西嗎。”
他指了指拿著東西靠近的宋云卿:“真正的解藥在這呢。”
“怎么,受打擊了?”
宋云卿從空間里拿出一包果干,自己抓出一把,將剩下的都放在蕭燼川腿上。
蕭燼川看著懷里的果干:“我以為辦掃盲班是好事,村民都會踴躍參加,卻忘了在這個靠海吃海的地方,時間和體力都是生存的本錢。”
“啪啪啪。”
身后突然響起鼓掌的聲音。
蕭燼川詫異的回頭,看見宋云卿正在一臉欣慰地看著他。
面對他疑惑不解的眼神,宋云卿好心解惑:“你雖然家境并不是很好,但是從小也是被爸爸媽媽捧在手心里長大的,后來如愿進了軍營,一路穩步上升,靠著軍功和自己的本事到了現在的階層。”
“可是太過順遂容易讓人忘了來時路,你之前不是說你那個領導很看重你嗎,那我估計你能來這里,就是他專門為你安排的鍛煉。”
“蕭副團長,只有深入地走到群眾中間去,才能看到他們真正的需求。”
蕭燼川茅塞頓開,像是之前困擾自己的事情全部都被撥開了。
他眼神復雜地盯著宋云卿:“有時候我真覺得你很神奇。”
“神奇?”
“因為你總是能說出一些我完全想不到的事情,而且我看你不像是沒怎么讀過書的人,你的見識和眼界似乎都在我之上。”
宋云卿略帶得意地翹嘴:“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蕭燼川看向手里的干果:“還有這些奇奇怪怪的東西,好像你是從空中莫名其妙變出來的一樣,明明當時我都沒看見你帶這些東西。”
“哎呀,你管這么多干什么,給你的你就拿著吃,我走的時候問宋家要了不少錢,買了很多東西的。”
蕭燼川捏起一顆杏干放進嘴里,酸酸的,帶著點甜。
宋云卿也坐下來,望著遠處的海岸線。
“其實他們不是不想學。”
宋云卿突然開口:“是怕學了沒用。”
“漁汛不等人,孩子要吃飯,你得讓他們看到,讀書識字比打魚重要。”
蕭燼川把這幾個字在嘴里嚼了好幾遍,才品出一點味道來。
“那你覺得應該怎么辦?”
宋云卿心里早就有了主意,但是她這人最懶了,能不動腦子就不動腦子。
“我幫你有什么好處嗎?”
看著宋云卿狡黠的目光,蕭燼川莫名的有點不好意思。
上次的報酬就已經讓人夠讓人害羞的了,這次這么大的忙,她應該會提出更讓他不好意思的要求吧?
蕭燼川在心里默默鄙視自己,居然還有點期待?
宋云卿歪著頭:“一時半會的我還真沒想好要提什么要求。”
她的目光流轉,落在蕭燼川薄薄的唇上。
她記得舍友說過,親吻是世界上最治愈的事情。
不知道......
在這一刻,宋云卿承認自己確實有點像誘拐良家婦男的黃毛了。
“那等你想好再說。”
“好。”
宋云卿又掃了眼他的嘴唇,唇形很美,上唇偏薄但帶著拱形弧度,正中間還有唇珠。
下唇則帶著恰到好處的豐潤。
這樣的唇親起來應該很舒服吧?
蕭燼川察覺到她赤裸的眼神,內心逐漸升起一股隱秘的期待。
第二天,宋云卿再次來到了阿月家里,還沒進門就聽到了孩子哭鬧的聲音。
尖厲的哭聲吵得她頭皮發麻。
她走到門口輕輕敲門,大概是被孩子的吵鬧聲蓋過去了,一直沒聽到阿月的聲音。
宋云卿加重了力氣。
“來了來了。”
阿月拉開門,看到站在外面的宋云卿有點愣神:“宋小姐?”
“介意我進來一下嗎?”
