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薇薇?你醒了嗎?”
他握緊她的手,心跳加速。
南薇緩緩睜開眼睛,映入眼簾的是白色的天花板。身體傳來撕裂般的疼痛,小腹空蕩蕩的。
“孩子…”她剛開口,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
“孩子們很好,都很健康。”顧司珩立刻回答,眼中閃過一絲慌亂,“醫生說你需要好好休息。”
南薇轉過頭看他,那張熟悉的臉上滿是疲憊。胡茬冒出來,眼底血絲密布,整個人憔悴得讓人心疼。
但她現在沒有心思關心這些。
“我要看孩子。”
“等你身體恢復一些…”
“現在。”南薇掙扎著要起身,“我要看我的孩子。”
顧司珩按住她的肩膀:“薇薇,你剛做完手術,不能亂動。”
南薇停下動作,直直盯著他:“他們真的沒事?”
“兒子很健康,女兒…”顧司珩停頓了一下,“女兒在保溫箱里,醫生說再觀察幾天。”
聽到女兒還需要觀察,南薇的心又提了起來。她想立刻去新生兒科,但身體實在動彈不得。
“去幫我看看她。”南薇抓住顧司珩的手腕,“求你了,去看看她怎么樣。”
顧司珩點頭,起身離開病房。
他剛走,護士就推門進來檢查。
“南小姐,感覺怎么樣?”護士一邊記錄各項數據,一邊詢問。
“我女兒的情況如何?”南薇問得很直接。
護士的表情有些為難:“您還是等醫生來跟您詳細說明吧。”
這個回避讓南薇心頭一緊。護士都不敢直說,說明情況很嚴重。
十分鐘后,顧司珩回來了,身后跟著主治醫生。
“南小姐,您的恢復情況不錯。”醫生查看了病歷,“不過還需要住院觀察一周。”
“我女兒呢?”南薇迫不及待地問。
醫生和顧司珩交換了一個眼神,然后嘆了口氣:“女嬰的情況比較復雜。由于早產,她的各項器官發育都不完全,尤其是肺部和心臟。”
南薇的臉瞬間白了。
“我們已經用了最好的設備,但…”醫生欲言又止。
“但什么?”南薇的聲音顫抖。
“但她的生命體征很不穩定。說實話,接下來的48小時很關鍵。”
南薇閉上眼睛,眼淚無聲滑落。
她拼了命生下的孩子,現在卻要在死亡線上掙扎。
“我要去看她。”
“南小姐,您現在不適合…”
“我說,我要去看她!”南薇猛地睜開眼睛,聲音里帶著哭腔,“那是我的女兒!”
醫生看向顧司珩,后者點了點頭。
“準備輪椅。”
半小時后,南薇坐著輪椅來到新生兒科。
透過玻璃窗,她看到了兩個小小的身影躺在保溫箱里。
兒子確實看起來比較健康,小臉紅潤,手腳有力地揮舞著。
而女兒…...
南薇的心瞬間揪成一團。
那個小小的身體上插滿了管子,臉色青白,胸口微弱地起伏著。各種監護設備圍繞在保溫箱周圍,發出滴滴答答的聲音。
“她好小…”南薇哽咽。
女兒比兒子小了整整一圈,瘦得像只小貓咪。
“醫生說她只有三斤二兩。”顧司珩的聲音也有些沙啞,“但她很堅強,一直在努力呼吸。”
南薇伸手貼在玻璃上,淚水止不住地流。
“對不起,寶貝,是媽媽沒有保護好你。”
她在心里一遍遍地道歉。如果她當時沒有答應顧婷婷出去,如果她多警惕一些,女兒就不會這么受罪。
顧司珩看著南薇憔悴的側臉,心里五味雜陳。
車禍的真相他已經查清楚了,但現在不是告訴她的時候。
接下來的三天,南薇幾乎寸步不離新生兒科。
她坐著輪椅守在玻璃窗外,看著女兒在保溫箱里與死神搏斗。
醫生說,早產兒的生命力很頑強,只要熬過這個關鍵期,就有希望健康成長。
但女兒的情況一直在反復。
有時候生命體征會突然下降,引發各種報警聲。每次聽到那刺耳的警報,南薇的心都會狠狠一跳。
第三天晚上,女兒的情況急劇惡化。
心率下降,血氧不足,醫生緊急進行搶救。
南薇隔著玻璃看著醫生護士忙碌的身影,整個人都在顫抖。
“求求你們,救救她…”她無助地哭著,“她還這么小,什么都沒看過,什么都沒經歷過…”
顧司珩站在她身后,拳頭緊握。
如果女兒有個三長兩短,他永遠不會原諒自己。
搶救持續了兩個小時。
當醫生走出來時,南薇立刻沖過去。
“怎么樣?她怎么樣了?”
醫生摘下口罩,臉色沉重:“我們盡力了,但…”
“但什么?”南薇抓住醫生的衣服,“你告訴我她沒事!”
醫生看了看顧司珩,又看了看南薇,最終搖了搖頭。
“很抱歉,我們沒能救回她。”
南薇的世界瞬間天旋地轉。
“不…不可能…”她搖頭,“你騙我的對不對?”
她掙脫輪椅,踉蹌著撲向保溫箱。
里面的小身體已經停止了呼吸,各種監護設備都已經關閉。
“不!”南薇撕心裂肺地喊,“她還在動!你們看,她還在動!”
她瘋狂地拍打著玻璃,想要摸摸女兒的小臉。
顧司珩上前抱住她,但她掙扎得很厲害。
“放開我!我要陪著她!她害怕一個人!”
“薇薇,冷靜一點…”
“冷靜?”南薇轉身看著他,眼中滿是絕望和憤怒,“那是我的女兒!我懷胎十月的女兒!你讓我怎么冷靜?”
她的聲音越來越高,吸引了走廊里所有人的注意。
“是你!都是因為你!”南薇指著顧司珩,“如果不是你,我不會遇到車禍!如果不是你的妹妹,我的女兒不會早產!”
“薇薇,你聽我解釋…”
“解釋什么?”南薇冷笑,“解釋你是怎么害死我女兒的嗎?”
她的話像刀子一樣捅在顧司珩心上。
“從今以后,我們之間什么關系都沒有。”南薇擦掉臉上的淚水,“我的兒子,我自己養。你滾,滾得遠遠的,我這輩子都不想再看到你。”
說完,她轉身離開,背影決絕而孤獨。
顧司珩站在原地,看著保溫箱里女兒小小的身體,心如死灰。
他失去了女兒,也失去了南薇。
而這一切,都是他一手造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