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外,屬下修煉夔牛勁時,感覺每日凝練的內氣本源,正不斷消耗融入軀體,頗為怪異,不知是何緣由?”
少主難得垂詢修煉進展,青木抓住機會,提出心中疑惑。
聽其描述,云澈推測是那血脈秘法在青木身上產生了異變。
不知那施術者如何做到的。
分明只是個修為不高的修士,竟完成了難度極高的血脈融合。
將某種奇怪異獸的血脈融入青木身軀,并使其獲得了一項術法能力——幽綠妖火。
雖然秘法反噬令青木渾身覆滿難看的黑色蛇鱗,但從結果而言,這血脈秘法至少在青木身上算是成功了。
是秘法精妙、運氣使然,還是青木天賦異稟?
云澈不得而知。
“隨我來靜室,我為你探查一番。”
為解青木之惑,云澈引其重返地下靜室。
在靈光石照耀下,青木褪去遮掩身形的黑袍,露出布滿幽暗蛇鱗的肌膚。
這些時日,青木勤修夔牛勁,加之聽竹軒供給充足,原本略顯單薄的身軀也健碩了幾分。
云澈探手,捏了捏青木臂膀的筋肉骨骼,神念細致探查其氣血運行與體質變化。
陌生手掌的觸碰,令青木耳根微熱,幸有蛇鱗遮掩,未被察覺。
望著近在咫尺、面容年輕英挺的少主,若非常與云霆城主交談,知曉少主過往,青木幾乎難以相信。
這當真是一位年近六旬的長者?
這便是修士駐顏有術的神通么?
若非少主垂青,于他而言,或許早已經化作一碰塵埃……
嗅著云澈的氣息,青木思緒不由飄飛,眼神亦略顯迷離。
忽地,
“呃啊!”
青木發出一聲痛苦悶哼。
緊接著,便聞云澈略帶斥責的聲音響起:
“凝神靜氣!莫要受血脈躁動所擾!”
云澈的話語如冷水澆頭,令青木渾身一顫,再看向少主英挺的面容身形時,眼神雖仍有躲閃,卻已不復方才迷離。
“僅觸碰手臂便氣息不穩,看來你體內的血脈秘法確有問題。契合度過高,血脈融合太深,已有反客為主之勢……”
云澈捏著兩片末端帶血的黑色蛇鱗,行至石案前。
將鱗片置于一件名為“鑒形鏡”的法器下,注入神念,鱗片上的玄奧紋路頓時化為光影懸浮顯現。
“青木,將書架上的《萬靈譜·卷三》取來。”
青木依言至靠墻書架,目光掃過厚重典籍,尋得云澈所需之卷。
奉上書卷,見半空光影,青木眼中掠過一絲好奇——首次如此清晰地看見自身鱗片紋路。
云澈接過書,對照鱗紋光影快速翻閱。
片刻后,云澈將《萬靈譜·卷三》攤開置于案上。
侍立一旁的青木凝目望去。
只見書頁繪有一條形貌猙獰的黑蟒,頭頸至脊背隱現一道赤紅紋路,紋路之上凸起根根暗紅骨棘。
黑蟒圖旁,標注其名:
【幽影冥炎蟒】。
凝視此蟒,青木莫名生出一股親近之意,恍若遇見同源血脈。
“啪!”
云澈一掌輕拍青木頭頂,引得他低呼一聲。
觸及云澈清冷目光,青木立時縮首,面現懊悔。
目睹青木兩次異狀,云澈眉頭微蹙。
低階修士鼓搗出的血脈秘法果然隱患重重。
這血脈融合程度,分明已超界限,受幽影冥炎蟒血脈侵蝕,青木正逐漸由人向獸轉化。
此等情形,與云澈所知的東玄界正統血脈之道大相徑庭。
修士之道,貴在神智清明,道心通徹。
無人愿被融合血脈中的原始獸性,擾亂自身心性行止。
《萬靈譜》載:
幽影冥炎蟒,乃冷血異獸,性喜腐食。
常蟄伏陰濕泥沼,捕食水畔鳥獸。
受其陰、火雙屬影響,此蟒在月華下尤為活躍。
多于月滿之時情欲躁動,沐月交媾繁衍。
對照譜載,再看身側青木。
若其真被血脈獸性壓倒理智……
食腐,棲身陰冷泥沼……那畫面,云澈實難想象。
青木亦見譜中所述,回想方才自身反應及少主所言,頓覺寒意徹骨,冷汗涔涔。
若真如少主所言,己身為獸性所控……
那般不堪境地,青木只覺生不如死。
“你可知曉,那施術者進行血脈秘法的洞府所在?”
云澈問道。
青木搖頭,沮喪道:
“屬下誅殺那廝后,便以幽綠妖火焚盡洞府與其尸骸。”
“可惜了。若得洞府遺存,或可尋得秘法記錄,逆推解法。”
云澈惋惜道。
他在【靈植谷】精研靈植之道,多為培育靈藥、改良靈種。
與涉及生靈本源的血脈秘法,實非一路。
“少主……當真無法可解?”
青木語帶清冷,眼中卻有些絕望,但依舊含著一絲希冀望向云澈。
此等打擊,對其而言著實沉重。
云澈微微搖頭:
“倒也未必。那些傳承久遠的血脈世家,皆有其族專屬凝神秘法,用以掌控血脈之力。”
“只要你尋得一部契合幽影冥炎蟒血脈的凝神秘法,按部修習,亦可壓制血脈獸性。”
“只是……”
言及此處,云澈面露一絲苦笑,無奈輕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