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云苦笑,“姑娘的命從來都沒有順遂過,在舒家當姑娘的時候,以及嫁到侯府的時候。”
一路都是她陪著姑娘而來,所以姑娘現在想要一處自己的院子,過自己想要的日子,她其實很理解,也很支持。
阿穗心疼阿姐,聽得咬牙切齒的,“哼,下次我要是再遇到,我直接不留情面了,讓他們對阿姐不好的。”
舒青檸睡了一覺醒來,正吃著裴御剝的栗子時,阿穗話趕話的就把舒安夫婦還在門外死守著的消息給說了出來,說出來后阿穗瞬間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
“阿姐,我...我不該說的,不該影響你康復的。”
舒青檸安撫,“沒事,你就算不說,我也總會知道的,現在知道還好些,早點打發離開,影響不至于那么大。”
裴御將一小盤的栗子給她遞了過來,隨后道,“這件事你不用管,我去處理就好。”
舒青檸立刻開口,“你別去,我去,必須我去。”
她太過了解舒安和林氏了,若是其他人去,定要仗著是她的父母親,而對別人提各種的要求,不為別的,現在的裴御,滿朝文武中,就他功勞最大,且現在他已經能夠站立,威望又回來了,得到他的幫扶比任何人都要強,舒安定不會放過這樣一個好機會的。
舒青檸在前廳見了舒安和林氏,她坐在軟榻之上,整個人神色淡淡,加上面色并不紅潤,所以她看起來病懨懨的。
但這樣的她舒安和林氏好像沒有看到一樣,林氏一來就四處打量這個小院子,“你啊,真是不會過日子,放著侯府那么大的院子不住,非要什么放妻書,現在好了,住在這么大點的地方,真是有福都不會享。”
“母親今日來若是說這些話的話,那大可不必,回吧。”
舒安連忙開口,“青兒啊,你母親也是擔心你以后的日子,你離開了侯府,現如今又是和離身份,她身為母親擔心得很。”
舒青檸勾唇嘲諷一笑,并沒有回答舒安這話,當然更不會領他話里的情。
“那現在父親母親,看也看到了,我的日子不好不壞,身子也不好不壞,你們回吧。”她態度冷淡至極。
舒安啪一下拍在桌上,可還沒開口,舒青檸就道,“父親,這里不是舒家,你若是想要發火,請回去,還有請你記住一點,我現在是和離身份,是自立門戶的女戶,與舒家沒有關系,與侯府也沒有關系,我不知道你今天來的目的,但我也告訴你,我現在什么都做不了,更幫不了任何人。”
林氏一聽,急了,“舒青檸,你聽聽你說的這是什么話?幫一下自己父親怎么了?你父親這么多時間來都被忽視,在朝中受盡冷眼,現在整個舒家落魄至極,你得到皇上賞識,貴妃重用,小侯爺喜歡,還有寧北侯的前夫,這樣大好的條件,你隨便一個開口,你父親不僅能官復原職還能得以重用,我們舒家又能恢復之前的榮光,你竟然不愿意,你不孝!”
“不孝就不孝吧,本來你們對我也沒有多愛,沒有愛哪來的孝順?你們若是想要這些好日子,去找長姐吧,畢竟她什么都好。”
看舒青檸一副不理不睬,不幫不應的樣子,舒安也氣急,“舒青檸,你就不怕別人說你不孝嗎?你要知道你一個人,身后沒有母家做依仗,是寸步難行的!”
舒青檸聽后直接發笑,甚至笑出了聲,“父親說的真好,原來我也是有母家的啊,那當初我在侯府的時候,怎么不見母家前來?我當初在這城西的時候,母家又在何處?”
她嘲諷的眉眼瞬間變得冷肅,“我舒青檸從小到大就沒有得到過你們的半分喜歡,在你們的眼里,舒枕月樣樣都好,我舒青檸就是根草,你們讓我嫁溫云州,我沒反對,你們又讓我與舒枕月換親,我也沒有意見,因為從來沒有人會站在我的角度替我考慮,哪怕是為我著想一二,現如今怎么都來找我了?是覺得我能幫助你榮華富貴,官復原職,得到重用?”
“那你們真是想多了,別說我沒有這樣的能力,即便是有,我也不會,也不愿意,今日我把話說清楚,我舒青檸已經自立門戶,不靠著舒家半分,舒家也別想著從我身上再要什么,我沒有,也給不出,類似今日在門口揚言是來看望我傷勢的話以后就別說了,聽起來就讓人覺得可笑。”
這應該是舒青檸自從記事以來,對親生父母說得最多的一次話了,以前她想說,有很多話想和他們分享,可他們往往不耐煩,時間長了他們之間就成了一個簡單的見禮,一句普通的呼喚,僅此而已。
這一次,她將自己多年想說的話一股腦的說清,不管舒安會不會理解她,反正她的態度就是這樣。
林氏聽得一愣一愣的,最后的最后才找到一個發作點,“舒青檸,你不孝,我們養你這么大,你就是這樣報答我們的?”
舒青檸不聽她這話無關痛癢的話,直接吩咐,“張索,送客!”
張索沒來,來的是方訓,舒青檸有些驚詫,沒想到裴御的暗衛還在。
當一身漆黑,腰間佩劍的方訓出現在兩人的面前時,兩人都被嚇到,“舒青檸,你要殺親父母!”
舒青檸不理會他們的咆哮,伸手示意香云扶自己離開,只留下一句,“方訓,若是難以請出去,就直接送去官府。”
她的絕情讓舒安徹底明白,這個女兒是徹底靠不住的,也在心里思慮這些年,是不是真的對她有所虧欠,對她有所忽視。
舒青檸這傷勢一養就快兩個月,時間已經逐漸轉涼,此前的果干生意依舊如火如荼,甚至因為城西一事,她名聲大噪,她的果干也隨之被更多人知曉。
她的東西價位有高有低,能夠滿足不同需求的人群,所以不管是普通百姓,還是宮中妃嬪,都能找到符合自己身份的果干。
當她徹底痊愈,親自走出院門去果干鋪面走走的時候,倒是引起了不少的轟動,沿途的百姓都在叮囑她要好生的休息,也有人夸贊她的果干味道好,味道保持得最好。
她享受這一份關懷和稱贊,這對她來說,比任何親情都要珍貴。
她回頭吩咐香云,“等下讓人送些潤肺的給祖母,讓她閑來無事的嘗嘗味兒。”
剛說完呢,對面的樓里,就有人大聲且欣喜的喊她,“舒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