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剛溫顏在宴會上看到云嘉的時候,她都是震驚的。
原來,這個云家千金,竟然是云嘉!
云嘉就是云錚口中所說的撿來的妹妹。
看來這個云嘉的身世也挺復雜的。
但是她不想卷入云嘉的事情之中。
看來還是得想辦法從云家別墅搬出去。
聞晏臣又追了上來。
溫顏皺眉:“聞先生,云嘉小姐似乎才是你的未婚妻,您這樣追著我,就不怕被人在背后嚼舌根么?”
聞晏臣冷哼:“怎么,你難道還不了解我?溫顏,我告訴你,不管你改成什么樣子,我都會認識你,你休想擺脫我!”
“聞先生,我對你不感興趣,請您自重!還是趕快找你的未婚妻去吧,不要在追著我不放了!”
溫顏瞥了一眼聞晏臣。
說完,她沒再看聞晏臣一眼,白色禮服的裙擺掃過暗紋紅毯,劃出一道利落的弧線,像一抹流云般轉身離開。
脊背挺得筆直,步伐不疾不徐,全然不顧身后男人驟然沉下來的目光,也沒理會宴會廳里投來的各色視線,徑直走出了云家別墅的大門。
聞晏臣站在原地,看著那抹白色身影消失在雕花門廊外,眼底的情緒從錯愕轉為沉郁,最后凝成一片化不開的墨色。
他也從云家離開,直奔了酒吧。
來到酒吧內,他抬手招來侍者,指節輕叩,聲音冷硬:“威士忌,加冰?!?/p>
琥珀色的酒液被倒入水晶杯,冰塊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
他仰頭飲下一大口,辛辣的液體順著喉嚨燒進胃里,卻絲毫壓不住心底翻涌的煩躁。
周遭的管弦樂、名流們的談笑風生,此刻都成了刺耳的背景噪音。
他倚著吧臺,一杯接一杯地喝著,黑色手工西裝的肩線繃得筆直,周身散發的冷冽氣場像一層無形的屏障,讓想上前寒暄的賓客紛紛止步。
水晶杯里的酒液見了底,他又抬手續杯,指尖因為用力而泛白,眼底只剩濃重的落寞,仿佛整個宴會廳的繁華,都與他無關。
*
而另一邊,云嘉看著溫顏離開的背影,氣得狠狠跺了跺腳,精致的高跟鞋踩在紅毯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她一把拽住剛應酬完賓客的父母,不由分說地往二樓休息室拉,臉上的嬌俏笑意早已換成了憤憤不平。
“爸,媽,你們是沒看到!溫顏那個女人太過分了!”
云嘉一屁股坐在休息室的絲絨沙發上,抓起抱枕狠狠砸了一下,眼眶瞬間紅了。
“她明明就是沖著聞晏臣來的,還裝出一副清高的樣子,在宴會上當眾懟我,讓我在所有人面前丟盡了臉!更氣人的是,晏臣哥還幫著她,他壓根都不關系我!”
云父皺了皺眉,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語氣帶著幾分深沉。
“溫顏?就是救了你二哥命的那個女飛行員?一直聽你二哥嘮叨她,說她人美心善,怎么到你這樣,竟然變得如此不堪了?她最近這段時間住家里也是幫著照顧云錚,不是什么外人。你們是不是有什么誤會?”
“什么救命恩人,她就是別有用心!”云嘉拔高了聲音,臉頰漲得通紅。
“她賴在我們家別墅不走,就是想借著云家的名頭接近聞晏臣!我看她就是想攀高枝,一個開飛機的,也配碰晏臣哥?”
說到這里,她又抬眸道:“爸爸,不要讓二哥和她走的太近,她那狐媚樣子,我怕二哥也會蠱惑!”
“這這丫頭,說的叫作什么話,你二哥有分寸!”
