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上前關懷裴御的傷,要敬酒,裴御面前本是茶,卻不小心端錯了舒青檸面前的那杯清酒。
酒雖然不烈,但對此刻的裴御來說也是不能喝的。
眼看著他就要一飲而盡,舒青檸瞬間將其奪過,“這位大人,我家夫君外傷未愈,這杯我替他喝了。”
隨后不等兩人反應,仰頭直接一口喝完,灼熱的感覺從喉嚨一路往下直到胸腔。
“大娘子海量,佩服佩服?!蹦侨斯ЬS寒暄了幾句,又和裴御說了幾句才轉身離開。
有了這人敬酒得逞的前車之鑒,加上皇上對裴御的依舊重視,這些人不管是誰,也都恨不得上前來關懷兩句,關系近些的便上前來敬酒。
之前喝過那人的,后面的倒是不好拒絕了,就這樣舒青檸接連喝了不下五杯酒。
下一個又要來敬酒,這人舒青檸認識,是皇帝的兄弟,榮慶王,與皇上關系甚是親近,年歲嘛估計和裴御差不多。
裴御見她已經喝好幾杯,本來白皙的臉頰此刻也帶上了紅暈,看著就像是熟透了的果子一樣。
他側頭小聲的道,“別喝了。”
舒青檸卻搖頭,“來者是客,更何況是關心將軍之人,不可拂了對方好意,將軍不用擔心,我沒事,我酒量很好的。”
其實自己酒量如何舒青檸還真沒有把握,畢竟她從來沒有喝大過,但一想到剛才他那樣為自己出頭,當著御前,就直接給了楚名姝一個大大的羞辱,實在是太過大快人心了。
她從小到大,就沒有那么舒暢過,甚至在那一瞬間,心里的溫暖也是從未有過的。
不同于祖母從小的維護,更不是自己對自己的保護,而是來自于一個尚且不熟悉的人的庇護,這對她來說是不同的。
原來最最最重要的一點便是,挾勢弄權的時候這般爽。
所以這區區一杯酒,她還是能為裴御擋下的。
“遠舟,能娶到這樣的好媳婦,你還真是有福了。”榮慶王恭維著。
舒青檸已經有些頭重,便沒有回答榮慶王的話,倒是榮慶王視線從她的身上掠過,帶著欣賞與她看不懂的驚詫。
裴御又與這榮慶王談了幾句,發現身邊的人已經雙手撐著下巴,眼神有些胡亂看著各處。
他便知道,這人還說酒量好,這才幾杯清酒,人就醉了。
等榮慶王走遠,他便問,“可要去旁邊休息一下?”
一般宮宴大殿的左右兩邊都會設有供給朝臣及其家眷休息的場所。
舒青檸倒是沒想休息,不過出去透透氣也是好的,不然對面那兩人的眼神實在太過無法忽視,她即便裝作不在意,可那赤裸.裸落在她和裴御身上的視線還是讓她不爽。
“我出去透透氣?!?p>說著抬起手,香云立刻上前攙扶,兩人就這樣出了承德殿。
此時已經申時,天空又有黑沉之像,只怕晚上又要下雪。
這驟然從溫暖的殿中出來,迎面便是一陣寒風,整個人倒是真的瞬間清醒了幾分,臉上的熱度也降低了不少。
“香云,咱們去前面走走吧?!彼馈?p>香云替她攏了攏斗篷,“姑娘喝了那么些酒,最是應該注意,可不能受寒了?!?p>她們姑娘這段時間的身子不算好,加上又失血過多還沒有補回來呢,若是再受寒,又要受罪了。
主仆兩人往前走,舒青檸笑話香云小小年紀,怎么說話跟吳婆婆一樣的老成。
香云嗔怪了一句,“姑娘,奴婢這不是擔心您嗎?您還說吳婆婆的壞話,當心奴婢回去告您一狀?!?p>前面是一座小小的八角亭,兩旁開滿了臘梅,這還沒走近,就聞到了那股子沁人心脾的味道,讓頭腦有些沉重的舒青檸瞬間就好受了很多,她快了幾步上前。
“香云,你說在竹苑中種上一排臘梅如何?”
香云規矩的立在兩步開外,站得筆直,“姑娘,現下種,怕是要明年冬天才能看得見花了,時間會不會太長了?”
舒青檸只顧著賞梅,根本沒有想那么多,倒是香云這話提醒了她,“是啊,我怎么沒有想到,那看來移植一兩株便好,剩下的就種點其他的吧。”
香云還沒說話呢,不遠處便響起了一道男聲,“大娘子若是需要,恒川可以給你尋來些易開花的植株。”
這聲音是陡然響起的,主仆兩人都有不同程度的驚訝,舒青檸循聲望去,就見廊下,顧恒川緩緩而來。
“小侯爺,你也出來透氣啊?!笔媲鄼幋蛑泻簟?p>顧恒川點頭又走近了幾步,不過還是規矩的沒有再上前,保持著該有的距離。
“我看大娘子席間多飲了幾杯,想著該難受了,便尋來此處,給大娘子送些西梅干?!?p>說著他從腰間的取下一個月白色的香囊遞給香云,“這是府中廚子做的西梅干,尋常時候也能醒腦提神,亦能緩解口中味道,大娘子或許可以嘗嘗。”
舒青檸示意香云接過,香云便上前,卻不經意地看到他披風尚未遮蓋之下,腰間的另一側掛著的更為熟悉的香囊,若是她沒有猜錯的話,那應當是姑娘的香囊。
雖然沒有什么特別之處,也不是出自姑娘之手,只不過是在成衣鋪子隨意挑選的一個。
可上面有一條小補丁,是她所補。
那是姑娘被要求給大姑娘采花的時候不小心被荊棘給刮破的地方,姑娘覺得一個小口子沒有什么大不了的,補一補又不是不能用。
好像當時在平陽侯府上,姑娘便是隨手把這個裝了藥材的香囊給了小侯爺。
香云很快收回視線,沒有讓人察覺,將顧恒川的香囊打開,給舒青檸遞了一粒西梅。
舒青檸不好拂了對方的意,加之此前沒有吃什么東西,現下這喉嚨和口腔中的確不太好受。
西梅入口,先是淡淡的咸味,但很快便是西梅特有的味道瞬間彌漫在口腔之中。
此前還有不舒暢的鼻子瞬間就開朗起來,的確是個好東西。
她眼里閃過驚喜,看向顧恒川,“這東西...”