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就一杯,她不會醉的。
酒菜上來,色香味皆具,兩人剛吃了幾口,阿穗和張索竟然也來到這家酒樓,甚至還被阿穗第一眼就認了出來。
“阿姐,兄長,你們竟然也在此處?好巧啊。”
阿穗手里提著買的東西,至于張索手里,就更不用說了,直接沒有空余,一看阿穗今晚是逛開心了。
阿穗的確很開心,尤其是遇到阿姐和兄長單獨來酒樓吃飯,她就更開心了。
不等兩人招呼,自己徑直的就坐在了舒青檸的身旁。
“阿姐,你的面具怎么是虎,一點不符合你,兄長的也是。”阿穗邊喝水邊道。
裴御眸色微沉,直接丟給張索一個錢袋子,“帶著她去另外桌點菜。”
張索瞬間明白,可阿穗不愿意,“兄長,你嫌棄我?”
裴御沒給好臉色,“是,嫌棄你,一身的汗味,我怕影響你阿姐的食欲。”
阿穗還真當真了,自己聞了聞,沒有發現,又起身問張索,“有味道嗎?”
張索想說沒有,但立刻察覺到了公子的眼神,他想了想,“逛了那么久,人又多,有些汗味是正常的。”
張索都這樣說了,那看來也是有的,“阿姐,那我就去那邊自己開一桌,免得熏著你。”
舒青檸想說她其實什么都沒有聞到,裴御就徑直的給她倒了酒,打斷了她要說的話。
要吃飯,自然的面具再戴著就不合適了,反正兩人這個位置也不顯眼,便都將面具給取了下來。
倒是沒有其他人注意兩人,不過對面的茶樓之中,有一個人倒是看得真真的。
顧恒川沒有想到,他一壺茶都要喝完準備離開了,卻一個不經意的看到了對面的兩人。
竟然是舒青檸和裴御。
他甚至有些不相信自己的眼睛,還問了身邊的阿林,阿林十分確定的告訴他,“回小侯爺,那就是寧北侯和大娘子。”
“都說兩人之間沒有感情,說寧北侯其實喜歡的是江太師的孫女,還給了大娘子放妻書,但就小的看來,未必,兩人若是沒有感情,為何會單獨出來呢?”
“小侯爺您看,他們身邊連伺候的下人都沒有帶,那就只有一個可能,他們想過二人世界。”
阿林說得頭頭是道,卻忽略了自家主子的難看臉色,還在喋喋不休的說著。
突然顧恒川一拍桌,嚇得阿林一個哆嗦,這才趕緊轉變話鋒,“小侯爺,這...說不得他們也是偶然遇到的,偶然。”
嘴巴這樣說,心里止不住的腹誹,人家是夫妻,再如何都不可能會偶遇,小侯爺也是不愿意相信人家夫妻感情篤深了,哎。
裴御好不容易得到一個與舒青檸單獨相處的機會,他甚至想著,等下在席間就跟她好好的聊一聊,放妻書他可以不拿回來,但她可不可以不要離開侯府。
他甚至想要和盤托出,將自己心里的那些想法,對她的那些喜歡也都全部說出口。
只是沒想到會半路殺出個阿穗來,雖然想法子讓他們去了其他桌,可這阿穗,吃到一盤好吃的菜就要給舒青檸送來。
嘗到一塊好吃的點心也要給舒青檸分享。
裴御心里煩悶,這說白了是他認下的妹妹,可怎么半點都不幫著他啊。
你說不幫就算了吧,最起碼你不要來壞事啊。
正是因為有阿穗的時不時過來一趟,讓他直接沒有辦法開口,心情郁悶之下,接連喝了好幾杯的酒。
阿穗又送來一塊點心離開后,舒青檸察覺到了裴御心情的不舒暢,想著今夜雖然是偶遇,但也算是度過了愉快的一晚上。
她應當關懷一句吧。
“公子心情不好嗎?”
裴御悶悶的嗯了一聲,“不好。”
舒青檸多半也是喝了一杯酒的緣故,若是以前她絕對不會主動詢問,但今晚她問了,“若不是什么密辛,公子可以說出來,有些時候心里的不舒暢,說出來后就會好很多的。”
裴御又仰頭飲了一杯酒,這已經是他喝下的第六杯了,甚至還順手又給舒青檸倒了一杯。
“公子少喝些,要是醉了可不好回去啊。”
裴御酒量可不像舒青檸那樣一杯酒倒了,再加上他知道舒青檸喝不了酒,要的也都是不烈的清酒,別說這樣幾杯了,就算是將一壺都喝下,他也不會有什么面色上的變化。
“無妨,這酒不烈,女子都能多喝上兩杯的。”
他這話舒青檸不信,畢竟自己的酒量她是不敢恭維的,甚至是不敢再次嘗試的。
“難怪有人說,酒是好東西呢,要我說啊,的確是個好的,喝下去爽口又能解愁,不錯不錯。”他爽朗的笑著。
這笑倒是讓舒青檸總感覺他是在苦中作樂。
“公子,是遇到了很棘手的問題嗎?”
裴御點了點頭,他本來是坐在她的對面,但好像又覺得接下來說的話實在不適合這個距離,所以他徑直起身坐在了舒青檸的身邊,將聲線壓低了幾分。
“北地軍中或有異動,皇上很是擔憂。”
有異動這三個字足以讓舒青檸面色一白,“那公子剛痊愈,豈不是又要趕赴北地?”
裴御暫且將她眼中的神色理解為她是在擔心自己,嘴角帶著合宜的淺笑,“夫人不用擔心,此時尚且無人知曉我腿傷痊愈,對方不敢輕舉妄動,加上有顧侯坐鎮,應當不會太難。”
“現在重要的是京中。”
其實這些話題他不用跟她說,可他總覺得她不了解自己,甚至沒有主動了解自己的欲望,那他沒有辦法,只能主動將一些能說的都跟她說。
或許她就能留下了呢?
現在的他直接是死馬當成活馬醫了。
舒青檸一驚,湊近了他幾分,聲音也是放低了很多,“京中也會有異動?”
裴御微微點頭,“我想,這段時間的京中情況你應當能看得出來,包括皇后賜婚一事。”
舒青檸并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后宅婦人,只需要裴御這樣一提點,她瞬間明白過來。
當初皇后賜了人給寧北侯,緊接著便傳出了她得到放妻書而占著大娘子位置不放,貪慕權勢,愛慕虛榮的傳言。
當時她便知曉有皇后的手筆,現在看來不單單是對她不滿,是對整個侯府不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