嘰嘰喳喳的,還伴隨著幾聲痛苦的哀嚎。
可沒過一會,就聽見有人進了自己家院子。
“宋小姐在嗎?”
宋云卿出門:“我是,怎么了?”
衛生員是見過宋云卿的,當時哨所崩塌,她不但無私地拿出藥品,露出的一手醫術也讓人驚嘆。
等她說明了來意之后,宋云卿大概心里明了了。
“所以你現在來是想問什么?興師問罪?”
衛生員趕緊否認:“不是不是,我就是想問問,你昨晚給她的是什么藥,會不會是她又喝了別的藥,藥性相沖了?”
宋云卿從兜里拿出一個小瓶子,扔到她懷里:“你可以自己打開看看。”
衛生員狐疑地打開瓶子,結果看見.....
“我明白了。”
宋云卿笑笑:“還是我跟你走一趟吧。”
唱這么一出戲為的不就是她嗎,她得去想辦法幫她把這場戲唱完才行。
一進屋,宋云卿便好整以暇地看著她:“我聽說你吃了我的藥中毒了?我來看看。”
宋云卿話音剛落,就聽見錢秀芬激動的聲音:“大家都聽見了?她自己說的,就是她給我下毒了。”
聽到她中氣十足的聲音,宋云卿無比確定,她壓根就沒事。
雖然哀嚎渾身疼,肚子疼,但是臉色紅潤,也完全沒有樂樂難受時候的出汗情況。
確認了沒事,她倒是也不急了,找了個板凳坐下,還不忘給衛生員也搬一個。
“坐。”
衛生員面露難色:“這不好吧?”
“我給她看病呢,沒事,坐。”
外面那些看熱鬧的早就不滿足于站在大門口看了,已經開始往臥室門口移動。
聽到宋云卿說看病,頓時嘰嘰喳喳的議論開了。
“我怎么沒聽過還能這么治病?”
“不打針不輸液的,就這么坐著能治好?”
“你們是不是都忘了一個重點,宋小姐會治病嗎?”
沉默,長久的沉默。
“...別說這些有的沒的,看戲專心一點。”
錢秀芬一時之間不知道宋云卿葫蘆里賣的什么藥:“你還來干什么,你就是故意想害我是吧?”
宋云卿攤手:“我什么時候給過你藥了?”
“現在開始裝無辜了是嗎,昨晚你給我的,別想抵賴。”
“我不抵賴,我不否認昨晚給過你藥,但是你說那是因為小花咳嗽不止,我才給你的,這怎么就進了你的肚子?”
錢秀芬被噎住:“你別管這些,你就說那藥片是不是你給我的?”
“是我給你的啊。”
“那不就行了!”
衛生員拿著記錄本,實在是看不下去了,打斷錢秀芬的話:“宋小姐說昨晚的藥是給你女兒的,那為什么會是你吃了?有的藥劑量不同也會有不一樣的效果。”
“你最好老老實實的告訴我,要不然到時候沒辦法給你配藥。”
說到配藥,錢秀芬才像是反應過來自己還在裝病,立馬躺回去哎呦哎呦的。
“還不是昨晚小花鬧騰,讓她喝藥也不喝,正好我也有點難受,我就喝了,有什么問題?”
宋云卿看了一眼縮在角落的小花,明顯不敢說話。
“沒問題,不過現在我有個問題,你真的喝了那個藥嗎?”
“你什么意思,你懷疑我在裝病騙你是吧,我喝了,就是因為喝了你的藥才難受的,你要賠錢。”
宋云卿眼中閃過一絲了然,原來兜兜轉轉這么大一圈,是在這里等著呢。
她真是幫人還幫出仇來了,都盯著她兜里的那點錢。
“那你怎么就能確定是藥的問題呢?”
“肯定就是,你的那些藥都被老鼠咬了,說不定上面就有什么鼠疫之類的,我喝了不就到我身體里了。”
“強詞奪理。”
“你才強詞奪理,你明知道那些藥被老鼠咬了還給我吃,幸好我是大人,身體好一點,要是被我女兒吃了,說不定當場就沒了。”
錢秀芬又嚶嚶嚶的哭起來。
“夠了。”
前面不管她怎么污蔑,宋云卿都沒生氣,但是現在居然張嘴閉嘴就是小花的命,怎么會有這么冷血的母親。
“你惱羞成怒了是吧,我要告你。”
宋云卿沒說話,從褲口袋里掏出一小瓶藥粉,倒在杯子里用水溶解。
“喝了。”
“這是什么,我不喝,你膽大包天啊,當著這么多人的面就想害我!”