云母拍了拍女兒的手背,打斷了她的叫嚷。
她端坐在沙發上,一身藕荷色真絲旗袍襯得身姿優雅,腕間的翡翠鐲子泛著溫潤的光澤,眼底卻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探究。
“行了,嘉嘉,別這么沉不住氣。我倒是想見見這個溫顏,看看是什么樣的姑娘,能讓你這么生氣,還能讓聞晏臣當眾維護?!?/p>
第二天下午,云母便讓管家以“感謝救了云錚”為由,將溫顏約到了云家老宅的茶室。
茶室布置得古雅清幽,梨花木茶案上擺著一套青瓷茶具,沸水注入壺中,騰起的白霧裹著龍井的清香,在空氣中緩緩散開。
云母坐在茶案后的梨花木椅上,指尖輕捻著茶寵,抬眼看向走進來的溫顏時,目光先是一頓。
眼前的姑娘身著簡單的白色襯衫和卡其色長褲,沒有宴會時的禮服加持,卻更襯得身姿挺拔。
眉眼清冽,像山巔的雪,鼻梁挺直,唇線利落,周身帶著一股特有的干脆利落的氣質,與平日里圍著云家打轉的嬌柔名媛截然不同。
尤其是那雙眼睛,黑白分明,亮得像夜空的星,竟讓云母心底莫名地顫了一下,生出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熟悉感。
溫顏走到茶案前,微微頷首:“云夫人?!?/p>
“溫小姐坐吧?!痹颇富剡^神,抬手示意她坐在對面的椅子上,親自斟了一杯茶推過去,“聽說你前陣子救了云錚,多謝你了?!?/p>
“不用這么客氣,云錚先生也幫了我不少忙。”溫顏接過茶杯,指尖觸到微涼的瓷壁,語氣平靜。
兩人沉默地喝了幾口茶,云母放下茶杯,終于切入正題,語氣依舊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
“溫小姐是個聰明人,應該知道我找你過來的原因。嘉嘉昨天在宴會上受了委屈,我這個做母親的,自然要為她討個說法?!?/p>
溫顏抬眼,迎上云母的目光:“云夫人想說什么,不妨直說。”
“那我就開門見山了。”云母靠在椅背上,雙手交疊放在膝上。
“聞晏臣是什么樣的人,溫小姐應該清楚。他是聞氏集團的掌舵人,嘉嘉喜歡他多年,云家也有意和聞家聯姻。我知道你救過云錚的命,但恩情歸恩情,感情歸感情,不能因為你救了云錚,就讓云嘉把未來的夫婿讓給你!這樣毀了自己,也毀了嘉嘉?!?/p>
溫顏握著茶杯的手指緊了緊,隨即松開,語氣依舊淡然:“云夫人多慮了,我對聞晏臣沒有任何想法,以后我會少和他聯系,所以,云嘉小姐請放心,另外,至于云小姐和聞先生的婚事,更是與我無關。”
“無關?”云父輕笑一聲,從手包里拿出一張支票,推到溫顏面前,支票上的數字填得滿滿當當,在陽光下格外刺眼。
“溫小姐,我知道你是飛行員,薪資不算低,但比起豪門的生活,終究是清苦。這張支票,算是云家對你救了云錚的感謝,也算是我個人的一點心意。拿著它,離開聞晏臣,也搬出云家別墅吧。云家待你不算差,你應該感到知足?!?/p>
溫顏看著那張支票,眼底閃過一絲冷意。
她沒有去碰,只是將茶杯放回茶案,站起身
“云夫人,首先,我照顧云錚是出于做醫生的本分,不需要云家的“感謝費”,其次,我和聞晏臣本就毫無關系,最后,等我安定下來,我自然會搬出云家,不勞云夫人費心?!?/p>
她的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帶著飛行員特有的堅定。說完,她微微頷首:“沒別的事,我就先告辭了?!?/p>
就在這時,茶室的門被推開,云崢走了進來。他一頭銀發,藍色的眼眸里充滿了焦急,就聽說母親找了溫顏,立刻趕了過來。
看到茶案上的支票,又看了看溫顏冷然的神情,云錚瞬間明白了什么。他走到溫顏身邊,對著云母沉聲道:“媽,溫顏是我的救命恩人,也是我們云家的客人,你怎么能這么對她?”
“我這是為了她好!”云母皺起眉,“她和聞晏臣走得近,嘉嘉會傷心的!”
“溫顏和聞晏臣之間根本沒什么,都是嘉嘉自己胡思亂想?!痹苿C擋在溫顏身前,語氣堅決,“媽,你把支票收起來吧,別讓外人看了笑話。溫顏不是那種貪慕錢財的人?!?/p>
云母看著兒子護著溫顏的樣子,又看了看溫顏那雙清冽的眼睛,心底的熟悉感愈發強烈,最終只能無奈地將支票收回手包,冷哼一聲:“罷了,隨你們去吧。”
溫顏對著云凜微微點頭,說了聲“謝謝”,便轉身走出了茶室。陽光透過茶室的雕花窗欞灑進來,落在她挺直的背影上,像給她鍍上了一層金色的光。
溫顏走出茶室,指尖還殘留著青瓷茶杯的微涼,陽光透過云家老宅的梧桐葉灑下來,在地面投下斑駁的光影,卻驅不散她心頭的些許沉郁。她剛走到庭院,云錚就快步追了上來。
“溫顏,你別往心里去,我媽她就是被嘉嘉鬧得昏了頭?!痹苿C的聲音帶著歉意。
“嘉嘉從小被寵壞了,對聞晏臣的執念太深,才會讓我媽做出這種事?!?/p>
溫顏停下腳步,轉頭看向他,眼底的冷意淡了幾分:“我知道,謝謝你剛才幫忙說話?!?/p>
“應該的?!痹苿C撓了撓頭,語氣變得輕松些,“你有什么事情盡管告訴我!我能幫的都會幫!”
溫顏沒再多說,只是點了點頭:“好,那我先走了!”
“我送你吧?!痹棋P說著,已經邁步走向停車場,“正好我也回趟別墅,看看小月亮?!?/p>
兩人一路無言,車子駛入云家別墅園區時,溫顏遠遠就看到云嘉正站在別墅門口,身邊還跟著幾個打扮時髦的女孩,顯然是在等她。
“云嘉怎么在這里?”云凜低聲說了一句,將車停穩,率先推開車門走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