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卓回答,“主子這話說得,都聽!”
實則心里早就有了另一個答案,當然是悠閑聽從大娘子的命令了,至于主子的嘛,先靠邊站。
“我看你們現在都成她舒青檸的人了,一個個的是不是都忘記了誰才是你們的主子?”裴御這話也不過是打打嘴仗,反正手下這些人敬重舒青檸也跟敬重他一樣的。
“誰說的,這鍋我可不背?!笔媲鄼幍穆曇魪耐舛鴣怼?/p>
主仆兩人便抬眸朝她看去,方卓自然的躬身見禮,然后識趣的下去待命,給主子夫人留下獨處的機會。
舒青檸獻寶似的將雙拐給裴御看,“將軍瞧,這東西如何?”
雙拐經過改良,和以往的樣子雖然大差不差,但把手和腋下的位置還是看出來做了調整,甚至上面還墊了軟墊。
看他的眼神一直都在拐杖上,她提議,“試試?”
裴御眼里閃過驚訝,很快就將雙拐置于雙腋,舒青檸也順勢的上前攙扶著他,逐漸逐漸的適應著。
她語氣輕緩,一字一句,溫柔至極,“慧源大師說了,你現如今雙腿無力,只能慢慢的試著站一站,若是能站起來,就多站一小會兒,若是站不住,那便不用心急,咱們有的是時間,慢慢來?!?/p>
他并不急,但總有一個想法,要在她的面前表現好,很想得到她的夸贊,哪怕是一個笑容,他都會很開心。
舒青檸也沒有讓他失望,當他剛用雙拐站立起來一瞬間的時候,她便驚呼出聲,“裴御,你好厲害。”
說實話這句夸贊他有些不好意思承受,畢竟剛剛站起來,他甚至覺得是自己的雙腿還沒反應過來罷了。
因為下一瞬,他就已經需要依靠著雙拐了。
“舒青檸,你這話好假?!?/p>
舒青檸是發自內心的,沒想到會被他說成假,那哪成。
連忙自辯,“你看著我的眼睛,我說的都是真心話!”
本以為裴御這種人,最不屑的就是與人直視來證明,沒想到下一瞬他真的就與她四目相對。
他那雙漆黑深邃的眸像是一汪深潭,讓人情不自禁的去看,去沉淪。
相同的,裴御也覺得此刻她的眼睛亮如星辰,異常的吸引視線,他根本舍不得移開。
兩個各自懷著不同的心思,都下意識的沒有挪開視線。
就這樣相互對望著,時間仿佛就在這一刻暫停,天地間只有他們身處的竹苑,只有他們兩人。
許是過了一瞬,又許是過了很久,不知為何院中有東西掉落發出聲音,才將兩人打斷。
舒青檸有些心急的收回視線,人也不知所措的忙東忙西。
“我…我去給你倒水?!?/p>
裴御也是瞬間回神,回過神來,他才注意到腿根本用不上力氣,甚至隱隱有要摔倒的趨勢。
可舒青檸已然轉身去倒水,他只能咬牙堅持。
幸好這雙拐與平常的不同,他即便是用不上力氣,卻也能堅持堅持。
這一小變故讓兩人之間氛圍改變,此前還一心夸贊的,這下也覺得有些說不出口了。
即便她是真的覺得他真的很厲害,但也沒有如同之前一樣的直白開口。
裴御本不渴,但是她倒水遞來,他就著她的手將一杯水全部喝盡。
一如往常的清茶,一如往常的泡法,但卻讓他品嘗出了甘甜清香。
有定時的金針刺穴治療,舒青檸也在一旁陪著他練習,加上有改良的雙拐輔助,他倒也學得很快。
不過就是有一點,舒青檸在就好很多,她若是不在,他就會覺得雙腿乏力,打不起精神。
所以默認的,舒青檸一直陪伴在側。
若不是阿穗親口說她兄長看人下菜碟,舒青檸都沒有覺得呢,反正裴御在她面前表現很好。
甚至在她看來,很是刻苦,很多時候她覺得練習時間足夠了,可他依舊咬牙堅持,哪怕雙手因為握雙拐而起了水泡。
水泡被擠破,好了后成了個老繭,老繭上又磨出了水泡,他都沒有說過休息一日。
舒青檸告訴他,欲速則不達,可他卻說,他已經耽擱太久了,必須抓緊時間。
舒青檸雖然不知道他為什么要如此的心急,但她也知道,一個靠著雙手保家衛國的將軍,成為癱瘓在床的人后,他心里的落差的確會讓他難以承受。
說實話,雖然這過程經歷了很多,但裴御的表現已經算得上極好了。
難得有人會有他這樣覺悟和堅韌不拔的性格。
所以很多時候,其實她心里的是泛著心疼的。
她也搞不懂自己,明明很清楚自己和裴御的相處模式,可總會在很多不經意的瞬間被他給震撼,亦或是為她心疼。
就譬如現在,看他額頭都因為練習出了薄汗,她便想著給他做點好吃的吧。
所以在他幾乎依靠在自己身上緩慢練習行走的時候,她就問,“裴御,你想吃什么?”
裴御道,“你做的都行?!?/p>
隨后補了一句,“但千萬不要讓阿穗來打下手?!?/p>
舒青檸實在沒忍住的笑出了聲,“你就這么不喜歡阿穗做的嗎?”
不是不喜歡,是能避則避,她做的東西,也就在會有張索會無條件,無下限的夸贊。
偏生她又聽張索的,張索夸好吃,她就覺得是天下美味,就差自封廚神了。
可那東西和舒青檸做的比起來,的確差得不少,但她又是個熱心腸的,看舒青檸每日都陪著他聯系。
就想著在廚房的時候幫幫忙,忙幫沒幫上他不知道,但他是吃不上舒青檸做的飯菜了,心里很難受。
“不是不喜歡,是她做的有些太過!”裴御如實的說著。
“你這話若是被阿穗知道,定要說你這個兄長不稱職了,怎么總是挑她的毛病?怎么不見說你義妹的不對?”
這最后一句也就是話趕話的說出來的,病說起阿穗這個妹妹,自然的就想起了江瑤。
只是她自己都沒有注意自己怎么就脫口而出,等意識到的時候,這已經是覆水難收了。
兩人的動作皆是一頓,江瑤這人裴御并沒有太多的在意,反正母親喜歡女兒,她也喜歡在母親身邊說說笑笑,對他來說,就是個妹妹。
倒是也從未將她和阿穗相對比過,可此刻他心里無比的確定,他不說江瑤,絕不是因為他對江瑤有其他的感情,不過是單純的覺得阿穗更隨和,更能隨口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