錢秀芬往后瑟縮了一下,眼神里是說不出的警惕。
“你不是說我那些藥是被老鼠咬的嗎,不是說喝了我的藥才渾身不舒服的嗎,那你把這個喝了,這個藥能跟昨晚喝下去的藥發生反應,你的舌頭就會變紅,如果真的是因為喝了我的藥才得病的,我愿意掏錢給你治療。”
“還有,要是你沒吃藥片,這個藥會讓你嘔吐兩天,但沒什么大事,要是喝了,就會和之前的中和,不會有什么事。”
宋云卿將那杯看起來就很渾濁的水端到她的嘴邊。
水波晃蕩,她卻始終不敢張嘴。
那幾片藥都是她借著各種各樣的病才想辦法要來的,為的就是以后真的不舒服了可以用。
到時候還能省點藥錢。
她又不傻,誰沒事干的吃藥玩啊。
趁著她愣神的時候,宋云卿又將水往前送了送,只差一點就能碰到嘴。
錢秀芬嚇得往后倒去,后腦勺“咚”地一下碰在墻上,疼得她齜牙咧嘴的。
小花立馬哭著上去扶她。
“你讓開,沒用的東西。”
讓她裝個病也不愿意,半天哼哼唧唧的裝不像,要不然哪用自己上場啊!
門外的目光全都聚焦在那杯水上。
“你說這真的能有這么神奇嗎?”
“我怎么知道,但是聽著挺玄乎,我還沒見過喝什么藥能把嘴變紅呢!”
“說不定是真的呢。”
有人揚聲對錢秀芬說:“你就喝了它,要是真的因為那個藥,到時候也好讓她給你賠錢啊!”
說這話的是錢秀芬的朋友,本意是想為她找回公道,但是這么一說更讓錢秀芬心里的火氣升上來了。
喝喝喝,喝什么喝。
那藥她壓根都沒吃,喝個屁。
成事不足敗事有余的東西。
喝了到時候嘴沒變紅,還怎么把這事情賴給藥片啊,還怎么要錢啊!
“對啊,你就喝了唄,我已經讓人準備船了,只要確認你的病真的跟我的藥有關系,我立馬送你去看病,不但醫藥費全包,營養費和賠償費也都不少。”
“還會額外給你一筆補償金。”
她晃了晃手里的杯子:“只要你喝了它。”
她的聲音低沉,像是帶著某種魔力。
“但是要是發現你在騙人的話,這些人可都是證人,我們法庭上見!”
錢秀芬心里彌漫起淡淡的后悔,早知道要點藥片就行了,這會騎虎難下了。
可誰知道她居然有這么邪門的東西,說什么舌頭能變紅。
錢秀芬左右看著,偏偏還為了不讓人知道,把那些藥片放在了柜子里,這會就是想喝都拿不到。
算了,賭一把。
“你是騙人的吧,哪有什么藥能這么邪門,我不信。”
“你別拿無知當天真好不好,各種化學反應你確定都會嗎,你連吃下去的藥片是什么都不知道,怎么就確定我說的一定是假的?”
錢秀芬好不容易做好的心理防護,被宋云卿這幾句話徹底擊垮。
她后悔了,后悔鬧得這么大了,本來是想著讓宋云卿顏面掃地,才故意叫了這些人來,現在下不來臺的倒成了自己了。
“快點啊,大家都等著呢,你喝了我也好趕緊送你去醫院啊!”
錢秀芬冷汗都下來,嘴唇緊緊地閉著,說什么都不張嘴。
小花在一旁擔心地扶著她:“媽,你就喝了吧,反正我們沒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趕緊喝了去醫院啊!”
“滾,你個吃里扒外的東西,見不得你媽好是不是?”
“啪”的一巴掌直接把小花的臉打的偏了過去。
小花臉上瞬間浮現起一個清晰的手指印。
她委屈得連哭都不敢出聲,家里沒錢,媽媽還生了病,好不容易有人愿意掏錢看病,到底為什么不愿意啊。
“你說話就說話,打孩子干什么!”
宋云卿頂頂看不上這種自己過得不好拿孩子出氣的人。
“我打我自己的孩子,你管得著嗎?”
“我管不著,但是你張嘴污蔑我,我管得著,你要是不喝,我就以污蔑軍屬的理由告你,你等著處分吧!”
宋云卿現在對她是一點耐心都沒了。
“你敢!我是政委夫人,你敢告我!”
“你還知道你是政委夫人呢,把它喝了,自見分曉。”
宋云卿的態度強硬,可是錢秀芬萬萬不敢喝啊,現在還能嘴硬,喝下去結果發現是騙她的,那可就真的跳進黃河都洗不清了!
“我不喝!”
“不喝我就給你灌進去,我頭上這盆臟水不能白潑了!”
“你敢!我要告你欺負人!”
宋云卿二話不說,端著杯子就準備給她灌下去,可錢秀芬身強體壯的,宋云卿一時半會的還真按不住她。
眼看著場面就要亂成一鍋粥了,衛生員趕緊出面阻攔,企圖把她們分開。
好不容易把宋云卿扯開,錢秀芬早就驚慌失措沒了主意,一顆心撲通撲通的像是要跳出來。
她尖聲大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