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都垂下視線,生怕被貴妃提問。
“你們是真不知道還是說不出來?”
“丞相夫人,你可知?”
被點名的丞相夫人尷尬一笑,“回娘娘的話,臣婦久居后宅,整日管著府中,外面的事臣婦還沒那么了解。”
貴妃可沒有慣著誰的習慣,她可是連主位上的皇后都不給半點面子的。
“既然你不知,那你家三姑娘一口一句心疼犯人,一口一句外面傳言,看來便是張口胡謅了,要本宮說,就該送去京兆府與那群亂嚼舌根之人作伴。”
“寧北侯夫人為什么沒在京中?那是去北地接寧北侯了,這樣勇敢之人,在你們這群口舌亂言之人的嘴里,就成了不守婦道了?你們捫心自問,誰能做到她這般,你們自當以她為榜樣才行!”
貴妃越說聲音越大,任誰都聽得出她是帶著憤怒的。
皇后這時候出來緩和氣氛,“好了,大家都是因為宮宴聚在一起,說說話的事兒,何必上綱上線。”
貴妃美眸一挑,“是啊,何必上綱上線呢,只不過有些人別太狂妄了,本宮若是什么時候看不順眼了,那你等吃不了兜著走的時候可別來本宮面前哭訴。”
貴妃有這樣的底氣和手段,誰也不敢直面對上。
“好了好了,時辰也差不多了,大家都去承德殿吧。”
這次的正月十五宮宴在承德殿舉行,皇后這話一出,眾人便跟在她和貴妃的身后呼啦啦的往承德殿而去。
貴妃拉著舒青檸邊說話邊慢慢走著。
“青檸啊,那些話別往心里去。”
“多謝娘娘關心,不過是些風言風語,臣婦不會聽進心里的。”
貴妃拍著她的手,“本宮就知道你心性堅強,和一般的命婦大不相同。”
“對了,我那侄兒用了你的那藥方,整個人好了不少呢,都能打馬出城了。”
這件事舒青檸也聽香云她們說過,說實話她心里挺為顧恒川開心的。
“那也是湊巧的事情,只要小侯爺身子有所好轉,這便是天大的好事。”
“誰說不是呢,此前我們都以為恒川這條命怕是沒多久了,但現在大夫說了,只要多加調養,這以后日子長著呢。”
“侯府這段時間經歷了這么多事,他們想幫卻不知道怎么幫,恒川...”
貴妃的話還沒說完,就有人上前稟報,話頭就這樣被打斷了,舒青檸退到一旁,不去聽來人的回稟,很是懂禮。
至于貴妃要說小侯爺的什么事情,她也不好奇。
其實貴妃想說的是,她那個一根筋的侄兒在聽到京中都在傳言她舒青檸的壞話后,便想法子替她澄清。
可裴家族中的人出來指證,說她的確不在府中,侯府又閉門不見客。
在這樣的情況之下,他沒有好的辦法為舒青檸開解。
只能用最原始的方法,聽到誰說她的不對,他就去打。
反正他有心疾,身子不好滿京城都知道,他去打了人,別人若是還手,他便立刻倒地不起。
這一次兩次之后,大家也都怕了他,見到他就趕緊閉上嘴巴,生怕一個不小心被他給訛上。
畢竟顧侯的權勢在京中也不容小覷。
若是真的讓這位金尊玉貴的小侯爺出了點什么事,可就不是被打一頓那么簡單了。
至于舒青檸為什么沒有得到這消息,那也是因為顧恒川覺得這做法實在拿不出手。
他沒有武將那般的武藝,更沒有文官那樣驚才絕艷的口才。
他就是想為舒青檸出口氣,也只能用這樣的法子,但他其實也擔心被舒青檸知道后被笑話,所以這件事也就只有幾個親近的人,以及那些被訛上的人知道。
一行人到了承德殿沒多大一會兒,皇上便和裴御一同前來,隨著太監在外面高唱,“皇上駕到,寧北侯到。”
眾人立刻屏聲,目光看向殿外。
只見皇上身著明黃龍袍,氣宇軒昂,大步流星跨過承德殿的門檻,即便年過半百,但依舊精神抖擻,看不出任何風月留下的痕跡。
而他的身旁,大太監推著裴御緊隨其后,四個太監在門檻處穩當的將裴御的四輪車抬了進來。
隨后皇帝親自接過四輪車的把手,將裴御推著進入。
眾人齊齊高呼皇上萬歲。
皇帝心情極好,爽朗一笑,讓眾人落座。
裴御的位置,在武將首列,緊接著便是顧侯一家。
而對面便是文官一派,兩兩對立,這應該是不成文的位置安排了。
裴御入了坐,余光瞧了下與虞氏坐在他身后的舒青檸。
她面色如常,視線微垂,并無半點的不適感,哪里來的害怕。
裴御情不自禁的便勾了勾唇角,他是真的被她給騙住了。
皇上落了座,該說的也說了,這酒菜也都上了,自然宴會也就開始了。
宴會上,最是少不了的便是歌舞。
皇帝在歌舞間隙頻頻舉杯,心情極好,眾人也都感受得出來。
“大周地廣豐饒,雖然近幾年偶有天災,但也很好的解決,此前西北一事,有貴妃主理,不僅安撫了百姓躁動不安的內心,更讓百姓有賑災糧,賑災銀,減緩了不少國庫的壓力。”
皇帝朝著半左下首的貴妃舉杯,“貴妃,咱們喝一杯,朕替大周百姓感謝你。”
貴妃莞爾一笑,極度的嬌媚柔和,“皇上言重了,身為大周貴妃,自當以皇上所想為先,皇上心疼受災百姓,臣妾自然也寢食難安,好在京中人力往一處使,這不是臣妾一個人的功勞,而是京中捐贈銀錢和糧食的各位命婦的功勞。”
這話說得實在太過漂亮,皇上夸贊了貴妃,但她將這功勞分配給了全部捐贈的人。
皇帝哈哈大笑,“貴妃你啊,還是這樣的心性,生怕朕忘了是嗎?”
貴妃也跟著皇帝笑,甚至還開玩笑的道,“所以皇上是要褒獎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