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手奇詭的自然神術,不知出自何人之手。
但“影蛇”心中,卻涌起一股強烈的直覺。
此術,絕對與方才從他怨魂縛靈巫術下詭異遁走的那道黑影有關。
極可能,就是同一人所為!
只是,此人也太不將他這黑石堡之主放在眼里了?
莫非以為這黑石堡,是任人來去的荒郊野地不成?
想來便來,想走便走?
真當他“影蛇”,是任人揉捏的軟柿子?
新仇舊恨交織下,“影蛇”怒火焚心。
他身形猛然一震,彌漫四周的蝕骨暗風與陰影瞬間倒卷而回,于其頭頂凝聚成一枚不斷旋轉,散發著無盡陰寒與吸噬之力的“暗影領域雛形”。
而那柄暗影匕首也被他投入其中,在這雛形領域的核心空間內,演化出怨魂尖嘯,暗影翻涌的煉獄景象。
若維克多尚在,定能認出,這“暗影領域雛形”,距離真正構筑獨屬于自己的一階巫術的巫師,已然不遠!
可惜維克多已然隕落,連云澈也未能得見此景。
在釋放出那道組合基礎道術【生命道章】,瓦解掉“影蛇”攔截星核碎片的噬魂鬼爪后,云澈卷走那枚碎片,便以極限速度遠遁,只在原地留下一具由藤蔓與枯草編織的假人,混淆感知。
待“影蛇”凝聚出暗影領域雛形,氣勢攀升至頂點,準備揪出暗中的“自然系施法者”時,魔力本源感知一掃,便發現自己被愚弄了。
因感知到的云澈藏身之處,只有一具粗糙的藤蔓假人靜靜矗立。
假人隨風搖曳,枝葉摩擦發出沙沙怪響,仿佛無聲的嘲笑。
“你這該死的竊賊!待我抓住你,定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影蛇”面色鐵青,周身暗影翻涌,瞬間將那藤蔓假人絞成齏粉。
下一刻,他身影一陣模糊,融入陰影之中,消失無蹤。
不知過了多久,戰場殘留的狂暴魔力波動才漸漸平息。
陽光重新灑落,驅散著稀薄的暗影余燼。
此時,黑石堡的執政廳才敢派出官吏安撫居民,收拾殘局。
至于追究造成這一切的元兇?
更是無人敢提半個字。
沉寂的黑石堡,在夕陽余暉下,緩慢地恢復著些許生氣。
云澈一口氣遁出三百余里,直到黑石堡的輪廓徹底消失在視線盡頭,才在一處僻靜的山谷停下腳步。
喘息片刻,吃下一枚精元丹恢復體力,他此刻只覺渾身肌肉酸痛,體力透支。
“想當初,上一次這般亡命奔逃,還是三年前在云夢澤港遭遇一頭筑基期的海淵魔獸……”
他暗自苦笑。
他本意不過是去黑石堡探查風土人情,搜集情報,誰知城門排隊竟卷入如此風波。
若非逃遁之術精妙,后果不堪設想。
“影蛇”最后展現的暗影領域雛形,遠超云澈預料。
那雛形一出,他便明白“影蛇”的實力已無限接近筑基期。
按奧法大陸神明傳承的劃分,便是已觸及領域門檻的高階神眷者。
差距太大,絕非敵手。
未動用底牌前的“影蛇”,甚至祭出怨魂縛靈巫術時,云澈尚有幾分周旋余地。
但暗影領域雛形顯現的“影蛇”,云澈毫無勝算。
虧本買賣,云澈從不做!
所以,撈走維克多星核碎片的云澈,毫不猶豫地遁走了。
至于臉面?
在東玄界求存,那是最無用的東西!
而后,他專挑荒僻無人的路徑,一路向東疾行。
從巴頓口中得知,再前行一段,便是流云城。
此城由本地勢力“圣主教派”掌控,不似黑石堡“影蛇”一人獨裁,但能統治一城,“圣主教派”的實力亦不容小覷,必有強者坐鎮。
不過這與云澈暫時無關。
他未至流云城,也未與“圣主教派”打交道。
只要謹慎行事,應不會如黑石堡般倒霉。
云澈仔細探查四周,確認“影蛇”并未追蹤而來,這才閃身進入一處隱蔽山洞,暫作休整。
同時,檢查此行的意外收獲。
借著洞口透入的微光,云澈從懷中取出一枚鴿卵大小,內蘊星辰微光的晶體碎片——星淚石。
這正是維克多自爆后,殘存魂火的寄托之物。
此刻的星淚石,表面星辰光輝已然黯淡,露出溫潤如墨玉的本體,顯然被維克多常年以魔力溫養。
在這平凡外表下,仍潛藏著一股精純的星辰魔力,維克多那縷微弱的殘魂正沉睡其中。
施展“星隕歸源”秘術,維克多形神俱滅,僅憑秘法保住的這一絲魂火也虛弱不堪。
脫離“影蛇”魔爪,被云澈所得不久,便因過度消耗陷入深度沉眠。
云澈握著星淚石,感知著其中維克多魂火那風中殘燭般的虛弱狀態,微微皺眉。
本欲從此人口中獲取奧法大陸的情報及對方所施展的星辰秘術,來豐富一下知識庫。
可維克多如今狀態,意識混沌,不知何時能醒。
若似普通游魂,云澈或可嘗試解析研究。
但維克多魂火中蘊含的知識記憶是其最大價值,且如此脆弱,貿然動手恐造成永久性損傷,得不償失。
況且,云澈在【靈植谷】專精自然與生命之道,對控魂,御鬼領域涉獵不深。
“罷了,先將此石封印。我記得那些鬼修和僵尸流派,多有操控魂體、煉制生靈的手段。待返回東玄界,尋機交易或請教,或可將這魂火煉成一道助力。”
云澈心中定計。
他立刻動手,以封印道術將星淚石層層禁錮,確保其內魂火氣息不泄,然后與另一枚在廢棄神殿得到的封印著普通游魂的“封魂的黑石”一同收好。
望向洞外,天色已暗。
云澈不打算星夜趕路前往流云城,便決定返回東玄界。
【神性之門】開啟,云澈的身影消失在幽暗山洞中。
......
在云澈離去時,距離他約數十里外的一片腐臭沼澤中:
艾莉諾與洛蘭小姐正瑟縮在冰冷的淤泥里,此處寒氣刺骨,卻遠不及她們心中的恐懼。
突然,洛蘭小姐嬌軀一顫。
她失去了對那道依附在云澈身上的隱秘魔力印記的感應!
“咦?印記……消失了!到底發生了什么?是他發現了印記將其抹除?還是……他已經找到了我們?”
無數可怕的猜想瞬間淹沒了洛蘭小姐的腦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