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轉念一想,舒青檸說得對,現如今她若是做出點什么來,就舒青檸的巧舌如簧,加上顧侯夫人從旁的幫腔,她定撈不到什么好處。
她今日前來,溫云州也承諾了,若是這次賞花宴她能有所收獲,那這管家權就可以交給她,她不能因小失大。
舒枕月想通后,便將心里那點小心思徹底的壓下去,這時候顧侯夫人來找舒青檸。
“大娘子,可要去那邊坐坐?”
顧侯夫人實在是太過熱情,之前因為去侯府親自感謝沒能見到她,又因為小侯爺的事情讓她被人非議了好幾日,又被虞氏關祠堂幾日,她這心里始終過意不去。
加上見到舒青檸后,她一言一行總是端莊得宜,讓人越看越喜歡,她實在沒有理由不喜歡這人。
舒青檸做出請的動作,“香云,快去取些果干和點心來。”
香云急忙去取,兩人則是朝著前面的亭子走去,顧侯夫人見到舒枕月,便問,“這位是...”
不等舒青檸介紹,舒枕月趕緊屈膝見禮,“見過夫人,我是青檸的長姐。”
“原來是大娘子的親姐姐啊,一起去坐會兒吧。”
因為有顧侯夫人的邀請,舒枕月幾人落座亭下。
顧侯夫人一直拉著舒青檸說話,一直都在夸贊她。
舒枕月適時的開口,“二妹妹此前在府上性格溫吞,父親母親都擔心她嫁娶侯府之后沒有法子掌家,沒曾想她做得很好,父親一直都在說,他現在對二妹妹是很放心的。”
虛偽至極的開口讓舒青檸嘴角帶著蔑笑,“長姐說得是,長姐在家中自古都是有主見的,此番嫁去了溫家,姐夫又受重用,真真令人羨慕。”
顧侯夫人卻道,“這有什么好羨慕的,應當是他們羨慕你。”
舒枕月想要在顧侯夫人面前露露臉,也只能附和,“是啊,我們應當羨慕二妹妹你,現如今你是侯府的當家大娘子,又有孝順的兒子。”
說了這些違心的話,舒青檸都看出她神色上的難受了,她有些想笑,原來在權勢面前,她那個不管不顧的長姐也是會有忌憚的,還真是不多見。
“大娘子,你這果干甚是可口,改明兒送些來府上,這酸甜適中的味道,恒川一定會喜歡的。”
提起顧恒川,顧侯夫人想起來一件事,“上回大娘子香囊之中的藥材對恒川的心疾大有好處,甚至比起御醫配置的香都還要有效,我想冒昧問問大娘子,可有什么對心疾有效的藥方?”
舒青檸其實手上是有一個藥方的,也是當初在慧源大師那里得知的,想著那本雜書上的扎針之法有效果,想來藥方也應該有效。
“民間藥方倒是有一個,就是不知道可否對癥,我等會兒寫下來,夫人找御醫看看是否可行。”
侯夫人一聽,更加開懷了,握著她的手就不放,“大娘子真真心地純良,人美心善,時間難找啊。”
舒枕月本想著借機攀附一下侯夫人,可誰知她也就說了那么一句話,接下來一直被迫看著侯夫人對舒青檸又是夸贊,又是贊揚的。
說實話,這比打她一下都還要丟面,畢竟從小到大,舒青檸在她心里都是不如她的,可現在侯夫人也好,貴妃也好,包括平陽侯府的老夫人,一個個都恨不得將她夸得天上有地上無的,實在讓她心里氣憤。
幸好這時候,有宮人來通稟,說是可以開宴了,侯夫人拉著舒青檸便朝著素玉殿而去。
素玉殿中已經準備好了宴席,舒青檸依舊坐在侯夫人的身邊,舒枕月倒是因為跟著一起進來,侯夫人謙虛了一句,她沒有拒絕,占了個大便宜,坐在舒青檸的身旁。
侯夫人不知道兩姐妹之間的彎彎繞繞,自然的想要買給舒青檸這么一個面子,左不過一個位置罷了,給誰不是給。
舒青檸落座后,才發現這席面有些不同,按理來說,貴妃娘娘組織的賞花宴,非富即貴,可這席面卻很是普通。
甚至有半碗的粟米。
當初她去田莊上視察,看到的粟米已經算是粗糙了,可這碗中的粟米比之起來更加的粗糙,一看便知是更為貧瘠的地里種出來的。
這京中的貴婦人們,通常都是吃稻谷,沒有人見過粟米,有人開始恭維貴妃。
“娘娘,這碗中是何物?莫不是什么不常見的美味吧。”
舒青檸沒忍住的捂嘴笑,倒是被主位上的貴妃看了個正著。
便問,“大娘子在笑什么?”
舒枕月起身搶先回話,“回娘娘,大娘子定是沒有見過此等的好東西,所以心中開懷吧。”
她以為自己為舒青檸解了困,遞了臺階,這貴妃就能問問她是誰。
殊不知貴妃娘娘面色瞬間沉了下來。
舒青檸這才緩緩起身,“娘娘,臣婦笑是因為有人無知,這粟米如此粗糙,一看便知是貧瘠之地所產,亦或是天災之地收成。”
“此等粟米,應是田間地頭的百姓食用,如今出現在這席面之上,臣婦斗膽猜測,娘娘心懷天下,憐憫百姓,想要感受百姓之苦,為民著想。”
舒枕月心里切了一句,暗道她這回只怕是出風頭出錯了。
沒想到高位上的貴妃竟然起身鼓掌,“沒錯,大娘子說得極對。”
“這粟米便是來自于西北之地,西北這兩月洪澇之災嚴重,一片汪洋,本宮便讓人去尋來這些沒有被淹的粟米,各位都嘗嘗吧。”
貴妃說完,端起粟米吃了起來。
桌上并非燕窩人參,也無鮑魚海味,都是些京中貴婦人沒有見過的菜色。
粟米入口,粗糙至極,甚至難以下咽,有好些人嚼了一下甚至有想要吐出的沖動。
可貴妃娘娘都還在慢慢的吃著,誰也不敢吐出來。
舒青檸倒是還好,還能習慣,雖然比起城外莊子上的粗糙了不少,但不至于不能下咽。
陪著一盤野菜,也能吃完。
下面人的每一個吞咽的動作,每一次夾菜的舉動,甚至是蹙起的眉頭,都一個不落的被貴妃看在眼里。
舒枕月強忍著想要嘔吐的感覺吃了兩口,實在是吃不下,只能端著碗裝作在吃。
一回頭,看到舒青檸已經一碗飯見了底,那架勢甚至吃的津津有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