“不介意不介意,家里比較亂,我沒時間收拾,你別嫌棄。”
宋云卿進了屋子才發現她有多謙虛,家里雖然不富裕,但是孩子的東西都整整齊齊地放在一邊,洗干凈疊好。
其他的家具和日常用品也都有屬于自己的位置。
一點都不臟亂。
看得出來阿月是個熱愛生活的人。
給宋云卿倒了一杯水之后,她就忙著哄孩子。
“這孩子平時不哭不鬧的,怎么今天就這么折騰人。”
她把孩子抱在懷里,一顛一顛的,嘴里哼著歌詞模糊的歌謠。
那么瘦弱的身體,居然能穩穩地抱起這么大的孩子。
好不容易把孩子哄好了,阿月拽了拽身上的褶皺,有些不好意思地看著宋云卿:“你來是有什么事情嗎?”
宋云卿回神:“就是昨天跟你說的掃盲班的事情,如果我能找到人帶孩子,你愿意去嗎?”
“真的嗎,真的可以嗎?”
阿月眼睛都亮了,但是瞬間又黯淡下去。
“可是誰愿意帶孩子呢......”
“這是我該考慮的問題,你只需要告訴我,愿意或者不愿意就行。”
阿月激動得連指尖都在顫抖:“我當然愿意,我做夢都想讀書。”
她聲音哽咽,如果她完全沒有接觸過學校,完全沒有觸碰過課本,那她還不會有這么強烈的愿望。
可她偏偏經歷過那樣的生活。
盡管那短暫的幾天早就在日復一日的生活中被磨得平淡,但只要一想起來,她心里最隱秘的那塊地方還是在歡呼雀躍。
“那好,你是第一個答應我的人,我要送你一份禮物。”
她從包里掏出幾個雞蛋放在桌子上。
“新鮮的,可以給孩子吃。”
“這不行,你們辦這個掃盲班也是為了我們好,我怎么還能再收你的禮物呢,還是這么貴重的東西,你快拿回去。”
宋云卿閃開她的手:“送出去的東西怎么能再收回來呢,這是我給孩子的見面禮,昨天走得匆忙,今天補上。”
阿月簡直激動得不知道怎么辦才好,眼眶濕潤地看著她,一顆心像是被泡在醋里,又酸又澀。
臨走前執意要把自己種的小青菜給宋云卿裝一點。
宋云卿推辭不過,便收下了,這樣她心里能好受一點。
確定了第一個人之后,宋云卿心里頓時有了底,看來只要對癥下藥,再難對付的人都能說動。
她悠哉悠哉地走到王叔家門口,王叔遠遠地看見她就轉過身。
還是個倔脾氣。
“王叔,這是準備出海捕魚啊?”
王叔自鼻尖發出一聲冷哼:“我出不出海跟你有什么關系,你以為誰都跟你一樣,坐在家里就有錢花,有東西吃?飽漢子不知餓漢子饑。”
被刺了,宋云卿也一點都不惱。
她慢悠悠從兜里拿出一張紙,故意在他面前捋平了,攤在他面前。
“跟我沒關系啊,那這個最新的通知,我可就不告訴你了。”
王叔耳朵尖一動,注意力全被那張紙給吸引了過去。
“什么東西?”
他一把將紙拿過來,可是看了半天也只認識個數字,其他密密麻麻的字一個都不認識。
“這是什么?”
宋云卿:“關于禁漁區變動的最新通知啊。”
可是任由王叔的眼神把那張紙看個洞,也看不明白上面寫了什么。
“我知道是通知,我這不是在問你上面寫了什么!”
宋云卿撇嘴:“你自己看啊!”
“我要是能看得懂還用問你?”
“那你不是還說讀書認字不重要嗎?”
宋云卿來之前都已經打聽清楚了,王叔年輕時候也是在外面見過大風大浪的,只是后來受了傷就回來養著,平時出海捕魚,打發打發時間。
但是性格脾氣很古怪,不喜與人來往,大多數時候都是一個人。
也因為他的脾氣,很多人都不愿意和他說話,有時候消息都不知道。
她就是精準拿捏了王叔的心理。
沒辦法,一個猴一個拴法。
“你管我重不重要呢,我現在問你,這上面到底寫了什么?”
宋云卿指著最上面的一排字,給他逐字逐句地念了一遍,王叔的表情才放松下來。
“哼,大不了每次我找人幫我念就行了。”
宋云卿挑眉:“你確定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