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頓了頓似乎不知道如何開口。
虞氏直接問,“你為何要給你阿兄用那種東西?有什么事情不能好好說,非要用這樣的腌臜手段?你這樣做與外面那些勾欄瓦舍的女子有何區(qū)別?”
虞氏這話不算重,但卻是第一次這樣對江瑤說,她自然的心里震驚,面上羞愧。
楊氏看她面露難堪,直接替她開口,“老夫人這話說得就有些過了,瑤兒和寧北侯是夫妻,她用這東西雖然說出來不好聽,但也并不能說成和勾欄瓦舍的女子一般啊。”
之前楊氏顧及江家楚家顏面,有些話也不好說,但現(xiàn)在一看到江瑤委屈的表情,帶著淚意的眼睛,她就像護著雞崽子的母雞,就是要保護。
“丞相夫人是想老調(diào)重彈?本侯剛才已經(jīng)說過,皇后送來的這些人,本侯不認(rèn)!”
“本侯從始至終,只有一個名正言順,三媒六聘娶進門的正房大娘子,舒青檸。”
舒青檸喝茶的手一頓,沒想到他會這樣當(dāng)著這么多人的面說。
“侯爺,我知道您與大娘子伉儷情深,但這瑤兒也與你青梅竹馬,你真要這么狠心將她送去見官,讓她名譽掃地?”
楊氏的話讓江瑤大為震驚,側(cè)頭不可置信的看向裴御,“阿兄,你...你真的要送我去見官?你真的這么狠心?”
裴御看都沒看她一眼,反而伸手從舒青檸面前拿了一塊點心,沒有放嘴里,拿在手上仔細(xì)看。
是一塊飴暖齋做的紅豆糕,他平常的最愛。
虞氏見兒子沒說話,就知道他心意已決,他性格倔強,認(rèn)定的事情輕易不改變,尤其是現(xiàn)在這事。
本來江瑤等人被送來,他已經(jīng)心里存了好大的氣了,若是一直偏安一隅,不鬧出什么幺蛾子,那他或許裝作府上沒有這些人。
可偏生就出了事,還是他最為厭惡的手段。
“瑤兒,你也知道你阿兄最是痛恨用這種手段的,你這樣做豈不是讓他生氣?你隨意點香,難道就沒有顧及過你阿兄的身子?若是對他身子有損呢?你怎么能如此做?”
江瑤被虞氏這話堵得不知道如何回,便下意識的看向一旁的楊氏。
“義母,這香是助眠的,對阿兄身子無礙。”
舒青檸問,“你既不是大夫,也不會岐黃之術(shù),為何能斷定于將軍身子無礙?若將軍身子還是此前,那無可厚非,可現(xiàn)如今,將軍雙腿尚在恢復(fù)階段,每日所用藥物都是好幾樣,你就能保證這香不會與藥物產(chǎn)生什么反應(yīng),反而加劇他身子的情況?”
這話舒青檸其實也不完全是嚇唬她,畢竟之前舒枕月所為就讓裴御受了一次罪。
她在得知江瑤所為后,第一反應(yīng)就是擔(dān)心裴御的腿會有影響,所以才急匆匆的讓香云叫大夫。
等確定他的腿無大礙,那剩下的便是他裴御和江瑤之間的事情了,所以她才沒有管,直接去給阿穗接風(fēng)了。
本來被舒青檸這樣質(zhì)疑,江瑤應(yīng)該是氣憤的,畢竟她怎么會害阿兄呢,她這樣做無非就是想要與他的關(guān)系更加親近幾分罷了。
但凡這沉睡香對他有一分一厘的危害,她都是斷然不會將這東西拿進侯府的。
可舒青檸這話也并不是沒有道理,叔母只說這東西對人沒有任何的危害,就是普通的助眠香,可那是常人啊,阿兄現(xiàn)在吃的藥那么多,都是神醫(yī)配置的,若是與神醫(yī)配置的藥有什么沖突,那可怎么辦。
江瑤下意識的看向了一旁的楊氏,甚至沒有反應(yīng)過來的直接問,“叔母,你說過這香沒有危害的對不對,那對阿兄現(xiàn)如今吃的療養(yǎng)藥才也沒有影響對不對?”
江瑤心急,只求得到一個結(jié)果,絲毫沒有注意到她說出這話在場幾人的反應(yīng)和神色。
楊氏更是沒有料到這江瑤這般蠢笨,竟然當(dāng)著人的面就把這話問出來了。
她眼神躲閃,“我...我怎么知曉,我不知道。”
江瑤慌了,“叔母,您怎么能不知道呢,這沉睡香就是您給我的呀。”
舒青檸聽到這話,不徐不疾的將茶杯里的茶水一飲而盡,還心情極好的取了一塊點心,細(xì)細(xì)的品嘗起來。
她神色悠然,但有人就不一樣了,可以說除了她之外的幾人,都帶著不同程度的震驚,包括楚德。
“我...我是給你不假,可我是給你助眠,可沒有讓你用來害人。”
真真是讓人想要發(fā)笑,舒青檸要不是嘴里還咬著點心,定要笑出聲了。
此前這楊氏還一口一個這是夫妻之間的小情趣,還說這不是什么大問題,現(xiàn)如今扯到了自己身上,她見避無可避,那便只能一口咬定這東西她沒有指使江瑤用來害人了。
江瑤見楊氏不承認(rèn),那豈不是自己無從解釋?
她看向臉色黑沉的裴御,“阿兄,不是這樣的,叔母說這東西對身子無害,還會讓你什么都聽我的,我才用的,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啊。”
虞氏此刻算是徹底明白了,她亦是神色不善的看向楊氏,“楚夫人,這東西是你給的,你們到了侯府還裝作不知情的樣子,怎么當(dāng)我侯府是隨意可欺的?”
“楚大人,你是大周的丞相,家眷做出這樣的事情,還請你給侯府一個交代,若是不給,那老身只能敲響登聞鼓,告到皇上面前,讓皇上來給評評理了。”
楚德對于楊氏的所為并不知情,他此刻也是慌亂了,本以為這件事是江瑤自作主張,他就一口咬定是夫妻之間的事情,那就沒有鬧大的必要,可現(xiàn)在,還有他夫人摻和在其中。
這對丞相府可不利。
“老夫人,此事咱們再商議商議,說不得有什么誤會呢,我這夫人雖然蠢笨了些,可她不可能有這么大的膽子,敢對寧北侯做什么。”
楊氏趕緊附和,“是啊是啊,我不敢的,我不敢的。”
裴御全程沒有說話,但卻將楚德和楊氏的神色看了個透徹。
他收起此前黑沉似水的眸子,看向一旁的舒青檸,“夫人,看來這是必須報官了。”
舒青檸配合的點頭,“的確現(xiàn)如今牽扯眾多,甚至不能只聽信一面之詞,說不得這背后還有什么幕后黑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